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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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藍色從天上壓下來,看不清的雲隱約在藍色中游動。

有好幾天的時間,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走走。

可能是快要忘記了一些畫面,所以一些畫面會不斷在回憶。對話好像就是在不久前一樣,好像沒過很久。就如同她出來之前,在他額上留下的吻,現在溫度還在嘴角發燙。

卡卡西說:“玫瑰花可以送給你,看海,等過兩天你身體好了就帶你去。”

梔子說:“你不能告訴我說你會送我玫瑰,你要突然間送我,給我一個驚喜。”

他語氣平靜:“哦,那現在說出來了,要怎麽辦?不如不送了?”

她幹笑兩聲:“其實吧,我剛才也沒聽清你說什麽,你說你要送我什麽來著?”

其實除了這件事情,梔子還想起了別的。大概是在兩天前,他背對著她坐在陽臺的藤椅上,一手托腮,腿上敞開著一本書。她興奮的跳過去,問他在看什麽書?他飛快的將書本合上,擦了擦眼角,說沒什麽,閑書而已。

盡管他藏得很快,她仍然是看見了書本的內容,記憶,醫療。以及書頁上的淚漬。

可是,他怎麽會流淚呢,他那麽強的一個男人,怎麽會在她面前流淚呢。不,不是在她面前,是背對著她。沒讓她看到。

她臨走之前輕吻了他的額頭,很輕柔,因為怕把他吵醒。

然後這一刻她又突然想起,他說過兩天要帶她去看海。

卡卡西找了她十天,第十天,她自己出現了,在她以前的家。

這不知道該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也如預料中所想,她的再次出現,是已然忘卻了他這個人。

梔子還記得那天,她打開門以後,陌生男人站在門口表情很覆雜的看著她。

對她來說那的確是一個很覆雜的表情,帶著點驚,帶著點喜,多少還摻和了失而覆得的味道。她自認為智商不低,卻覺得那表情著實費解。更何況還是出現在一個陌生男人臉上。

久久後,他問她:“你在這裏……”像是從心底發出來的話語,很艱難的從喉嚨裏蹦出來。

他為什麽要跟她用這種方式說話?是他認錯了人,還是他們在哪裏見過?

她蹙起眉頭,欲開口問他是誰。但也不知是這個蹙眉的表情怎麽他了,陌生男人的臉霎時白了許多。

她承認,眼前的陌生男人很帥,年紀有點大,卻更顯得成熟性感,且看這體格大概也是個忍者什麽的吧,不是忍者也得是個走江湖的。誠然,這個男人若是平白給她享受,她是很樂意的。可是,她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梔子,你才十九歲。十九歲懂不?你要矜持,要有節操,別跟三流街道的老女人似的見著俊男都能想象他們在床上的情景了。

所以梔子恢覆得很快,馬上又問:“……你是?”

與此同時,對方似是被時間凍住了,滯了一瞬。但不一會兒,那費解的表情,漸漸的消失了,逐漸冷卻下來,平靜得和一般人差不多。

她又問了一次:“你是……?”

男人的唇抿成一條線,五秒的停頓像是在調整自己的聲音,然後才開口:“南小姐,你前段時間出去旅游?”

“唉……?呃,旅游麽,貌似有那麽一回事。”她撓著下巴,奇怪著:可是我為什麽會突然去旅游呢?難道是終於發現自己更適合做個文青麽……

對方慢慢道:“是,然後你把把行李忘在三葉跡了。”

梔子疑惑的看了看他,只見他的目光深深的停在她臉上。

她一怔,道:“啊!原來如此,我……我倒真忘了。太好了,我說我家裏怎麽少了些東西,還以為遭小偷了。”

她剛想問三葉跡在哪裏,他就說:“你的行李,我下午給你拿過來。”

梔子眨了一下眼:“謝謝了哈~誒,你怎麽拿著一捧玫瑰花?”

卡卡西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一捧粉色玫瑰,每朵玫瑰都有手掌那麽大,飽滿欲滴:“哦,剛才路過花店的時候店主送的,說什麽十周年紀念日。你想要嗎?想要就轉贈給你。”

梔子覺得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只是她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拿著一捧玫瑰在街上走更不好意思。

“哪家店的店主這麽好啊,我家裏也有一束快要雕謝了的玫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的……話說我有買過嗎?”她撓頭“估計也是那個店主送的,然後我忘記了。”最近的記性可真夠爛的啊。

她完全沒覺得不好意思地接過玫瑰,又瞟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好?”

“是嗎?”他說,“可能只是我比較白。”

這麽說似乎也很有道理。梔子捧著粉色玫瑰換掉了茶幾上舊掉的那束,門外的男人說了句有事要先走了,便離開了。

下午,他如約將她的行李帶了過來。她說了謝謝,兩人就沒再深入交流。

後來靜音來找她,心不在焉的和梔子聊著日常的事情,眼睛卻一個勁兒的在她臉上游走,梔子都還沒問這是幹什麽呢,就被靜音莫名其妙的帶去了醫療處。

醫療處那裏有好幾個人,好幾個熟悉的人。也有陌生的。她也看到了那個男人,那個,比較白的男人。站立在窗外,手插褲袋。看似風輕雲淡的眺望遠方。

他的目光輕輕掃過梔子,在她臉上停留,但這並不代表什麽,因為打她一進來,這裏面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臉上停留。

梔子找了張椅子坐下來,看著擰了眉毛的天天和小李,相比之下,那個男人貌似沒他倆這麽糾結。

靜音挨個兒的指下去問梔子。

靜音先問:“我是誰?”

梔子回答:“靜音。”

靜音問:“這個呢?”

梔子回答:“小李。”

靜音問:“這個呢?”

梔子回答:“天天。”

靜音問:“這個呢?”

“‘前幾天見過的大叔’算嗎?”

“在那之前呢?”

梔子側了腦袋:“……”回答:“不認識。”

聽了這個答案,男人垂眸,默默將頭又扭向窗外,繼續風輕雲淡的眺望遠方。梔子記得以前有位女同事跟她說過,有一種帥,叫高冷。有一種帥,叫長得帥並且高冷。

空氣中的藥水味讓她難受,她有些坐立不安了。

天天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似的,也挨個兒指下去問了她一遍。

天天問:“我是誰?”

梔子回答:“天天。”

天天問:“這個呢?”

梔子回答:“靜音。”

天天問:“這個呢?”

梔子回答:“小李。”

天天問:“這個呢?”

“‘前幾天見過的大叔’算嗎?”

“……”

於是,她仍舊回答不認識,並且比第一次回答時多了一分堅定。

小李見靜音和天天各自都問了梔子一遍,覺得自己若不也問問她,好似很不合群。

於是小李嚴肅道:“我是誰?”

梔子回答:“你是不是傻?”

由此判斷,她除了記憶缺失了一塊,其他還算正常,例如智商。

卡卡西冷著的臉一直沒什麽變化,手一直藏在褲袋裏頭,所以就算將拳頭捏得關節發白,也不會有人瞧見。

在場的人表情都很沈重,讓至今一頭霧水的梔子在想,這個“沈重”是不是由她而起?那她是不是也該沈重一下?

梔子更害怕這個“沈重”沒個期限,萬一他們要沈重上兩三個小時呢?所以她決定先想想晚上要吃什麽料理。

靜音走到窗口和那個男人說起了話,兩個人像是小聲討論著些什麽,貌似還有些分歧。他們一起站在窗口,身高相差完美,夕陽映來的光輝給予他們一個完美的亮度。這幅畫面,就已經折射出了兩個完美。

梔子看得入神,說了一句:“兩人很般配呢。”

“哈?!”

“哈?!”

小李和天天幾乎是同時驚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極其不可思議的看著梔子。

梔子望著他們問:“怎麽了嗎?”

這個時候,那兩人的討論似乎是結束了。

“呼——”靜音長籲了口氣,走到梔子跟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鄭重其事的說:“梔子,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梔子心底一毛,激動得顫抖:“等等!你是想告訴我什麽?我肺癌晚期了?我白血病了?還是什麽其他絕癥?!等等等等!你先別說,讓我做一下心理準備!”

靜音說:“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你沒得什麽肺血病。”

“啊?”

“咳,我是說,你沒得什麽肺癌白血病還是什麽其他絕癥。”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腦袋:“而是這裏。”

梔子指著自己的腦袋,怔楞道:“你的意思是說,我腦子有毛病?”

“是記憶缺失。”不等靜音開口,卡卡西便替她說了。

他總算離開了那扇窗戶,來到了梔子身旁。

梔子以為他會解釋一下什麽“記憶缺失”,沒想到他卻將手伸到她面前,很不切題的來了一句:“我叫卡卡西,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旗木卡卡西。

梔子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可惜她和他不熟,不然一定會調侃他:我們的名字聽起來好配哦,就應該是一對。你看,不就有一首歌寫到「山有木兮木有枝(梔),心悅君兮君不知」……

想得遠了,讓人把手僵在空中著實有點兒尷尬。梔子握了他的手,說:“那個,你好,我叫南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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