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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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絨依然呆楞在燈鋪一側,燈鋪的老板嘗試得推銷,“姑娘!買個花燈吧?咱這裏的花燈花樣好看又明亮。”

雪絨這才收回目光,看著琳瑯滿目的花燈,選出一個漂亮的彩雀兒燈,無比遺憾的說,“我沒有錢!”

老板一聽,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沒錢沒關系,姑娘隨便看。”溫婉美麗的雪絨一身白衣在這燈火通明的紅街裏,顯得愈發的清塵脫俗。漸漸有人發現了燈下美人的容貌,很多人駐足不前,或者幹脆跑到一側靜靜得看她。雪絨覺得了不對,頷首對店主笑了笑,轉身離開。

“給我來兩個花燈!”

雪絨聽到身後人的聲音後駐足,靜靜得等著那個人前來給自己送燈。如她所料,剛才一直被她撫摸的彩雀燈遞到了面前。雪絨猶豫片刻後,接過了花燈,言語不多,只倆字,“謝謝!”話雖不多,眼角已洩漏了秘密,她非常喜歡翼峰送的燈。

翼峰自己選的是只麒麟燈,倆人並肩前行,氣氛僵硬得似山中巖石。翼峰垂眸凝視雪絨,“原來你還沒有死心,禹九就那麽值得你掛念?”

雪絨擡頭對上翼峰眼裏的絲絲冷意,對他的冷嘲熱諷回敬道,“誰說我掛念他?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翼峰冷哼,“據我所知,他好像救了你不只一回,你身上的陣法也是他為你布的吧?”

想到此事,雪絨傷及心中一痛,禹九啊禹九,你他可以犧牲自身的修為,可以違背師命的救我,卻就是不肯給我一分真心。這究竟是為什麽?那個女人有那麽好嗎?咬著牙苦笑道,“是!可以這麽說,沒有禹九我就成了被人祭祀的血引。”

翼峰道,“你本就是血引!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華胥琴。”

雪絨手中的燈應力而斷,她變得強硬起來,“翼峰將軍,不要忘了,現在的我可不是一年前的我。”沒錯,現在的雪絨有功力,有禹九為她設的陣法,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淩的燒火丫頭。自從摘除了腦後鎖,她一直勤加練習,禹九傳授她的那套劍法她已小有所成。

翼峰註視著她,眼神恨不得穿透她的五臟六腑,雪絨後退,打算運氣自保。就在這時,翼峰猛然狂笑起來,然後轉身繼續前行,仿佛剛才的那番話是一場胡言亂語。他的這一笑,讓雪絨著實摸不到頭腦,見他沒有再回頭,才卸掉了身上的靈氣。步步緊跟他而去,畢竟現在的她是被他圈養。



紫鶯獨自一人漫步在這街面上,後面跟著倆個身著便衣的士衛,她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似在觀燈又似不再觀燈。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四處尋找著,留戀著,這個街頭到處都有姬仲武的影子。她停在了一個首飾攤位前,久久得凝視著那裏,心思突然穿越到了去年夏天,她跟哥哥吵架,一個人跑了出來,玉靈音救了她,將她送到了姬仲武的身邊。姬仲武對自己殷勤照料,呵護備至。她為她鬢間紮簪仿佛就在昨日,他許她美麗夢幻的未來……

真是可惜,她看不到他構許的諾言了。

就在她躊躇間,祈禱回來的玉靈音和禹九發現了她。玉靈音好久沒有見到紫鶯,突然見到她,很是高興。親切的拉住她的手,“紫鶯,怎麽是你?”

見到玉靈音的紫鶯一下子淚奔,猛地抱住了玉靈音,這些日子累計得所有委屈一下子湧了出來,她不顧街上眾人的眼光,喊著,“玉姐姐,玉姐姐,我好想你!”

玉靈音是理解紫鶯的,她也明白這段日子裏,這丫頭經受了很大的委屈,將燈遞給禹九,拍著紫鶯的肩膀哄道,“乖!不哭啊!有什麽委屈跟姐姐說,姐姐幫你解決。”

聽到玉靈音的話,禹九狠狠得瞪了她一眼,這女人老毛病又犯了,毫無顧忌的熱心腸。用神識在玉靈音的耳邊說,“你忘了我曾經對你的叮囑了嗎?不要跟翼峰和姬仲武有聯系。”

玉靈音尷尬的笑笑,紫鶯是個心地純良的好孩子,哭得這麽傷心,她總得安慰一下吧?

禹九又瞥了她一眼,然後走到了旁邊去等她,女人的事情太過麻煩,他可不想攙和,只要玉靈音不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他絕對不掐死她。玉靈音將紫鶯帶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紫鶯對玉靈音那可是傾囊相訴,從自己身世說到了即將入宮。

玉靈音聽完她的決定後是真心可憐這個孩子,她才多大啊,花樣的年華啊,竟然要背負如此重要的責任。她氣紫鶯的沖動,也氣翼峰的自私和狠心,“你真的打算入宮?報仇的方法多的是,幹嘛選這樣一條路?”

紫鶯道,“這條路是條捷徑,我的族人已經不多,若是以兵力相見,必敗無疑。我進宮就不一樣了,我可以跟我哥哥裏應外合,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玉靈音擔憂 ,“聽聞帝辰是個變態尤物,心眼又狠又多,你能玩的過他嗎?”

紫鶯也沒底,“玩不過也得玩啊!”

玉靈音道,“就怕你沒玩過他,反倒被他玩了你。”嘆氣,“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你們那麽恨他,就不會找個法力高強的人將他捉出來,然後慢慢折磨。或者你們雇個殺手潛入宮中,將他剁個稀巴爛。”

紫鶯道,“哥哥說,不能那麽便宜的讓帝辰死,他要毀掉他所有的一切,也讓他嘗嘗家破人亡的感覺。”

玉靈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好遠大的計劃啊。“唉!因為我不是你,所以你的仇恨可能我不太懂,但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我非常不喜歡。尤其是你,我寧可選擇不認識你,也不願意讓你去涉足危險。你可知,你這一去便是入了火海,你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紫鶯道,“玉姐姐,你不是我,是不會理解我的想法的。我身為南漁國的王姬,生來便有責任。就算南漁國不滅,我也會為了我的國家更加富庶和穩定與其他國家聯姻的。如今國仇家恨擺在面前,我更有難脫的責任,。否則,我的父母和子民是不會原諒我的。”

玉靈音還能說什麽?唯有一聲嘆息,長長的嘆息。

士衛來催促紫鶯回去了,這倆人是翼峰排來保護她的,當然也是監督她的。玉靈音抓住紫鶯不肯撒手,奈何不了士衛的勸阻,最後只得無奈的撒手。紫鶯笑的很燦爛,“玉姐姐,今天見到你我很高興。若我能凱旋歸來,咱們在一起執手談心。”

玉靈音眼圈紅紅,“好!我帶你回軒轅門,帶你去我種的桃林裏摘桃子。”

紫鶯仿佛看到了那鋪滿山坳的桃林,笑著掉頭,“好!”

紫鶯被帶走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再也看不見,她揉了揉眼睛,那種許久不曾經歷過的痛苦離別之心再次湧向心頭,她想到了那些一生都圍繞在她身邊的凝魄譚的小夥伴們。嘆息這無比美好的華燈夜竟然是這麽難過的一個結局。經歷過這一遭,她再也沒了觀賞花燈的心情,只對禹九道,“我想回家了!”

禹九本想多言,但看她如此難過,沒再絮叨,輕柔的回答,“好!”



藍丁納悶了,剛準備飲茶的帝辰為什麽突然離開茶館?他去追趕什麽?他要去尋找什麽?他只能快步追隨帝辰的腳步。帝辰今日出門難得他一派好心情。英俊帥氣的帝王不顧男女之嫌,自降身份,抓了好幾個窈窕身影的姑娘在懷裏看人家的臉。被罵了好幾次不要臉,他都替帝辰感到了難為情。但他是帝王,他是護衛,只能有看熱鬧的心,不能有看熱鬧的嘴啊。

被帝辰抓過的姑娘都被他的大力氣弄得摔倒在地,帝辰對此卻毫無察覺。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可他剛剛明明聽到了一聲無比熟悉的嘆息。那種懶洋洋的嘆息聲,那種無所謂的調調,分明就是她。倒在地上的姑娘見他氣宇不凡,抓著他的衣襟不讓他走,“公子!你是故意抓我手的吧?你怎麽知道我還沒有婆家?”

帝辰蹙眉,使勁甩了甩她的手,沒有甩掉,有點怒了,很想一腳踢開。藍丁道,“公子,萬萬不可!”他提醒自己,自己是國君,腳踹國民是不對的。但那姑娘抓得著實緊,最後沒奈何,只得將外套脫給了個她。被這一女的一攪和,帝辰想再追著那聲嘆息而去,已是不可能了。藍丁是個明白人,躬身道,“陛下!夜裏寒氣重!還是回宮吧!”

帝辰的心正在逐步清涼,在寒風裏站了會,低聲道,“回宮吧!”

帝辰的蕭瑟之情藍丁當然聽得出來,他有意安撫,卻又怕勾起他更深的回憶,隨默默得走到前面,替他開路。



禹九尚未將玉靈音送回軒轅門就被玉童攔了駕,說元始天尊老人家找他有事,讓他速回昆侖墟。禹九道,“行!不過我得現將我媳婦送回娘家。”

玉靈音使勁瞪他,這家夥總是沒個正經。玉童懶得跟他扯淡,召喚出來小飛龍,“他要是再不聽話,就給我綁了。”小飛龍對對著禹九又是噴火又是吐水,禹九只得舉手投降,“停!我回去還不行嗎?”

玉靈音的臉色有點陰沈,禹九展臂想擁她入懷,被玉靈音躲了過去。禹九還是從背後摟住了她,他貼著她的耳唇道,“不要生氣了,我辦完事情就回來看你好不好?”

禹九的懷抱溫熱如火,這片刻的溫存讓玉靈音無比留戀,不知何時起,她竟開始貪戀起他的懷抱,被他抱著,會心跳,會迷醉,會想沈睡。此刻的她,很是迷糊,雖不舍他,卻必須送他走,她糊裏糊塗的點了點頭,“哦!”

禹九還想再膩歪一陣,玉童卻等不及了,小飛龍得了命令,對著禹九一陣恐嚇。如今緊張的時刻,禹九還是側頭吻了下玉靈音的唇,將自己的仙牌掛到她身上,“乖乖的!有事情的話,就用靈力催動它,我自然有辦法跟你說話。”想了想又道,“記住!若是沒有我陪著,千萬別來昆侖墟。”

玉靈音一一答應著,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了,你快點走吧!”

禹九被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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