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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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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爺轉身進了臥室,他將一塊剛剛煉化好的人皮貼到了追明小腿處,然後用針慢慢的將人皮與他的身體縫合,不一會,血肉外露的小腿便被修補好。他問起追明,“這又是被誰所傷?”

追明道,“是洛水的青痕,他不滿我的生活作風,向我挑戰,我倆在洛水大戰了三天三夜。”

妖族雕零萬年,勢力散播各處,導致湧出了大大小小的力量和頭目。有的以族群為首,有的以山地割據 ,還有的是沒落的貴族。比方一些上古的靈獸,龍、鳳、麒麟等。它們介於神族和妖族之間,即可以對神族俯首稱臣,又能割據一方,自立為王。洛水之君青痕便是此中翹楚性情古怪,心高氣傲,不服天,不懼地,不聽命與神族,也不貪圖人間富貴,超然與三界之外。

青痕與通天魔主關系尚好,與追明很是熟悉。得知追明修回了原身,派人送去請帖,邀追明前去敘舊。一來二往,二人的關系漸鐵,有了好吃的,好玩的均會喚來追明一同分享,還曾熱心得為追明牽紅線,介紹自己的遠房表妹給他,做到了哥們能做的一切。孰不知,追明這小子竟然兩面三刀,面上跟他傾訴著多麽得討厭戰爭,背地裏卻做著推波助瀾的事情。

若不是因為洛水上升,他跑去東海商討因果,從他大伯東海龍王口中得知了追明的小動作,他還被蒙在鼓裏呢。聽完後的青痕氣血上湧,跳上坐騎就跑去找追明算賬了。追明剛打發完一撥挑釁者,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青痕逼上了戰場。

追明同青痕解釋,“因事情尚未成熟,才沒告之洛兄,還請洛兄原諒我這次。”

青痕對他的解釋嗤之以鼻,也可以說懶得聽追明的解釋,大有你不跟我打一場,這哥們就沒得做的。要是不打,就把我送你的龍鱗還給我。追明曾遍訪大荒,尋找上等龍鱗藥引無果,去求了青痕,問他可有些用不上的陳年老鱗?

青痕乃龍族貴胄,他的龍鱗的藥效最好,二話不說,從自己的胳膊上活生生摳下幾片龍鱗來,送與了追明,連原因都沒問。他當真做到了對朋友推心置腹。龍鱗不比鳳凰之羽,掉一兩根不痛不癢,摳龍鱗之痛,如人族割肉之痛,他為此整整臥床十天啊。所以,這架必須得打,否則他咽不下這口氣。

追明解釋無果,只得舍命陪君子,從天明戰到天黑,又從天黑戰到天明,整整打了三天三夜,直到追明的半條腿被他的天痕劍揭去了皮,才作罷。他見追明痛得已然不成樣子,這才靜下心來觀察追明的身體。他劃開了追明的袖子,只見追明的胳膊上四處都是縫補的疤痕。這種疤痕用肉眼看去,就是一條條細細的紅線。運用靈力看,就變成了密密麻麻縫補出來的傷疤,又恐怖又詭異。

青痕又劃了他胸前的衣服,看到的情況依然如是。劃開小腹的衣服,還是如此。追明看著即將□□的自己,苦笑著打趣,青痕,“沒聽說洛兄有好男風的是好啊?”

青痕懶得聽他胡言亂語,問道,“這些傷因何而來?”

追明有意隱瞞,“剛修成人形時,日子過的委實不堪,為了女人,挨了不少拳頭。”

青痕見他依然死不開口告訴自己事實,著實怒了,狠狠得將衣衫不整的追明踹下了雲端,然後咒罵一頓,“一派胡言!活該我家表妹看不上你。”

雖然挨了這一腳,但他總算又撿回了一條命,墜落中的追明痛得來回翻滾,為自己辯解道,“就算我不胡言,你家表妹也看不上我,她看上的是你。”

參爺道,“青痕是上古名士,是難得的正人君子,你被他揍成這樣,定是你做了惹他生氣的事情。”

追明道,“他滿心誠意待我為知音好友,我卻沒有將整合妖族的事情告知他,是我不好!”

參爺道,“這也怪不得你,覆辟這種事情在時機未成熟前,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生出禍端來。”

追明道,“參爺所言極是!這也是我所想的。”

“洛水之君氣成那樣,想是已經了解你的所作所為了,你可想過接下來怎麽辦?恕我直言,青痕靈力高深,根基深厚,在三族中的地位舉足輕重,你如得了他的相助,定當事半功倍。你可願意與他結成聯盟?讓他幫你將這根基坐深?”

追明面露難色,“他雖與魔主交好,卻一直秉持三界中立的身份的,這才換來了龍族今日的地位。如今的他,每日品茶飲酒逗表妹,幸福的不得了,我怎能將他拖進這趟渾水呢?不行!我做不到!”追明是真的很敬重青痕。

參爺道,“妖族的覆興他可以不參與起來,那魔主的覆生呢?那可是比妖族覆興更困難度事情,難道你也不想告訴他?他可是魔主的好友,關系不亞於你跟魔主。”

追明為難,“魔主……說,他並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即將歸來的事情。所以,還請參爺你保守這個秘密。”

參爺不再勸慰,“你們主仆決定的事情,我們也不好評論,你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麽辦吧。”

追明覺察到了參爺對他做事的事情很是不滿,說了幾個好消息於參爺,“我已經與人族的帝王帝辰達成了聯盟,他會幫助我們的。”

“帝辰?他為什麽要趟這趟渾水?”

追明道,“因為……因為……”沒說完話的追明突然咳嗽起來,咳的聲音極為響亮,大有將五臟咳出的架勢。參爺停止了自己的追問,開始責備起追明來,“我且問你,你是不是給女娃娃餵了忘情果?”

追明依然在咳,不知道是在逃避參爺的追問,還是真的想將自己咳死。

參爺站了起來,“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給她餵了忘情果,想讓她將你忘記,讓她遠離你的身邊。”

追明咳得兩腮通紅,用手對參爺的評斷點了個讚,“參爺,你只當個醫師真是委屈你了,你應該當個劇作家,去長歌城的飄香院裏拼個臺子。”

參爺對他的斜插打諢毫不介意,語氣心腸的說,“你以為餵了她忘情果就能將她置身於世外?恐怕不能了,她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是從前的身體,我若沒有猜錯,她已經碰到過血引了吧?”

追明猛地停住了咳嗽,問,“參爺還發現了什麽?”

參爺不再隱瞞從玉靈音身上勘測到的一切,“華胥琴身上有三道封印,第一道已經解開,你以己身為線引,用月之華攔截住了她的魔力外洩,以躲過三界之眼。”

追明道,“那你覺得我的做法可有不妥之處?”

參爺喃喃道,“原來那些所謂的傳言全是真的。”他在思度著方法,然後道,“魔力既然可以傳入,自然可以傳出。找個能夠承載魔力的神器,轉移出去便可。”

追明道,“她身上的魔力是魔主親自輸入進去,我等的能力是無法將其轉入出去的,除非魔主在世。

參爺道,“魔主魔力蓋世,可翻天覆地,他親自封存的東西,實在不好破解。”

追明漆黑的雙目緩緩閉上,參爺不忍心他如此難過,說到,“今天我給她開的藥中,加了很多至寒之物,可以減少她的血脈熱湧。只要她的生命不受到威脅,都能保證她不露出原形。”

追明道,“多謝參爺!”

參爺道,“我本人也挺喜歡女娃娃的性格的,我也不忍心看她將來落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關於她的未來,追明自己想是一回事,被外人說出來又是一回事,他的雙手緊緊握住,那種心痛再次將他淹沒。



今年的天氣冷的格外早,尚在霜降時節,長歌城已然冷如寒冬。那些曾在三廂館裏說去北冀販狐的客商載著滿車的冬貨回來了,上百件雪貂裘短短幾日就賣完。並且說著北翼國的一切奇聞軼事,尤其是北翼侯舉辦的納賢會,講的繪聲繪色,唾沫橫飛,楞是將三分的精彩說成了十分。

姬仲武邀請禹九去西陵莊園小坐,他素來知道禹九好酒,便將珍藏的兩壇杏花釀從院中的杏樹下挖了出來。拍掉封蓋,立刻飄出一股杏花的清香,禹九讚道,“好酒!”

姬仲武在西陵莊園的暖屋中招待追明,暖屋建造在院中的一座小山包上,可臨窗俯瞰整個西陵莊園。暖屋不是很大,裏面只有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和一張木床,酒菜就布置在窗邊的放桌上。菜品不是很多,但勝在花色漂亮、口感味濃。美酒配佳肴,素來是禹九最愛的生活方式,他已經迫不及待一品杏花釀了。兩碗酒下肚,連聲稱讚,“清新爽利,又掛齒留香,不愧為西陵的國酒。”

姬仲武大笑起來,道,“多謝禹九兄誇讚!不瞞你說,這壇酒是我十年前親自所釀。以西陵國產的五谷粗糧為原料,外加杏花春露釀制而成,十日前才開的封土。”

“從西陵國都運來的?路上走的可順暢?”帝辰最近對各諸侯國進長歌城的貨物勘察的極其嚴格,尤其西陵國,更是嚴上加嚴。

姬仲武道,“還好!他查得了我陸運,可攔不住我的空運。”說完,他就吹了聲口哨。原本寂靜的夜空中,一陣鳥鳴,從天際飛來了十二只黑色的大鳥,從窗邊一閃而過,接著又消失在了天際。禹九張口道出鳥的來歷,“仲武兄好氣魄,竟能將夜行千裏的黑羽蒼鷹收入麾下,它們可是大荒除了名的難訓猛禽,你是如何做到讓它們對你俯首稱臣的呢?”

姬仲武道,“我西陵國多荒漠戈壁,戈壁灘上多的是各種生殺猛禽,猛禽多,自然訓獸師就多,馴服它們不足為奇。禹九兄對它們可感興趣?”

禹九笑道,“鷹到是不敢興趣,就是對馴獸師感興趣,不知道仲武兄可有興趣將府上貴客引與我相見?我若沒有猜錯,這位馴獸師應該正在府上做客吧?”

姬仲武問,“何以見得?”

禹九道,“黑羽蒼鷹的壽命長達千年,與神同壽,能訓出它們的人定不是普通人族馴獸師。”他飲了一口酒,求證,“不知道我猜的可對?”

姬仲武哈哈大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禹九兄啊!沒錯,這位馴獸師正在舍下做客。只可惜,他不願意與她人相見。我向來尊重朋友的意願,所以就不將他引與禹九兄了,請見諒。”

禹九嘆息,“仲武兄可否跟我說一下,是如何結交的這位朋友?”

姬仲武面帶難色,思慮了一瞬後,道,“禹九兄從長歌城一直將我們追到了雲夢山,想必是發現了我朋友的秘密。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還請禹九兄念在曾經同門的份上,將這件事隱瞞下去。”

禹九同意,“好!只要我師傅不追查,我可以替他隱瞞。但,我有一個條件,希望仲武兄替我傳達一下。”

“請講!”

“我想跟我師兄親自談一談。你明白的,玉虛門門第森嚴,是不容許有任何人背叛師門的。師兄領罪受罰,也是我師傅在氣頭上下的命令,等他氣頭過了,定會將他放出來。不料,他卻違抗命令私自反了出來,這種明目張膽的反抗,就算我師傅不惱他不堪教化,我其餘七位師兄也會惱他有辱師門。我與師兄從小一起長大,感情頗深,可不忍心看他落得個被人追殺的下場。所以,我想知道他反出玉虛門的真實原因,這樣我也好與我師傅和各位師兄周旋。”

姬仲武道,“禹九兄對長行兄的情誼委實令人感動,我會將你的話轉達給他。對於他願不願意見你,我就不知道了。”

“一夜之間,他失去了神籍,被打入食龍谷,自然是不願意與我等見面的。”禹九還是很能理解申長行的所作所為的。他對自己和玉虛門恐怕除了傷心還有恨吧?想著一直敬仰的師傅,肝膽相照的兄弟突然不信任他和唾棄他,並將他趕入了那種絕情的地方,任誰都會傷透了心。

姬仲武道,“長行兄是被我所救,那日我去山中狩獵,見到了與群餓狼惡戰他,搭箭射狼,救了他。我見他武藝高強,有意與他交個朋友,並邀他我家做名門客。長行兄為人豪爽,毫不推脫,立刻就應了下來。”

禹九立刻對姬仲武道謝,“多謝仲武兄慷慨相助。”

姬仲武道,“禹九兄說的哪裏話?我會待長行兄如我親兄弟一樣的。”

陣風吹來,給在個山頂暖屋帶來了一絲涼意,有侍女前來稟告,“二公子,外面下雪了,可要再添些爐火?”

姬仲武道,“不用添了,你下去吧。”二人光顧著聊天了,竟然忘了賞景。姬仲武撩開了幾面珠簾,讓視野更開闊些,然後邀請禹九賞雪。

禹九微笑著站到了姬仲武的旁邊,眼睛直直望向了遠方,剛才零星的小雪此刻已經已如星墜。想著玉靈音,她應該回到家了吧?天寒地凍的,可別凍壞了。

姬仲武道,“仲武兄……還是不肯與我西陵為伍嗎?不瞞你說,我是真的很想跟你與你做一個並肩作戰的朋友。”他昂首倒了一大口酒,繼續說,“ 我暗殺過帝辰,卻以失敗告終、若不是長行兄及時感到,恐怕我早就餵了淇水的魚兒了。他將我送回西陵莊園。醒來後,我久久不能原諒自己,我怪自己太沖動、太任性,太不計後果。帝辰雖然沒有給我父親加罪,但他卻下令,嚴謹西陵國與周邊鄰國和大央國的商貿往來。西陵國國土雖然是四大諸侯國最大的,確是國力最弱的。我們每年一大半的供給都需要從國外輸入進去,帝辰如此做,就是想活活困死西陵國啊。沒了物資供應,我們縱有千萬鐵騎,也踏不入中原啊。若是那樣,我父親……”姬仲武重重嘆了口氣,愁眉凝結在了一起。

禹九道,“仲武兄這一年來,招兵買馬,廣交大荒朋客可是想以武力救出侯爺?”

姬仲武道,“曾經我也這麽想過,可惜……我不但沒有救出父親,還差點連累了父親。遇刺後的帝辰次日就傳召了我父親,讓他傳召我們兄弟前去覲見。父親為保我兄弟二人性命,在堂前自斷右臂,以表忠心。他已是七旬老人,我,我怎麽忍心他老人家……我真是不孝。”說到這裏,姬仲武已經泣不成聲。

禹九畢生心願,便是在大荒中尋一青山,攜妻而入,過著采籬東南下的世外仙居。而不是爾虞我詐,波譎詭異的朝堂。黃袍加身,對他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他雖不被高官厚祿打動,卻被姬仲武的孝心感動。他說道,“帝辰手握重兵,又善於謀劃,他最想看的就是你們與他兵戈相見。那樣的話,他便以鎮壓為名,將你們姬氏家族徹底消滅。這樣的話,勞而不得,得不償失,實在不可取。”

得到點撥的姬仲武登時眉心一亮,“可有良策?”

禹九道,“迂回深入,取其信任,再謀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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