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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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已經深秋,軒轅門的三位小姐全不在家,她們三個丫頭變成了主心骨。商量著去采買過冬的儲備。凹兒在家看門,凸兒和平兒帶著寶瓶出了門。倆人說說笑笑,很快出了山門。碧綠如洗的淇水中漂浮著一葉孤舟,孤舟上躺著一位青衫女子。

凸兒撿起一塊石頭,砸向了船尾,小船晃悠了幾下,船上的人並沒有反擊。平兒道,“過去看看,船上的人死了沒有。”她們的修為有限,並沒有禦風而飛的本領,只能游水過去。倆丫頭全下了水,很快她們就游到了,趴上船一看,不是自家的三小姐玉靈音又是誰?



夢裏一番滄海桑田,玉靈音聽到一個人抽泣的哭聲,“三小姐,你趕緊醒來啊!再不醒來,軒轅門可就亂套了。那個禹九在咱家白吃白喝,還花言巧語得哄騙凸兒和平兒,說你受了重傷,需要仙山福地養身,昆侖墟就是最適合你修養的地方,要把你帶去那裏。凸兒和平兒看他長得帥,幹活又賣力,已經答應了他,同意你跟他一起走,明天就啟程。嗚……嗚……怎麽辦啊?”

哦!原來是凹兒那丫頭在哭,真是位癡人啊。玉靈音想拍拍她的手安慰她,卻總是睜不開眼睛。

凹兒哭著又道,“我記得二小姐說過,昆侖墟的人全是些混賬,所以我是無論如何是不會讓你跟他走的。”

玉靈音讚道,“好丫頭!忠心耿耿啊!”

“三小姐,二小姐說她房間的流星錘劈人天靈可激出人的潛在本能,所以我打算用它劈一下你。說不定能把你劈醒,你忍著點啊。”凹兒將手裏的流星錘掄起。

“什麽?流星錘?開什麽玩笑?”受到刺激的玉靈音猛一下坐了起來。

凹兒被嚇得不清,手一哆嗦,流星錘脫手飛了出去,呈流線形飛往院中。混亂的嬉鬧聲聲,一位君子的聲音格外響亮,“哎呀!我的腳……哪個不長眼的扔的流星錘啊?”

這聲音……就是那個白吃白喝、陰魂不散的禹九啊。玉靈音哀怨得躺了回去,他真的在自己的家啊,她以為是在做夢呢。

凹兒又哭又笑,一下撲到了玉靈音的身上,大聲哭起來,“三小姐,你終於醒來了。”

玉靈音虛弱的說,“嗯!流星錘那麽厲害,我不敢不醒啊。”

凹兒磕頭請罪,“是我不好,嚇到三小姐了,求三小姐懲罰。”

玉靈音微笑,“我感謝你還來不及的呢,怎麽會怪你?趕緊起來吧!”

凹兒笑著抹眼淚,沖到房門口,大聲喊道,“小崽子們,三小姐醒了。”她的話音剛落,蹲在地上按摩腳背的禹九已經站在了玉靈音的床邊,將玉靈音攬入了懷裏,苦口婆心的說著,“你終於醒了!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玉靈音被他摟得差點斷氣,有氣無力的問,“你,怎麽在我家?”

禹九點了下玉靈音的鼻頭,“你家就是我家,我為什麽不能來?”

玉靈音抽了抽嘴角,真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他可真是毫不客氣。再一看禹九身上的穿著,一身粗布衣衫,頭上還綁著條破布,哪裏有一點玉虛門弟子的樣子?“你幹嘛穿成這樣?”

“三小姐,禹九神君穿成這樣是為了方便勞作。”凸兒和平兒端著換洗的衣衫和水具走了進來。

玉靈音問,“我家又沒有千傾良田,你都勞作什麽了?”

想起這幾日的勞苦,禹九是百感交集,一把把全是辛酸淚啊,他這麽做還不是因為能被軒轅門接受。軒轅門是個很奇特的地方,她們不畏強權,不畏富貴,禹九幾次以神君之勢,請求進入,都被她們轟了出來。只得使用了他心裏最不屑、卻又每每得逞的計策,裝病博取這家人的同情人。於是,他就昏倒在了軒轅門前。

醒來時,果真是在軒轅門的客房。只要進來了,一切都好說了,他偷偷摸摸得溜出房間去找玉靈音。玉靈音很好找,他很快就摸到了地方,玉靈音昏睡在床,臉色蒼白,一看就知道受了很重的傷。他快步走到她的床邊,剛將手伸向她,九陰玉石劍就砍了過去。禹九趕緊躲開,這把劍並不追趕,而是浮在玉靈音身體上空守衛著她。

禹九用天眼研究著這把劍,從劍身一直掃到劍尾,不得不讚嘆此劍鑄造的精妙。此劍劍身由九重地的地心玉煉化而成。地心玉是大地穩定之根本,深埋在地下,要想取得,需摒棄肉身,以魂識潛入九重地地下去鑿取。地心有強大的吸引力,稍有不慎,魂識就會被吸走,更別說取出地心玉了。若想取得,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取石之人的心裏足夠強大,否則……精魂不保。

以禹九的修為是可以控制的住九陰是玉石劍的,但並不想惹它,打算設點彌彰躲過它的勘察。但此劍並不如他想象中如此草包,堪破彌彰,沖了出來,使勁得敲打禹九。禹九才不是吃啞巴虧的人,便跟脾氣暴躁的玉石劍打了起來。

動靜鬧大,凸兒、平兒、凹兒全跑了來,將禹九團團圍住。禹九尷尬的笑笑,“我餓了!找吃的,沒想到找錯了房間。”

三個丫頭帶他去廚房吃飯,問他為什麽受了傷?禹九說是被一只惡獸重傷所致。三個丫頭聽完這個拙劣的謊言,竟然相信了,同意收留至他傷好。禹九感恩戴德,說願意為軒轅門做事情來報答。

軒轅門的大事一向是小姐們做主,她們只能讓禹九做些她們有權限指使的事情。於是禹九就被活活逼成了軒轅門的奴隸。看著還在昏迷的玉靈音,禹九一咬牙忍了。凹兒卻覺得他心懷叵測,幾次建議凸兒和平兒將他趕走。可是,凸兒和平兒覺得他不挑活又賣力氣,很是不舍他離開啊。凹兒是三個丫頭裏年紀最小的,又是管事最少的,她是無論如何都爭不過凸兒和平兒的,禹九就這樣一直住到了現在。

平兒擰了塊帕子,為玉靈音凈手,然後說道,“神君替咱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理荷塘的淤泥。三小姐你知道的,咱們軒轅門搬到這裏已經幾千年了,大小姐開塘養蓮也有上千年了。夏日賞花,秋日賞荷,是她最愛做的事情,那千年遺留下的的荷淤得有多厚可想而知?神君不懼水下淤泥腥臭,親身下去,一耙子一耙子得把那些淤泥全給清理掉了。每日幹凈的下去,黑慘慘的爬出來,看得我等好不感動。”

禹九摟緊玉靈音,眼睛望向虛空,滿腹清高得說,“不要感動,這是我應該做的。”

平兒替玉靈音擦幹凈手後,又道,“神君做的第二件事情,你就替咱們軒轅門重新整修了遍房頂。不是我誇讚,神君修房頂的本領比咱請的那些工匠敬業多了。每當他弄折一根房梁,都難過得關上房門親自跟你說道歉。”

禹九修房頂?玉靈音那是太了解了,不弄得雞飛狗跳他是不會罷休的。她瞥了禹九一眼,禹九趁機在她腰間輕輕扭了一下。

平兒端走洗具,凹兒隨她一起出去,她去為玉靈音取幹凈的衣衫。凸兒坐到床邊,接著平兒的話接著往下說,“神君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替狐貍崽子們看病和清理他們的臥房。”

狐貍崽子個個都是重病纏身,若真是得了禹九的點化,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玉靈音總算露出了笑容,“真是要謝謝你了,它們……都是些可憐孩子。”

禹九的心裏也是屢屢憂思,“是啊!它們不是斷了妖根,就是誤入了邪道,亦或是重傷在身。玉虛門有一門課業,講的就是萬物歸元之術,我打算以此為基礎,創造出一個些適合這些狐崽們適合養傷的心法。只要它們肯於練習,定能恢覆如初。”

玉靈音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些狐崽變得健康,殷切的說,“若真能如此,那可就太好了,我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禹九道,“它們那些病對於你們來說,是無可救藥的絕癥。但對於玉虛門人來說,只能算一般的疑難病癥。我雖沒有一百分的把握將它們治好,但九十分的信心還是有的。”

玉靈音對禹九的態度柔和了很多,感激得問道,“你為軒轅門做這麽多?這份恩情我們該如何還呢?”玉靈音低下了頭,“姐姐常常教導我們,要積德行善,感恩圖報。你說,需要我們為你做點什麽呢?”

禹九雙眼驟放光彩,“其實,我還真有一件事情相求。”

玉靈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問,“什麽事情?”

禹九道,“求你讓你的丫頭別趕我走。你是不知道凹兒最近對我進行的暴行啊,不讓我吃飯,不讓我睡覺,還不讓我洗澡,我好不容易窩在墨風的窩裏睡會,她還拿火燒我。更狠的是昨晚,她用狼牙棒劈了我好幾回。幸虧我有神功護體,否則現在你就見不到我了。”他敘說得無比激動,激動到情不自禁的親了玉靈音的粉腮一口。

凹兒的執著玉靈音還是很了解的,她是家裏最小的丫頭,看似弱小糊塗,其實心裏很有主意的。她這麽做,是為了保護自己,禹九定是要吃勁苦頭,因為除了自己人外,她很難相信任何人。

凸兒噗哧笑了,“神君說起這個,我還想起來凹兒做過的一件趣事。神君挖了幾日淤泥後,變得跟小黑一樣,只有一口白牙和兩只眼睛一樣,笑死個人。”

禹九打岔,“等會,誰叫小黑?你家的人我可全知道,並沒有一個叫小黑的啊?”

玉靈音拍拍他的手,解釋,“小黑是我救得一只小母豬,因為它生的黑,我給他取名叫小黑。”

禹九怒,這家人真是太不可愛了,他救它們全家,他們竟然以德報怨。

凸兒接著說,“神君因為太累,挖完後來不及盥洗,躺在井邊就睡著了,被凹兒誤認為是墨風,將他裝入如意瓶中,帶出去找蜈蚣姐姐給他按摩呢。”

蜈蚣姐姐按摩的技術很好,因為多手,可以抵上多人同時按摩,對墨風的身體康覆很有療效。玉靈音望向禹九。

凸兒道,“當凹兒去領人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她送來的是禹九,而非墨風。蜈蚣姐姐因為雙目失明,外加禹九的功力高深,所以並沒有感覺出來。聽凹兒這麽一說,才知道按摩錯人了。她見凹兒那麽反感神君,就幫忙用毒針刺了神君一針。”

玉靈音覺得好玩,“蜈姐姐的針可使人解除痛苦,也可使人產生幻術,我經常被她紮得傻乎乎的哭了三天。”她笑著問禹九,“你不會也哭了吧?”

禹九真的挺痛恨那個叫什麽千足針的,奇怪了,他有通天遁地的法術,卻被那一尾小針搞的足足又哭又笑了五天。

玉靈音安慰他,“不要難過了,蜈蚣姐姐的針法出奇入畫,針的功效因人而異,功力越強越難受。”

禹九覺得委屈,可憐巴巴得望著玉靈音,“又哭又笑倒是沒什麽,關鍵是凹兒嫌棄我瘋癲,趕我走啊。”

玉靈音一向受不了禹九如此表情,只得投降,“看在你為我們做過那麽多事情的份上,我會替你做主的,住到你想走的一天。”玉靈音的話音剛落,凹兒就挑簾進來了,黑著臉看了禹九一眼,顯然她已經聽到了剛才的對話。凸兒用手帕捂住嘴一笑,溜了出去。

玉靈音開始為禹九說情,“凹兒,我們剛才所說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凹兒點了點頭。玉靈音接著說,“軒轅門一向厚待友人,你怎麽能這麽待神君呢?且不說他教墨風它們如何療傷,就說他為咱們挖淤泥,修房頂這事,咱都得好好對他,不是嗎?”

凹兒紅著臉,用手一指禹九,控制起來,“三小姐,我見過他好幾次偷偷得……親你,還抱你,還偷偷脫你的衣服……”

玉靈音的臉色一下變了,看禹九的眼神由溫柔變得無比犀利。

禹九舉起雙手辯白,“冤枉!我脫你衣服是想帶你去泡紫陽泉之水。紫陽泉水你了解的吧?你說過,你喜歡那個味道的啊。”

凹兒又道,“胡說!引水來,你是為了晚上沖澡的!”

“……呃!那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已!真正的原因是為了給你家三小姐泡澡。”

對於禹九的狡辯,凹兒急的臉通紅,“那……你為什麽親她?”

禹九回答的正義凜然,“因為她的嘴巴翹的漂亮啊,讓人有親的沖動。”

“那……你為什麽摸她?”

禹九依舊振振有詞,“因為她的皮膚很細嫩啊,讓人有摸得沖動。”

“咣!”禹九擋住了玉靈音襲來的九陰玉石劍,商量道,“我不就摸了你,親了你,抱了你幾下嗎?值得你突然翻臉嗎?大不了讓你摸回來,親回來,抱回來就是了,一次不夠你可以多摸幾回,權當抵了你們軒轅門的醫藥費。”

玉靈音大喊一聲,“我要殺了你!”軒轅門裏開始了雞飛狗跳。凹兒追著玉靈音喊,“三小姐,大傷之後大怒,很容易變成二百五,切勿動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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