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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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雪絨再次來找禹九,並與他帶了上好的酒菜,許久沒有飲酒的禹九來了興致,邊想著玉靈音邊與雪絨交談。半壺酒下去,他昏死過去。雪絨往酒裏下藥了,她才不相信元始天尊會給她解鎖呢。她偷走了開天斧。

等禹九醒來時,雪絨早就逃離了昆侖墟。元始天尊少不了責罰禹九。禹九漢子承認是自己的失職,發誓一定將開天斧追回。元始天尊讓他立下字據,若是此次完不成任務,他就再不能下山了。這對於熱戀中的禹九可謂當頭一擊,立刻就去追了。

雪絨沒有靈力,又帶著開天斧,走得並不快,禹九很快就追到了她。雪絨才不會束手就擒,拿起開天斧與禹九打了起來。這是盤古大帝留下來的上古至寶,禹九也不敢貿然前進,倆人僵持了很多天。待遠離了昆侖墟後,禹九抓住了雪絨。

雪絨給禹九跪下,說讓她乖乖回去也沒所謂,他必須娶她,否則她永遠不回去。禹九自然是否決,不過他答應幫她解開腦後鎖。

雪絨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開不開腦後鎖的,她只能求助其他靈力高強的人。縱觀整個大荒,除了禹九真沒有第二人了。自從聽完她的訴說,禹九就有意幫她開鎖。她生來就是一個活箭靶,開了鎖,學點靈力,也可有力自保。

開鎖後的雪絨昏迷了好長時間,禹九不斷用靈力寄養她,她活了過來。她醒來時,禹九正在修覆受損的靈力,雪絨吻了他的嘴巴一下,又摸了摸他的臉蛋,說了句,對不起,就打暈了他,帶著開天斧又逃了。

禹九只得又追,再找到雪絨時,她已經有了新幫手,翼峰。翼峰雖然武力不如禹九,卻是真的拼命在救雪絨。禹九不想惹這些人族的人,少不了一陣退讓。

玉靈音看在眼裏,以為他打不過翼峰呢,很是替他著急。禹九下了禁至,追明、玉靈音、翼峰都聽不到他在談論什麽,可追明卻知道他說了,他懂唇語。聽到禹九給雪絨開鎖後的信息後,他的整個神色都變了。玉靈音沒來由的周身一冷,她感到了追明周身說不出的冷,伸手摸他的手,果真很涼。玉靈音焦急的問,

“你不會又舊傷覆發了吧?”

追明猛然握緊了她的手,那種恐慌和無奈,仿佛她會突然消失一般。玉靈音與他對視,被他眼中跳躍的火焰吸引住,心一下就軟了,安慰道,“你怎麽了嗎?”

追明想摸摸她的臉頰,下意識得擡起另外一只手,玉靈音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一動不動得等著。眼看就要摸到了,他卻停了下來,然後慢慢的收回。玉靈音主動抓住他的手,將他貼到了自己的臉上,羞答答地低下了頭。

追明楞了一下,然後微笑著扭了扭她的臉蛋,說道,“能答應我件事情嗎?”

玉靈音問,“什麽事情?”

“一會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好不好?”

玉靈音看了看禹九,用手指勾著追明的衣角搖著哀求,“一定要去嗎?不去不行嗎?”

追明沒有說話。

玉靈音心裏一陣竊喜,“你同意了?是嗎?”

追明摸了摸她的頭頂,笑的溫柔,“好,今天聽你的。”

玉靈音松了口氣,禹九和追明的立場不同,將來少不了拼的你死我活,這種廝殺少一場是一場。

追明牽著玉靈音的手,“跟我走,可好?”

玉靈音思量一番,以禹九的功力對付翼峰和雪絨綽綽有餘,她在這裏也是無濟於事,回道,“好!”

他們的離去,驚動了幾只飛鳥,敏感的禹九立刻發現了異常,昆侖劍穿破結界,去攔截追明和玉靈音。追明抱起玉靈音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過了昆侖劍的追殺。待玉靈音回過神時,禹九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追明笑著招呼,“神君,好久不見!”

禹九的臉很冷,他的眼睛盯著緊緊摟著追明的玉靈音,說道,“你怎麽來了?”並且沖玉靈音伸手,“過來,到我身邊來。”

玉靈音松開了追明,站起來拍自己身上的土,埋怨起禹九,“餵!你的劍長沒長眼睛啊?你會不會用劍啊。”

禹九哪裏肯聽她嘮叨?走過去抓住玉靈音的手就往回拽,“我的劍沒長眼睛,你也沒長眼睛嗎?跟我走。”只要他禹九在,他就不容許玉靈音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追明閃電般的速度飛到了雪絨面前,將雪絨控制住,大笑道,“承讓了,神君殿下!”

翼峰沒有料到追明的速度如此快,急急跟了過去。追明道,“翼峰將軍若是不想為自己的國家和族人報仇,你盡管過來好了。”追明對於翼峰的意圖早就了如指掌,以此威脅他,相信翼峰不會為難自己。

翼峰果真停止了前進的腳步,雙目泛著陰冷的光,握白戟的手越來越白皙。

淪為人質的雪絨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她被追明軟禁過很長一段時間,對追明有種發自內心的恐懼。現在的她,有點六神無主,一直保持的冷靜徹底被打亂,沖著禹九喊著,“救我!……救我!”因為劇烈害怕,聲音都分裂了。

玉靈音去攔禹九。禹九是餘氣未消,又添新愁,看來,這個女人還是對追明更上心些。他將玉靈音推得後退好幾步,趕去解救雪絨。看著禹九殺過去的身影,玉靈音無奈的嘆息,他倆的這場戰鬥躲不過了。大聲的喊著,“你們就不能坐下好好商量?非得打來打去嗎?”

禹九心中不爽,卻又不敢太用力,急躁得揮舞著昆侖劍,流竄出來的劍氣宛如下火炭,毫無章法得四處游蕩,害的玉靈音拼命的躲,拼命的藏。追明用雪絨的身體擋禹九的劍氣,氣的禹九至跳腳,他那翩若驚鴻的武姿變得十分狼狽。

玉靈音自來熟的走到翼峰身邊,招呼道,“將軍好,我叫玉靈音,是紫鶯的好友,敢問她最近可好?”

翼峰打量了番玉靈音,片刻後回,“她很好,多謝你掛念。”他沒笑,但語氣和神情明顯柔和了不少,他對玉靈音的印象還算不錯。

玉靈音幹巴巴的說,“那就好!請將軍轉告一下,改日我去看她。”

“好!”話音還未落下,他的目光已經移回了雪絨身上。這人好生無趣。

施展不開手腳的禹九漸漸落了後風,追明的氣焰越來越高漲,大有滅了禹九之勢力。禹九提醒著雪絨,“開天斧!快!”

若不是禹九提醒,雪絨真忘了自己有開天斧的事情了。開天斧不是尋常的斧頭,它與東海龍宮的定海神針一樣,它可大可小。雪絨將它變成發簪大小綰在了腦後了,她頭一偏,用力一甩頭發,開天斧認主般到了她的手中。禹九趁機襲擊追明,追明被迫松開了雪絨。

雪絨飛撲進禹九的懷裏,禹九下意識得看了眼玉靈音,四目相接,玉靈音面露驚異,沒說什麽,慢慢將眼睛移到了追明身上。只見追明的右臂,血滋滋得往外淌。玉靈音想都沒想,跟雪絨的身姿一樣,撲到了追明的身上,焦急地問,“傷到哪裏了?讓我看看!”

雪絨感到了禹九身體的僵硬,抱著自己的雙臂越勒越緊,緊到她幾乎窒息。她冷冷得笑著,“看來,她心裏的那個人不是你。你是不是很難過?”

禹九沒有回答雪絨,但他身上急促的呼吸已經給了雪絨答案。雪絨用力掙脫禹九的懷抱,俉儂喃語得說,“瞧!她多愛追明啊?你受了那麽重的傷,她對你不聞不問,追明就受了點皮外傷,她卻如此傷心。”

禹九周身越來越冰冷,雪絨說的越發興奮,“我替你殺了她如何?這樣你就不會難過,不會傷心了。”

禹九依然不聞不動。雪絨用手指劃過他俊冷的臉龐,“你不要難過,沒了她,還有我,我會對你好的。”她笑呵呵得握著開天斧朝玉靈音劈去。這個女人占據了禹九的心,她要殺了這個女人。殺了她,禹九才會回到自己身邊。

追明一直都在用妖力傾聽雪絨的話,開天斧劈來時,追明早就帶著玉靈音躲了起來。但是,一次好躲,再次卻難防,雪絨連續揮斧,毫不留情。今日,她定將追明和玉靈音碎屍萬段。開天斧的威力剛猛,雖然在雪絨手中只能發揮小部分威力,但還是不容小憩。斧頭揮過,身後的樹齊齊折斷。玉靈音和追明躲的開始狼狽起來。倆人衣衫本就不整,現在更是不堪,衣服宛如片縷。

躲啊躲,終於躲不過了,他們被逼到了巨石前,只要再一斧,追明和玉靈音就可以魂飛魄散,肉體分離了。禹九神色大慟,趕緊去阻住雪絨。殺紅眼的雪絨根本不聽勸解,毅然決然得又揮出了開天斧。

禹九的心中頓時空白了,天地間只剩下了玉靈音一個人,她生氣時惡狠狠的扭他,他吻她時羞怯的微笑……他將掌風揮向了開天斧。縱然你心裏沒有我,我也不舍得你受到半點傷害。禹九的靈力和開天斧相沖,巨大的撞擊力反噬了回來,禹九和雪絨均狂噴一口血。

開天斧從雪絨手裏脫離,盤旋半空,四處亂擊,無人能控制。除了翼峰外,其餘四個人均被斧頭擊中,雪絨受傷最重,倒在了血泊中。她的血順著地上的溝壑慢慢得淌向了近在咫尺的玉靈音。

禹九用盡全力去牽制開天斧,他的靈力不能一下子將它制服,好在他不肯放棄,綿綿不盡地輸入。終於,開天斧停止了它的暴戾,慢慢得停在了空中。大夥撿回一條命,順氣休息。玉靈音正好躺在禹九和追明的中間,雪絨在她對面,翼峰面無表情得望著懸在半空的開天斧。

玉靈音對禹九道,“是不是很累?”

禹九沒回答,而是脫下來自己的衣服披到她肩膀,然後用手指彈了下她的眉心。玉靈音也沒客氣,抓住衣襟道謝,“謝謝你!”

禹九點頭應了她的道謝,站起來往開天斧那走去。短短一瞬的目光焦急,玉靈音看到了他眼中隱藏了數不清的傷感和無奈。玉靈音想再安慰他幾句,卻又覺得無從下口。追明握住了她的手,玉靈音收了神,回按追明的手,說。“我很好!”

禹九的腳步停了一瞬,想回頭又不願意回頭,終於還是沒有回頭。雪絨摸爬著站起,猛地推倒眼前玉靈音,惡狠狠得瞪了她一眼,然後踉蹌著腳步去追禹九。

玉靈音雙手一下子按到了雪絨留下的血泊中。追明立刻將她拽起,焦急的說,“趕緊將手上的血擦幹。”

玉靈音很聽話,將手上的血全抹到了追明的袖子上。

雪絨沒能從禹九手中搶回飛天斧,開始發火,對禹九一陣哭鬧。禹九可沒有心情安慰她,只道,“別鬧!”

突然雪絨抱緊了禹九,往他的手上狠狠得咬了去,禹九吃痛,大聲呵斥她,“你瘋了?”

雪絨陰森一笑,“我沒瘋!要瘋的是你們。”

翼峰飛來,打傷禹九,搶走了開天斧,雪絨並肩與翼峰站在了一起。她笑道,“禹九,追明,今天我要取你們所有人的性命。”

開天斧受到雪絨的怒氣浸染,重新燃起了怒氣,整個斧身宛如剛從火堆裏撈出來一般,威力實在不容小覷。它飛旋著尋找著獵物,想打開殺戒。雪絨開啟了開天斧第二重威力,這是禹九和追明無法抵抗的,追明和禹九這次真遇到了大劫。

這一輪才是真正的殺戮,禹九大驚失色,來不及叮囑玉靈音小心,舉起昆侖劍就與開天斧戰在了一起。追明也不敢怠慢,拔出武器前去助陣,二人若不同心合力,斧下魂做定了。開始,倆人的威力還能與開天斧旗鼓相當,漸漸便落了下風,畢竟他們都是肉身,靈力和妖力不是取之不盡的。首先被打下來的人是禹九,追明因為速度快,還能堅持會。

玉靈音將禹九拖到一邊,埋怨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怎麽那麽厲害?”

禹九道,“開天斧。”

突然間,玉靈音毫無預兆得栽到了禹九身上,把重傷的禹九嚇了一跳。他抱著她問,“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玉靈音捏捏眉頭,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眼前一黑。”

“你身上怎麽那麽熱?”

“我也不知道,好難過啊!”玉靈音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她只覺得自己像被烈火灼燒。重傷的禹九哪裏控制得住她,心疼的抱著她,禁止她傷害自己。追明聽她一直喊痛,便亂了陣腳,稍有不慎,就被開天斧甩了出來。開天斧殺得興起,一路狂追。

玉靈音看著此景,眼睛再次泛紅,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又爆發了出來,她直立飛起,騰向半空,伸手竟然將開天斧抓到了手裏。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追明,禹九也不行,元始天尊也不行。

玉靈音的超能力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禹九這是第二次看到他這樣,除了驚訝外,另有些許疑問在腦海裏盤旋。她的超能力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又或者說,她到底是誰?他想過他們美好的未來,卻從沒思考過這丫頭的過去。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而追明的眼神就難捉摸多了,那裏寫滿了憐惜,不忍和傷痛。

透支體內靈力的代價就是事後身體的無比虛弱,玉靈音抱著開天斧從半空跌落,追明展臂將她抱進懷裏。

玉靈音的身體滾如火炭,燙的追明一陣陣疼,但這發膚再痛,也痛不過他的心。追明破天荒的吻了下玉靈音的額頭,輕聲問,“痛嗎?痛的話就咬我吧。”

玉靈音毫不客氣得咬上了他的前胸,聽著他咚咚得心跳聲。他強有力的心跳一下下得撫平了她躁動的心情,身上的疼痛也隨之緩解了不少。

追明忍著劇痛,笑著去吻她的發絲,讚道,“真是乖孩子,你肯定困了吧?”

追明這麽一說,玉靈音真覺得困了,隨點了點頭。

追明道,“既然困了,就睡吧。”

玉靈音用手指攥住他的衣角,雖有意入睡,卻又不肯閉眼,她害怕睡著了,再也見不到他了。追明冰雪之聰,哪裏會不明白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勸道,“我會一直守著你。”

玉靈音琢磨著這句話,他會一直守著我,他會一直守著我……慢慢得閉上了眼睛。

追明對玉靈音用了迷魂術,借此來減少她的痛苦。等到玉靈音睡沈之後,他抱起她走到禹九的身邊,下了道結界。他問禹九,“神君可是喜歡她?”

禹九怒回,“廢話!當然!”

禹九的態度十分惡劣,追明卻並不生氣,,“那你可能保證從今往後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我當然可以保證!但這關你什麽事情?”

追明不答,又問,“若是你做不到呢?”

禹九道,“若是我做不到,就讓我愛而不得,恨而不舍。”

“好!請記住你今天的誓言。”追明轉身離開。

禹九追問,“你要帶她去哪裏?我可以治療好她的傷的。”

追明掃了一眼雪絨和翼峰,回道,“神君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吧!”然後將開天斧扔給禹九,踏出了結界。

禹九得了開天斧,雪絨和翼峰不敢再動手,面面相覷。追明沖三人謙禮的作別,抱著玉靈音扶搖直上九重天,對著月亮飛去,留給他們一個金色、絢爛的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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