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酥手，斷腸酒，滿墻□□宮藤柳。”

只是現在水酒無毒，夏意正盛，當不得這句詩詞；不過其意的狠毒，倒是大差不離的。

楚非喝了湯，滿口的苦澀。

少姻的來歷，被禁軍護衛住的他焉能不知？

心疼這個和那人一樣面容的女子受的苦，也不代表他視她們為等同。

被騙了一次，還要做好準備被騙第二次，縱使楚非的心寬遠非常人可比，他也會累。

我是喜歡你，他默默地想，但你不能仗著我的容忍，就屢次踩踏我的底線。

他願意給她這次機會，不是認為這就是真愛，而是想讓自己看一看，失去了記憶，她面對他，是不是還要選擇欺騙。

——哪怕你讓我去死呢，你直說一聲，不行嗎？！

楚非有些無理取鬧起來，實際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

只是疲憊。

沒有如少姻的意馬上動筷，他沈默了一會兒，輕聲問：“等我死了，你出宮了，又要去哪裏呢？去找賀袁山嗎？”

手上的竹筷“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沾了灰，不能再用了。

少姻卻既沒有選擇去撿起來，也沒有叫人換一雙。

她只冷冷地看著楚非，面無表情。

水仙蔫蔫地垂著，枝葉繁綠。

良久。

她的聲音平平靜靜：“賀袁山？他不行。‘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已是受士大夫統領的軍隊的極致，賀袁山等人似虎實鼠，上不了臺面。我曾路過江州，得遇一人，此人不說能‘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者，也是真正能放能收，急民生之所急，又兼有統帥才能，就算不能用兵如神，有我和另外幾個幕僚在側，收拾河山，也是指日可待。能兼聽善言，也不過於和善，我投入他麾下，才真有前景。”

“江州燁王？”

少姻坦然：“是。”

楚非冷笑：“你現在告訴我，不怕我立刻就讓人把他收拾了？——蕃王身邊，也有細-作。”

“那你快去吧。”少姻淡定自若：“你窮兵黷武，殿中雖有名將，卻無實兵，若真與燁王撞上，誰勝誰負，亦未可知。我一人身死，世間早晚有第二個‘我’生。”

油鹽不進，冥頑不靈。

“你如今告訴我，就是臨死也要挑釁了？”

“死？”少姻搖搖頭：“你活著，我就不會死。”

因為你舍不得。

她把楚非實在看得透透的。

知道她的身份，足足忍了半個月，見了面還有耐心同她“虛與委蛇”，可見要麽是她這身皮囊入了他眼，要麽是他留著她還有他用。

楚非啞然。

隨即便是苦笑。

“這麽利用自己，你的傲氣呢？”

少姻訝異地看著他：“你覺得，這算什麽？鬼蜮伎倆？”

兵書也有美人計，且除了中計者，無人言恥。

勝為王敗為寇，沒什麽熬不傲氣的。

“……況且，智計兵力，哪一樣不算是自身實力？這也能算‘利用’吧？”

少姻對敵人，那是不擇手段不講情面的。

就算自己身家性命都握在“別人”一念之間，她仍是作比道：“又如你現在以強力壓制了我，也是不過如此罷了。”

楚非真切體驗到了上個世界裏少穆的咬牙切齒之感。

還要不要臉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夠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本打算過一把嘴-癮的少姻只好遺憾地停住自己的侃侃而談，想了想，還順便喝了碗湯，挑了幾根樹皮出來，“嘎吱嘎吱”嚼得自在。

——就是這麽氣定神閑氣煞旁人。

楚非心肝脾肺腎，沒有一處不疼得死去活來，簡直要五內俱焚。

他忍著掀桌的欲-望，悶悶道：“我確實找你有事。”

少姻翻個白眼：我就知道。

楚非：“……”你不要在暴-露本性以後就這麽肆無忌憚了啊！

“什麽事？”

比起似是而非的“叛軍”，西方匪賊叩邊更顯緊急。

王朝不是楚非所知道自己那個世界的任何一個朝代。

但有一樣倒與他那個世界自己的國家想通——王朝是東方的一塊沃土，四方詭鄰眼中的肥肉，自古以來，邊地戰禍不斷，殺走胡人，便有西洋人來湊熱鬧；殺了西洋人，還有一群野蠻的小雜毛虎視眈眈，春風吹野草，屢教不改。

而且一旦邊疆禍起，通常都是不讓人喘口氣的一個接一個地來。

“……現在胡人倒是被打回草原了，那些西洋人又開始不安分了。”楚非憂心忡忡：“你說我無道昏庸，為什麽不先幫我把眼前之危解了，再將革命變為改革呢？你怎麽知道我不會聽你的呢？”

“你手底下養那群武將都是白吃飯的？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楚非憤憤：“誰讓他——我以前腦袋抽了酷-愛禦駕親征！”

少姻“嘖”了一聲，上上下下詭異地打量了他一會兒。

楚非被她看得脊背發寒，幾乎想要抱胸大喊“非-禮”了。

他壓住發抖的沖-動問：“你，你看什麽？”

少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你’啊——陛下。”

楚非：“……”

他頭上呆毛炸起，想叫“媽媽”了。

忍了忍，他怨氣頗重地問：

“你就說幫不幫我吧。”

少姻沒有正面作答。

她拿碗敲著桌子，意圖很明顯。

楚非：“……”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他就要著人去做，少姻突然開口道：“我要之前每天給我做飯的那個人做。”

“……”楚非森然一笑：“那你就等著餓死吧。”

“……”

作者有話要說：

抹汗，上一章少了點哈……這個，嗯，待會兒再來一發，如果上一章有留評的話，就是兩發。

問題：下一個世界，你們喜歡什麽？比如機甲啊末世啊什麽的，告訴我，我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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