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就這樣在冥思苦想中躺在舒曉冉的身邊睡著了，直到第二天醒來，他有些腰酸背痛，晚上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明明可以加個家屬鋪位，才十塊錢一個人，他睡著了也就忘記了，導致身體很不舒服。

妻子還沒醒來，看來今天不能去上班了。

李輝給主編打了一個電話，簡要說了說妻子的情況，然後請假。

“曉冉自殺？”主編在電話中這樣問道。

李輝嘆口氣，“是啊，她昨晚上在家裏割腕，弄得到處是血。唉……”

主編：“那你今天好好照顧她吧，她現在情況如何？”

李輝：“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已經一夜昏迷不醒了。”

主編：“真是可憐，希望她早日康覆。”

李輝：“恩。謝謝。”

主編：“等她醒了，兩人好好說說，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李輝：“恩……。”

主編又勸了幾句，李輝猶如在聽父親說話一般。說完掛了電話之後，李輝看妻子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心情不好。

想著，不如先回家吧，回家把浴室先清理一下，不然全是血，想想都覺得有些嚇人。

再說自己的衣服也都是血，身上汗涔涔的，都酸了。

於是李輝就這樣從妻子的病房出去了，跟服務臺的護士交代一聲，說如果發現妻子醒了，請給他打電話，他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這樣李輝就在一個個陌生又奇異的眼光裏，離開了醫院，大家都知道他T恤上粘的是血，幹了的，暗紅色的血。

看起來實屬嚇人的模樣，加上李輝精神困倦，別人見他樣子都乖乖閃開。

李輝只是心覺好笑，人們就是這樣的，看見外表可怕的事物，就覺得真的可怕，看到外表可愛的事物，就覺得真的可愛。

但其實大多時候是相反的，外表可愛的東西，一般都內部極其腐朽甚至骯臟，外表醜陋的事物卻能保持純潔。

這麽一想，怎麽感覺女人的純潔度和美貌程度成反比？

李輝開車上路，上午八點多路上的車還挺少，李輝很快就回家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脫掉臭烘烘的t恤，然後光著膀子開始打掃衛生。

家裏還是家裏，每一件東西都很熟悉，妻子照例還是收拾的僅僅有條，甚至說更加好了。也許是因為時間難以打發吧，白天她在電視臺，晚上回家，如果碧姐不陪她，她就孤零零的。

李輝先去陽臺找來拖把和水桶，接了水去衛生間清洗。

一去衛生間，就有種難聞的味道，畢竟是血，帶著一絲恐懼，他行動起來。

還是那樣，看著讓人觸目驚心的血，因為地面有些幹了，暗紅的液體也有些幹了，李輝先打開旁邊的水龍頭讓水沖掉這些紅色的部分。

然後開始拖地。

接著放掉浴缸的血水，說實話，他覺得難以伸手下去，這水裏的血紅是妻子的血，好像一只妖怪將要馬上沖出血水一般，李輝想起了鬼故事裏的橋段。

浴缸裏的血水逐漸通過排水口流下去，排水口有個小漩渦，隨著幹凈的自來水的沖擊，臟的液體就這樣流下去了。

李輝才看到腳邊有個銀白色發亮的東西，蹲下身子一看，是一個刀片，竟然是自己刮胡子用的刀片。

是啊，就連刮胡子的刀片都是妻子幫自己買的。

李輝離家出走的時候，分明是帶了刮胡刀，但是刀片他都不知道妻子放在哪裏，也覺得沒必要帶，所以也就沒帶。

小小的刀片就可以要人的命，人真的是很容易死，想死還不容易？

人只是一只有思想的蘆葦。

人能思考，能用自己的力量改變世界，很強大，同時人很脆弱，隨時隨地都會遭受到生命的威脅，死、傷、病、亡都是每個人需要面對的，這就是世事無常。

唉，要淡定，無常就是常。

李輝用衛生紙擦掉刀片上的血漬，然後把這個刀片放在了面盆臺上。這個刀片，他要風幹了之後，好好收著。

提醒自己認真對待妻子這個女人，不再傷她心，不再逼她進入絕境。

記住生命永遠是第一位的，不能總讓懷疑、憤怒這樣的情緒沖昏頭腦，然後做一些沒有人性的事情。

在打掃的過程中，李輝發現地面上有很多頭發，從頭發的長度看來，應該是妻子的頭發沒錯。

不過抓起來的一小撮真的是有些讓人擔憂，因為這浴室，按照妻子的習慣，她會洗澡之後就拖一遍，所以浴室不應該有這些頭發。

難道一天就會掉這麽多？

李輝整理衛生間的地漏時，除了臟兮兮的雜亂，他還發現一樣重要東西。

戒指。

妻子的那一枚結婚戒指竟然在這裏。

是妻子不小心掉在這兒了嗎？還是昨晚上妻子賭氣丟了它？

唉，平時妻子都是帶著戒指的，因為李輝說過，希望妻子出去一定帶著，免得引得男人跟蒼蠅都圍過來。

所以妻子還是挺順從的，去學校上班她也常常戴著戒指。

現在這戒指也被遺棄了，真讓人郁悶。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妻子也不喜歡戴戒指了，或許是因為結婚久了，見自己也沒戴她就不想戴了，那麽這個戒指是妻子昨晚拿在手裏氣極而棄的？

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戒指在哪兒，唉，他是很少戴戒指的，因為……感覺一個大男的一天到晚帶著戒指總有點做作。

對於女人來說鉆戒是一種裝飾，越貴越好。

但對於男人來說戴著戒指不免矯情，雖然妻子也要求過，但李輝說明了理由妻子很快就接受了，她真是善解人意，自己從前為什麽沒有想到呢？

李輝又把戒指放在面盆臺子上，想著待會兒回到醫院就給妻子再帶上。

一想到妻子失血過多的身子，李輝心裏就緊緊的疼，妻子那臉真是慘白慘白的。

完成了清潔工作之後，李輝順便洗了一個澡。

浴室裏還殘留著血腥味，李輝故意用了一大手掌的沐浴乳，因為這個比肥皂香，沖淡一下昨天的味道吧，家庭最怕的是死人。

人死比任何事情都來的沮喪，妻子不在的話，那麽這家也不家了。還好果果不在家，要是讓果果見到那一幕，恐怕她會記一輩子。

洗了澡之後，原先的疲勞感漸漸消失，李輝準備換衣服，他赤身裸體走到臥室櫃子門口，打開衣櫃，李輝發現自己的衣服還有很多安然放在櫃子裏，安安妥妥，幹幹凈凈。

這才是家的感覺，真好。

李輝又打開櫃子的下面的抽屜，一拉開還是那種蘑菇形狀的襪子，李輝隨便拿了一雙白襪子，翻開看了看。襪子是沒有洞的。

李輝又把襪子拿到客廳的亮處去看，原來兩只襪子的大拇指那裏，都有用白線縫合的痕跡。

他坐在沙發上，重新穿上這對襪子，頓覺自己找回了幸福，眼淚簌簌而下。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幾個女人像妻子這樣給自己洗了臭襪子，然後還用白線縫好呢？

他回到浴室收拾好了刀片和戒指，刀片放在錢包裏，戒指放進襯衫口袋。

把自己弄得幹幹凈凈，人模狗樣之後，李輝照了照鏡子，確認自己還是個老帥哥，出門去，買點江西瓦罐煨湯，帶到醫院去給妻子喝。

想到湯，他肚子也有點餓了，還沒吃早餐。下電梯的時候，他無聊地查看手機，昨天因為心情實在沮喪，妻子進了急診室之後，自己就關了手機。

怕妻子父母知道了打電話，同時他也不想和任何人交談。

打開之後，竟然發現自己接到了俞修美的十二個未接電話！

244 雙面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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