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最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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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曄幾人確定推遲回G市後,就把這消息第一時間告訴王初院了。

王初院在辦公室裏接到這通電話,沒忍住吼了起來:“什麽?你們要再過半個月左右才回來?那咱們之前調研的合作方案怎麽辦?我這邊只負責我之前說的那一部分,涉及到經營的東西,我可都沒動,就等你們回來後把方案完善下去啊!”

顧凱笑嘻嘻的,“這有什麽。咱們不是能電話溝通嗎?而且我們幾個之前給你的初步方案其實就差不多了,王哥您辛苦整理整理,也能整出一個完整的方案出來。”

更重要的是,這半個月,小爺我可以和圈子裏的那幾個發小出去浪一浪啊!

之前顧凱也跟著徐曄他們跳級,再加上他後來忙於事業學習,已經很少和自己那幫發小混在一起了。沒辦法,有代溝。

王初院聽到顧凱這不靠譜的話,氣得都想順著電話繩跑過來揍他一頓了,“阿曄?你在聽嗎?你說話,這方案我一個人搞不定,你們如果延遲回來,就自己和領導商量,還得和其他省份的領導們打個報告。”

徐曄:“我在聽。放心吧,不會延誤的。你把你手頭上整理完的方案傳真過來給我,我們這邊整理一下,過兩天就能給你一個可以落地的方案。”

王初院得了準話,那顆心總算是落回到心裏了,“那行。我可是這麽信任你,你可別坑我。這件事對我來說比我的命都重要。”

白亦:“放心,我們不會坑你的。我們要是坑你,豈不就是在坑我們自己?”

王初院冷哼一聲,“算你們說了一句人話。那行,你們給我傳真號碼,我現在就把方案給你們傳真過去。我把需要你們審核過目的,你們完善補充的都給你們標註出來,到時候你們整好後再傳真給我。這個方案咱們弄好後還得給領導過目,領導們商量後才能給其他省市的領導看。如果想要在半個月後落地,那咱們這個最遲這個星期就得把所有事情搞定。”

顧凱哀嘆一聲,“啊!這麽忙?!我們要是從A市回去G市不也要一兩天時間嗎?王哥,再怎麽說,你也應該給我們挪出兩天休息時間吧,我們才剛畢業,還沒來得及浪一浪呢。”

王初院:“呵,等這件事完成了,你不想浪我都會逼著你去浪!”

顧凱一聽趕緊閉嘴,霍斌知道他想出去浪,幸災樂禍的說道:“阿曄,你記得給顧凱分配最多的活兒,省得他又出去找其他人瘋。

事情交代好後,王初院立馬著手給手上的方案做上標記,想趕緊把事情推進一步(推讓出去)。

當天晚上,小豆丁和裴應回家看白亦還在,兩人驚訝過後就朝白亦撲過去。幸好白亦是坐在沙發上而不是站著,否則就沖他們那個撲法,白亦非得被他們給撲到地上,變成一張面餅。

“阿姐,你不是今天就會走嗎?”

“對啊,妞妞,難道你改變主意,決定再多留幾天?”

白亦一左一右握住兩人的腦袋,“是啊,等你們考完試,咱們再一起回G市。”

小豆丁一聽立馬樂了!倒是裴應,有些垂頭喪氣的。

白亦看他興致不高,覺得奇怪:“裴應,你怎麽了?看起來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裴應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爸今天聯系我了,他說希望我暑假在他那邊呆著。”

裴應有時候會在小豆丁面前提他父親,所以小豆丁對裴應的父親有一種很討厭的感覺。他一聽裴應要回家,頓時抓住他胳膊,“那你暑假不跟我們回G市了嗎?那……那你以後還會回來嗎?還會跟我一起上學嗎?”

裴應搖搖頭,“我不知道。”

小豆丁被裴應感染到,也變得有些喪,“哦。”

白亦揉揉兩個小腦袋,問裴應道:“那你想回家嗎?如果不想的話,我來想辦法。如果你很久沒見你父親了,暑假想陪他的話也可以。”

裴應道:”我如果在他那呆兩天是可以的,但是超過兩天,我們肯定得吵架,我也不喜歡和他相處太長時間。“

白亦:“為什麽?你討厭你父親?還是尊敬他?還是都有?”

裴應:“說不清楚。這麽多年來,都是他有事的時候通知我一下,或者哪天有空突然想起我了,就會見我一面。說實在的,我覺得這種相處模式倒是不錯,如果能一直這麽下去,我會更適應。”

白亦若有所思的樣子,沈吟一會兒後說道:“行吧,我想想辦法。說到底,你和我們都這麽熟了,我們還沒去拜訪過你父親,這有些說不過去。趁著我們現在有空,我和阿曄他們想想辦法,見他一面,說說你的事情。”

裴應得到了白亦的承諾,心裏總算舒坦了些。小孩子記性大,忘得也快,白亦轉頭問了他們一些其他問題,他們轉頭就把這件事忘了。

第二天,白亦把這件事和徐曄他們一說,大家紛紛覺得是時候見一見裴天陽了,順帶的,也應該商量一下裴應的事情了。

前段時間徐曄他們剛和A市的體制人員合作過,霍斌聯系上他們要來了裴天陽的秘書電話,打電話過去和他說了一下目的就等著裴天陽的答覆了。

不過幾分鐘,裴天陽那邊很快就有了答覆,而且還是裴天陽親自打電話過來的。

在電話裏,裴天陽只是和他們約了一下時間,地點就定在他的辦公室裏。

白亦他們沒有異議,在即將掛斷電話之前,裴天陽像是嘀咕,又像是在和白亦他們說話似的說了一句“怎麽感覺你們像是給我養兒子似的”。

掛斷電話後,顧凱挑眉調侃道:“可不就是在給你養兒子嘛。幸虧裴應沒長歪,而且還很聰明,否則咱們得虧死。”

霍斌也點頭:“是這麽一回事。哪有輕輕松松就可以把果實采摘回去的。更何況,裴應又不是東西,能夠讓其他人替他做決定。”

白亦他們擔心明天見裴天陽會帶情緒,趕緊打住他們的這些思想:“行了行了,別瞎捉摸了。裴天陽再怎樣也是裴應的父親,而且裴應對他也有父子情在,我們明天過去,可不是要和他吵架的,而是心平氣和的商量裴應的期盼。”

顧凱:“我知道,我就是氣不過嘛。”

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和裴天陽約定的時間,白亦他們被秘書領著上樓。

門開後,裴天陽看著比資料上的圖片更為鮮活的幾個少年們,讓秘書先走後站起來走到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坐下,“進來坐一坐吧。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白亦幾人先後進屋找了個地兒坐下,裴天陽把茶幾上已經燒好的開水再次燒了下,“你們喝水還是喝茶?或者要飲料。”

霍斌:“我們全都要開水就行。”

裴天陽挑了挑眉,對他們這年紀竟然這麽養生有些詫異,不過這是他們的生活習慣,他也不會多做點評。

在燒開水的空檔,徐曄作為代表,把他們此行的目的和裴天陽說了。

裴天陽聽後只是淡淡的給他們倒了水,而他自己則是泡了茶,優哉游哉的喝了幾口後,他才慢悠悠的問道:“這是我兒子的意思?”

“是。裴應他一向崇拜你,可惜你對他太過嚴厲,在這場環境裏生活久了,他的壓力會讓他過得非常壓抑。所以他才想著能在讀大學之前先自由生長,看看自己能竭盡所能學到多少。”白亦一邊說一邊觀察裴天陽的神色,奈何對細微表情觀察入微的白亦也沒能看出什麽,不過既然裴天陽沒有打斷她,那就說明白亦還是可以繼續往下說的,“這幾年您雖然和裴應只見過幾次面,但是想必您也能看出來這短短幾年,他變了很多。他變得更為寬容,眼光,也一如既往的聰明。按照如今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我想他會成長為一個十分出色的人的。”

徐曄補充道:“裴應更適合有自己的一片天地讓他自己去闖,如果您折斷了他的翅膀,他不僅會反抗,還會斷了你們的父子情分。我想您應該也不希望能看到這個局面吧。”

徐曄隱晦的暗示了裴天陽如今的家庭環境不利於裴應的成長。

裴天陽也知道自己的家庭,無論是自己的第二任妻子還是自己的父母,要麽是放任不管不顧把裴應當空氣,要麽就是把裴應當成一件工具一樣拼命的把他塑造成一句玩偶。

而他,裴天陽作為一個父親,常年裏忙於工作,不僅忽視了裴應,有時候還會因為功利心而用世俗的標準去要求裴應,卻沒想到他是否想要,他是否能接受,而那些又是否是他的長處。

但是哪怕如此,裴天陽也不後悔自己從小到大對裴應的嚴厲,因為只有經受過那些事情,他將來步入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社會,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能勞煩幾位大少爺,大老板出面替裴應說話,我覺得這點倒是裴應的失誤了。他無論想讓我怎麽對他,我覺得都應該是由他親自來找我。而不是找說客。”

白亦不滿,“裴部長,您如果喜歡用上下級的方式去要求您的兒子,那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既然如此,您就得做好以後咱們交惡,而且您和裴應關系不好,甚至反目成仇的準備了。“

裴天陽:“你在威脅我?”

顧凱:“先禮後兵嘛,畢竟我們把裴應當親弟弟一樣,沒理由看著他都已經夠委曲求全了,他父親卻把他當工具一樣對待。”

裴天陽臉色難看,聽到顧凱的話後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放,整個人坐直擺出一副攻擊性的模樣,“我想我應該體現你們一下,裴應還沒滿十八歲,他的監護權還在我手上。退一萬步說,即使有一天我和我親兒子反目成仇了,那我也能全身而退。”

白亦聽到這話後看向徐曄,用眼神表達“這認識有病吧?不疼親兒子也就罷了,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出息!”

徐曄從小父母就不在身邊,霍斌相對還好點,霍爸爸一個月也會回家幾趟關心他的學業,霍媽媽在他小時候還當了幾年的家庭主婦。而顧凱就介於兩者中間了,他父母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他,但是從小就培養他獨立性,讓他能對自己的事情做決定。

白亦的成長歷程就是普通人的成長歷程。可以說,他們幾個人這是第一次從聽到父母不愛孩子,甚至變態到想掌控孩子生活的案例變成了親眼看到、經歷到。

白亦看和裴天陽說不通,給顧凱和霍斌使了眼色,讓大家早點撤,省得繼續在這呆著會讓自己被氣死。

徐曄摸了摸白亦腦袋,對她小聲的說了一句“別氣”,然後轉頭就跟裴天陽告辭。裴天陽看他們這幅樣子,對這些孩子的氣性有了更深的了解,不過他可沒有那麽好脾氣,他一向都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所以聽到徐曄要告辭後仍舊說一些氣人的話,連徐曄這個平日裏話少的都被他激起了脾氣,“今天叨擾裴部長了,還望裴部長以後能萬事順心,否則你今天所說的話,我們到時候就得原地奉還給你了。”

裴天陽沒再說話,等他們起身要走的時候,才幽幽的說道:“難怪上次我見裴應,他心平氣和的和我說了一會兒話後,脾氣一上頭就氣呼呼的走了。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受你們的影響了。”

白亦轉頭看他,“然後呢?要不然你讓他生氣後是要當場和你對罵,還是和你打架?又或者自殘?”

裴天陽心想:來了來了,這副發起怒來的小表情更是相似,連說的話都十分相似。

裴天陽想起他上次見裴應時和他說了希望他暑假來他這邊過暑假的時候,原本還在誇誇其談自己這段時間學到了什麽東西的他突然嘎了一聲,冷靜下來後還先禮後兵的問自己為什麽,想和自己有商有量的解決這件事。

奈何裴天陽根本就不能接受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可能性,尤其是自己的兒子成長得越來越出色,但是這出色卻與自己無關,而且他將來是想從商而非從政,這就讓他感覺更加糟糕了。

白亦沒等來回答,轉身就想走了。就在這時候,裴天陽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他們,“他是我親兒子,難道我還會害他不成?”

徐曄停住腳步,回頭看裴天陽道:“大多數人都常犯的一個錯誤就是,總喜歡把自己認為對的東西強加給別人,卻不管對方是否需要,是否喜歡,美名其曰是為他好,其實不過就是自己做不到卻喜歡坐享收割兒子的福利。”

裴天陽沒再吱聲了,等徐曄他們走後,他又把之前調查到的徐曄他們的資料拿出來看了一遍,最後感嘆了一句“人真是善變啊。”

那些資料調查得特別細,甚至從一些細節末梢中都能發現徐曄他們的性情。可就是這樣佛系,經常做慈善,打算和體制合作開辦半慈善的食堂,對待背叛自己的處理起來也是毫不手軟。

真是愛憎分明啊。

希望你們能一如既往的對裴應好。

否則……

裴天陽沒再往下想,而是在中午的時候讓司機送他去了一趟裴應所在的學校。裴應的老師把他叫出去,給了他上午最後一節課的放假時間,讓他出校門去見他父親。

裴應沒等來白亦他們的電話,但是等來了自己的父親。他猜測白亦他們估計是沒說服成功,所以沒有提前告訴自己結果,省得自己上課分心。

可惜,與白亦他們為自己著想的態度不同,裴天陽確實一有事情就直接來找他,壓根不關心他在自己上課的時候來找自己對自己有什麽影響,也不關心他告訴自己結果對自己將來又會有什麽影響。

裴應嘆了一口氣,謝過老師就慢悠悠的往校門口走。如果不是他所在的教學樓跟校門口離得本身就有點遠,他都要在學校裏面多溜幾圈了。

裴應走到門口,就看到他父親的車。

裴天陽一看到裴應,就把門打開示意他上車。裴應看著他的神色,慶幸自己這麽晃悠,浪費的時候剛好卡在他發怒的邊緣。否則就沖他那脾氣,如果自己再多轉兩圈,他恐怕就得生氣了。

裴應上車關門後開門見山的問道:“我們去哪?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臭小子,連爸都不會叫了嗎?”

裴應心想:你還知道你是我爸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撿的呢。

“你是不是又在心裏罵我?”裴天陽彈了裴應一個腦瓜崩,疼得他差點飆淚,最後還是小聲的喊了一聲“爸。”,才把這件事混過去。

裴天陽對司機說開車後,對裴應說道:“帶你去吃飯。等吃完飯再送你回來。”

“哦。”

裴天陽看裴應態度不好,也懶得跟他解釋自己這一趟過來是幹嘛的。

裴應知道自己親爸來找自己每次都沒什麽好消息,所以直接幹脆假裝不知情,把這件事當成久不見兒子的老父親想念兒子,想感受一下親情所以找他吃飯。

到吃飯的私家飯館後,裴天陽一進屋老板就在門口那等著,把他們帶入一間古聲古色的包廂後就出去了。過了一會兒服務員過來,裴天陽點了一些菜後讓裴應自己看著再多點一些。

雖然裴天陽剛剛點的菜都是他們兩個愛吃的,但是裴應跟著白亦生活了這麽多年,胃口和嘴巴早就被養刁了,所以接過菜單後又點了幾個辣的菜,看得不能吃辣的裴天陽太陽穴直抽抽。

裴天陽用壺裏的水刷了一下碗筷,裴應照葫蘆畫瓢自己動手刷碗筷。裴天陽問了幾個裴應最近的生活常態,他一一回答後裴天陽沒再發問,包廂一時之間就陷入了一股沈默中。

因為有飯館老板的特殊交代和監督,不過三五分鐘,裴天陽他們點的菜就陸陸續續上桌了,而且還附贈了幾盤裴天陽喜歡吃的小菜和面食。

菜上來後,裴天陽在心裏讚許裴應現在越來越沈得住氣了,下手夾菜的筷子也快了些,不過吃飯的禮儀倒是沒受影響。

裴應的心態經過這幾年的鍛煉,早已能在裴天陽的沈默高壓下如同往常一樣該幹嘛就幹嘛,所以這頓飯他倒是吃得挺開心的。

吃完飯後,他還喝了幾口這家店做的酸梅湯,和白亦做的酸甜口感不一樣,這家店的酸梅湯喝起來,第一感觸是覺得透心涼,很像喝到冰汽水的那種感覺,酸酸甜甜的。

桌上還剩幾道裴應點的辣口味菜裴天陽一口沒動,吃到最後這些菜除了裴應一開始吃的那幾口便沒人再動了。裴應喝了幾口酸梅湯,又拿起筷子繼續吃菜,讓原本還想說他浪費糧食的裴天陽一時無話。

在裴應吃飯的時候,裴天陽一直在觀察他,最後他看裴應恐怕自己不先開口都不會問自己今天過來的目的後便先開口問道:“你知道我今天來找你幹做什麽嗎?”

裴應把筷子放下,想了想還是自己答了出來,省得沒答對後裴天陽又得訓斥他,“因為阿曄哥和妞妞他們去找你了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裴應倒是用一種陳述句表述了出來。

裴天陽點頭,“是。他們勸我不要事事幹預你,否則未來有一天我們會形同陌路。”

裴應笑道:“說得好像你現在就很少幹預我,說得好像我們現在就不是形同陌路一樣。”

裴天陽一楞,像是從來都不曾了解自己兒子似的。不過他的臉上一向沒表情,再加上他戴了一副金框眼鏡,裴應也沒細看,所以並沒有發現他的怔忪。

過了一小會兒,裴天陽才接著說道:“如果這就叫形同陌路,那咱們父子兩的形同陌路也未免太與眾不同了些。”

裴應懶得回答,裴天陽看他那副懶得搭理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怨懟,“你現在還小,看不清未來的路,也不知道自己所選的路對自己會有什麽影響,這我能理解。但是如果你如果因為對我不滿,而把我給你安排的光明大道給斬斷了,那我覺得你這幾年學到的東西也未免太沒用了些。”

裴應:“那您知道我從小到大,一成不變的,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嗎?”

裴天陽答不上來。

裴應氣笑道:“我從小到大,無論我經歷過什麽都不曾改變的就是我喜歡當圖書館管理員,可以一天到晚都在那看閑書,而不會被你教訓不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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