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腦子嗡的一聲，心裏竟不知道是喜還是悲。

若是喜事，他為什麽想哭呢？若是悲，他又為什麽控制不住心跳呢？

他下了車看著蹲在路邊使勁吐的女人，手都有些顫抖了，他從身後抱緊她：

“蕊兒，你覺得難受不？”

“有……有一點點……不要緊！”小蕊的眼淚隨著喉嚨裏的酸味，把她弄得後槽牙都咬緊了。

這胃裏的酸水真的要人命，酸的她攥著拳頭直發抖。

他毫不猶豫的付了車錢，橫抱起女人一路小跑著往新房去。

那棟房子，他準備了兩個月，希望女人喜歡裏面的裝潢，喜歡院子裏的藕池魚池。

“你把我放下……你身體還沒好透！”小蕊忍著喉嚨裏的酸。

“不要緊！”顧榮簡單的回答。

小蕊從他臉上看見了幸福的笑容，就像小時候，他拿著雞蛋跑到她家遞給她那時候的樣子。

“看，小蕊，三個雞蛋，夠你吃了吧！”

小蕊高興壞了，小胖臉上滿滿的都是幸福。

“這是……”小蕊捂著胃，看著眼前二層尖頂白色洋樓，門口還有個院子。

裏頭的花草一看就是剛栽的，有些還沒活下去。

院子正中間有一個很大的藕池，裏頭鋪著鵝卵石，魚兒在藕葉間嬉戲。

小蕊看的忘了幹嘔，這魚，好像是小錦鯉呢，背上的花紋跟水墨畫似的。

“蕊兒，你看看喜歡嗎？”

顧榮看著她喜歡魚池的模樣，心裏像是抹了蜜，拉著女人的手朝著屋裏走去。

門，是感應門，進了門之後，客廳沙發和所有裝飾都很奢華，就那頭上的琉璃吊燈都得好幾千呢。

打在地上的光華，是小蕊即便奮鬥了的這麽多年都不曾想象過的。

這個裝飾太前衛，抵得上前世二十一世紀的歐式裝修。

“怎麽樣？這裏的每一塊磚瓦和家具，都是我設計的，喜歡嗎？”

“喜歡。”

小蕊高興地樓上樓下的走，這旋轉樓梯設計的就不錯，是鏤空的。

顧榮跟著介紹，特別是臥室那臺特定的梳妝臺，三面不同角度的鏡子，可以坐著不動看到她三面的妝容。

雖然他的小蕊不喜歡化妝。

趙小蕊在琉璃燈盞下，目光咄咄的看著男人，他把他這一生最好的都給了她，她竟想落淚。

“傻丫頭……以後可不能哭的！”

…………

醫院，趙小蕊硬是被拉去檢查，她雖然重活一世，可沒經歷過當娘的心理。

這一檢查，二人臉貼臉的對著B超單子看。

顧榮更是一字不落的都能背下來了。

“你看，這個小白點兒，是寶寶嗎？”

“好像是的，你看，這裏有尺寸，才這麽大呢！”顧榮比劃著，還沒蠶豆大呢。

“這麽小？”

“它不是得長的嗎？你多吃點兒它就長大啦！”

“啥時候才能長成小孩？”小蕊擡頭，腦袋頂在了顧榮的下巴上，疼的他搓了好幾下：

“不是說十個月嗎？得十個月才能長成這麽大的小孩！”

顧榮比劃著。

“那得生下來啊！”

小蕊蹙著眉頭，生孩子很疼的，疼的都要死啦。

“那……那不生……咱不生了，乖，咱不生就是了！”

“哎哎哎，生，生……生！”

小蕊眼瞅顧榮就朝著人流室去咨詢，她知道只要自己害怕，他總會由著她。

小蕊趕緊拽住了男人，她想生呢，她想給他生娃娃：

“就生一個昂！”

小蕊摸著自己還沒鼓起來的肚皮，那感覺，還是很幸福的嘛。

“那就生一個！”顧榮跟著迎合。

“不管男孩女孩！”

“好，不管男孩女孩，就要一個！”

“嘿嘿！小寶貝蛋兒！”小蕊摸著肚皮，臉上全都是幸福。

從這一刻開始，只要小蕊躺著，他就趴在肚子上聽。

小蕊煩了：“才多大？能聽出啥動靜嗎？”

“能，它叫我爸爸呢！”

“你就放屁吧，醫生都說了，得三個月往上小寶寶才會長手腳，才會動彈。”

“誰說的？那個醫生就沒當過爹，我都能聽見它叫爸爸了！”

後來，顧榮就趁著小蕊睡著的時候，偷偷地把耳朵小心翼翼的貼在她肚子上，那臉上洋溢的幸福，任誰看了都忍不住要笑。

終於到了五個月了，顧榮這次發誓他聽見了。

“咕嚕嚕的響，在動呢！”顧榮轉著眼珠子細細聽著。

“那是我餓了！”小蕊翻了白眼。

老婆餓了，那還了得？趕緊去做，雞翅剔骨，魚……也剔骨了吧，萬一卡著她喉嚨了呢？

要不，這番茄打成泥吧，萬一不消化怎麽辦？

還有這個她最愛吃的白菜燉五花肉，要不也切成沫沫？

這一桌菜，亮瞎了小蕊的眼：“這個是貓屎吧，那個是馬糞……這一坨跟牛糞一樣的東西是什麽？”

“八爪魚！”

“……”趙小蕊用力攥著筷子，挨個兒指了指：“你吃啊，別客氣啊！”

“不是老婆，你聞聞這味兒，你閉上眼聞聞，就知道這是啥菜了，你別看它，它雖然樣子不好看，但是好吃呢！”

…………

“顧榮，你就是畜生……你不是人……我要殺了你……你這個畜生！啊……疼……”

產房裏傳出來的嚎叫聲，像是一把刀子插在顧榮的心口。

他眼眶紅了，心裏急的亂轉。

“咋了孩子？你媳婦兒也不行了？”

“大爺，您媳婦兒這把歲數了還生娃兒呀？”顧榮不樂意了，這大爺來的莫名其妙的。

“啊？這是生娃的地方啊！哎呦，俺走錯咧，俺媳婦兒在內科搶救咧……”

“這裏是產房，大爺，您慢走！”

顧榮抹去了額頭的汗。

再聽，裏頭已經沒有了女人的呼喊聲，他有些著急了，想進去看看。

可剛要進去，產房裏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顧榮捂著臉，他絕對再也不讓蕊兒生娃兒了。

五分鐘後，小蕊一臉蒼白的被推出了產房，她的汗濕透了衣服，濕透了頭發。

“蕊兒，是我的錯，以後咱再也不生了！”

顧榮吸了一口氣，把媳婦兒推進病房，把她抱著輕柔的放在病床上。

“哎哎哎，家屬，趙小蕊家屬，孩子在這呢！”

顧榮一聽，把娃兒忘了，趕緊回去抱。

這一抱，顧榮渾身的男子氣魄全都被那張小小的臉給融化了，他生怕用力太大弄折了他，又怕用力不夠，會把他摔著。

“喜得貴子，母子平安！”護士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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