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著打扮再不是從前的校服了，而是西裝革履，要麽休閑，要麽流痞的牛仔。

他們有說有笑的朝這邊走來。

只有那個人一絲笑意都沒有，小蕊把腦袋縮了回來。

九點鐘，男女方的賓客都到了，因為離得近，差不多男方家接著女方家的酒席桌面，所以，坐哪兒都一樣。

趙小蕊伸著手，讓母親親自給她穿上秀禾服，當插上頭上銀簪的時候，那紅紗蓋頭蓋上的時候，陳愛梅笑了。

“蕊兒，你和媽當年一樣美！”

小蕊覺得母親要哭，她調戲著說道：“媽，我明明比你好看嘛，你這不是間接的誇自己年輕時候漂亮嗎！”

“你這丫頭，都出門子了，說話還那麽沒大沒小的，要是顧家有公婆，你這麽說話可不行，會惹公婆不高興！”

小蕊捂著嘴笑的香甜。

她不是出嫁，也不是遠離母親，她只是奔著自己的幸福去的。

“現在出去還早，離得太近了。”小蕊感覺母親在推她。

“俺知道近，你打開門！”

小蕊不知道母親在她這特別的日子，搞什麽鬼，再說，母親老實巴交的，能搞什麽鬼。

小蕊一把將自己閨房的門打開了，她楞了。

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她想關門，卻被母親給制止了：

“蕊兒……別這樣，媽也不想原諒他，可他畢竟是媽這輩子唯一的男人！”

小蕊看著外頭那個骨瘦如柴的男人，眼裏滿滿的都是抵觸。

趙大川望著女兒，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始終只從喉嚨裏發出了，咿咿呀呀的聲音。

“媽的骨頭以後會硬起來的，可媽心裏覺得，要能硬起來，也一定得忘記過去，你知道嗎……”

陳愛梅拉著女兒的手，淚眼婆娑的說道：

“以後，你出嫁了，就是別人家的閨女了，到老了，媽也只有你爸了。

前天，俺特地去探監了，告訴你爸，你已經長大成人，要嫁人了，他哭的……哭的跟個孩子一樣，你讓媽怎麽忍心呢？

他就跪著求獄警，讓他來一天，就一天……小蕊，算是媽求你了，就一天……一天！”

小蕊痛苦的看著外邊這個張嘴都說不出話來的男人，再看看他那雙特別想說話卻又滿懷期待的眸子。

小蕊真想說——爸，你知道我多恨你嗎？

可小蕊沒有說出口，她好不容易壓制住了內心的波瀾笑著喊了一聲爸！

“梅子，你真好看！”

他眼巴巴的看著女兒，卻又眼睜睜的看著二十多年前他的妻子——梅子。

“大川，她是咱閨女小蕊，你看清楚！”

陳愛梅一看趕緊抹了眼淚拽著男人的胳膊告訴他。

“誰？咱閨女？小蕊？誰給她取得名字？蕊？……咋一晃就這麽大了？不才這麽長嗎？”

趙大川比劃著孩子繈褓的長度。

小蕊看著趙大川，那副可憐，又可悲的模樣冷笑了：

“爸，您真健忘，我已經長大了，現在要嫁人了！”

趙大川被這麽一提醒，才發現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梅子，而是自己的女兒。

他想了很久，終於把繈褓中那張臉和現實的大姑娘結合在一起，真的挺像的。

這麽快就出嫁了？

他扶著陳愛梅的胳膊嗚嗚的哭了起來。

小蕊重新蓋上紅蓋頭，外頭的嗩吶和花鼓跟著花轎到了門口。

來接新娘的都是村上年紀相仿的少年。

“嫂子，上花轎嘍！”

二狗子拉長嗓音嚎了一聲，外頭嗩吶趕緊配合，吹起了上花轎的調子。

“小蕊，爸都沒來得及抱你，你咋就長大了，都嫁人了？蕊兒？”

趙大川望眼欲穿，小蕊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從來沒抱過自己，不是嗎？

“蕊兒！”陳愛梅帶著哭聲喊了一聲，但是聲音很低。

她知道，小蕊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趙大川的。

對於小蕊來說，夫妻之情很難得，她可以不管母親，可是她身上受的罪，全都拜他所賜，她的罪，母親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的。

就在母親心裏當一個不孝女好了。

“起轎！…………”二狗子拉長聲音假扮了一回太監，那嗓子捏的相當到位，要是擱在前朝，一定是太監總管。

花轎，圍著趙家寨轉了一圈，祖上有規矩，去的路和來的路不能重覆，索性就圍著羊角山轉了一圈。

正午，十一點半，準時抵達村頭顧家，顧榮已經胸前掛著大紅花等急了。

除了見到人就發煙外，他不知道有多緊張。

遠遠的看著花轎繞了回來，他整理了一番西服，接過張爺爺遞過來的撐桿，把門簾挑開。

趙小蕊一身秀禾服，頭上那紗幔半遮半掩那容顏，讓顧榮停止了心跳。

這個，就是他心心念念一輩子要娶的姑娘。

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老天爺會讓他的夢成真嗎？

周遭放鞭炮的聲音響徹天空，卻沒能把他驚醒。

“蕊兒，你來了？”

“嗯！”

小蕊把手遞過去，顧榮在接觸到那指尖溫度的時候，發現這一切都不是夢，他一把將女人拉入懷裏，將她橫抱起來：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顧榮的媳婦了，不管外頭風吹雨打，有我……！”

“哎呀，好羞羞啊，新娘子親了新郎啦！”小孩子在一旁起哄。

簇擁著將新郎和新娘湧入了堂屋。

一拜天地……這一拜，對天地起誓，拜謝天緣，彼此相識相知。

二拜高堂，這一拜，拜的是顧奶奶的黑白相片，拜別奶奶，承蒙顧奶奶的祖德，孫媳入門，再無他選。

三拜，夫妻對拜，這一拜，攜手共生，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送入洞房……”

老張拉長了嗓音，累的後仰著身子才喊出來。

接著，顧榮生怕一群喜歡鬧騰的青年把她碰壞了，他抱起來就往房間走。

順手關上門。

“蕊兒，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就來陪你！”

外頭叫喚的厲害，新娘子一到就要開席了，顧榮這新郎官一定要陪酒的。

“小胖哥！”小蕊拽住了他的手：

“你可千萬不要喝酒，你的身體還沒好透！”

顧榮看著女人，這麽快就開始關心他了？真的三拜成了生死共命的人兒了。

“蕊兒，你真好看！”顧榮癡癡地看著她那張巴掌大的臉，還有那對如皓月一樣的眸子。

顧榮撒手就走，外頭的叫囂聲特別大。

小蕊不放心，找來了張爺爺：

“張爺爺，小胖哥他剛死裏逃生回來，喝酒會導致傷口發炎的，你把他酒瓶子裏灌上茶！”

老張一聽，兩百多桌，這要喝死人了。

趕緊去準備灌了水的酒瓶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外頭吵鬧的聲音此起彼伏，說是顧榮不舍得讓新娘子出來敬酒，自己一個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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