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不怕，告訴叔叔，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看見了什麽？”

公家人蹲下身子對這個十多歲的孩子細聲細語的問道。

另一位公家人正在跟老馬再一次確認昨晚的情景。

老朱也在場，時間地點出現的原因這前後都能對的上。

“馬叔，這孩子還有什麽親人嗎？”謝斌也一路陪同調查著，這趙家寨他接手了也有四五年了，眼瞅著致富的機會來了，卻來了一樁人命案。

回頭，他還得準備寫一篇深刻的檢討。

“他大哥啊，小胖不就是他大哥？”老馬說道。

“我要大哥……我要大哥，嗚嗚嗚……”顧天賜一聽到別人在說他大哥，揉著眼睛哭了起來。

他對顧榮這大哥沒有一毛錢的感情，可是，自從他們一家三口回了老家以來。

父母就變得比以前還喜歡吵架，經常不給他做飯吃。

隨著年齡慢慢長大，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個親大哥，他一定不會餓著他的。

面對這一張張陌生的臉，他最想念的還是這名義上的親大哥。

“天賜，叔叔馬上就給你大哥打電話，叫他回來，現在呢，你乖乖的聽話，把你看見的告訴叔叔們。”

謝斌沒小胖的電話號碼，只能通知小蕊叫她打這個電話。

小蕊說了大概的來龍去脈，顧榮一直沈默，許久之後他才說道：

“我今天就買車票！”

“小胖哥，我突然發現你媽好恐怖，她是不是腦子……跟正常人不一樣？”

小蕊和謝斌一樣，嚴重懷疑她腦子有毛病。

不要臉的事情，不嫌害臊的話是幹了一件又一件，說了一堆又一堆。

而且，都是常人無法理解的那種。

“昂，興許有毛病吧，我跟她接觸的太少，不敢確定！”

小胖這話說的很平靜，可對小蕊來說，藏了多少的無奈。

自己的親娘竟然沒啥接觸。

“蕊兒！”

“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顧榮沈默了半晌才開口道：“暫時幫我照顧天賜幾天，我，沒有其他可信任的人了，而且，他還不太懂事，很多事情他根本不懂，也不知道！”

“小胖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天賜的！”

掛了電話，小蕊長出了一口氣。

小胖哥面對自己父親的死，如此平靜，他心裏一定翻江倒海吧。

是啊，對於顧榮來說，他放下電話就蹲在工地上，摘下安全帽，瞇著眼睛看著這棟六層的高樓。

他恨，但是父親已經不在了，那種恨也變成了酸。

這一輩子，他爹就這麽迷迷糊糊的過去了。

他眼睛有些朦朧，想起了小時候六歲那年父母過年回來的那天。

他大年初一到處跟村裏的孩子們說他是有爹娘的，看吧，他爹娘這不是回來了嗎？

誰要是再說他沒爹娘，他就跟誰拼了。

他還跑到了小蕊家，告訴她，他爹娘回來了，還給他買了不少糖果。

接著，從各個口袋裏掏出來不一樣的糖塞給小蕊。

小蕊一邊吃糖，一邊說甜，笑的特別開心。

可小胖卻一下子明白了什麽，怔怔的看著小蕊，他低著頭說了一聲對不起。

小蕊不知道有什麽好道歉的。

後來才知道，原來小胖是怕提起她的傷心事，她的爸爸壓根就不要她們娘倆了。

想到這裏，顧榮搓了一把臉，掐滅了煙頭起身去宿舍換衣服，準備去火車站買車票。

一進門，發現屋裏好像多了個什麽東西，細細一看才發現，床上多了個繡花枕頭。

這上頭繡的是一對鴛鴦，中間有一朵蓮花和一片荷葉。

一對鴛鴦就在水上游著，很好看。

他蹙眉。

那一對濃密的劍眉都要豎起來了，轉身出了宿舍沖著張磊喊了一嗓子。

張磊過來了：“怎麽了？”

“張哥，你跟我說實話，你一共配了幾把我的門鑰匙？”

張磊嘿嘿一笑：“咋了？牛萌萌多好的姑娘，心細又溫柔，老爹在當地還是老建築工程師，也難得那小丫頭對你傾心，誰叫你長……”

“我已經結過婚了。”

顧榮把手裏的枕頭摔在了張磊的懷裏：

“自己留著吧。”

“哎，你說你這人，明明沒結婚嘛……”

顧榮不理睬他，回頭關上門換了衣服出門去了，臨走還把鎖給砸了。

反正他屋裏也沒放什麽值錢的玩意兒。

那張冷峻的臉深邃的眸子，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

張磊拿著抱枕不知道如何是好，這小胖，頭幾年在北方的時候，長得胖嘟嘟的，性子也極好，現在變得跟個鋼鐵俠似的。

轉身朝著工程部走去，把那繡花枕頭隨意扔在了椅子上，沒多少會兒，每天都會來工地轉悠一圈的牛萌萌看見了。

她看上去是來找自己爹的，實則總是在找機會接近顧榮。

南方人的體格基本上都瘦小形的，哪裏見過這麽高大帥氣的男人？

牛萌萌，人如其名，只有一米五幾的身高，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膚，整個姑娘長得跟洋娃娃一樣小巧玲瓏。

身材比例相當勻稱，小腿修長，為了在身高上能和顧榮匹配，每次來都穿著一雙“恨天高”的紅色高跟鞋。

“人家都不要，你幹脆送我好了！”張磊死皮賴臉。

“才不呢，你都是老男人了！”牛萌萌一撅嘴，把繡花枕頭抱在懷裏。

“我不介意三妻四妾啊，又不是養不起你！”

張磊厚著臉皮調侃。

“說什麽胡話呢？”這個時候，牛大工程設計師來了。

四十多歲的他精神抖擻，把手裏的設計圖往桌上一扔，就數落張磊老不正經，家裏老婆孩子都有了，還調戲小丫頭。

再說，萌萌是他最心疼的小女兒。

“就是，爸，以後他給你再多報酬，都不給他設計了，叫他自個去設計去！”

牛萌萌一臉得意的站在父親身後。

“這話說的嚴重了！”張磊清了清嗓子，一下子又變得十分正經：

“顧榮剛才說他結過婚了，你還是不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了！”

“怎麽可能，你騙人！”牛萌萌指著張磊說道，那模樣可愛極了。

“他自己說的，不信你打電話問問他！”

張磊知道顧榮這麽說是故意拒絕這姑娘的，他怎麽可能結婚了不通知他？

再說，一直是個光棍，就算是處對象，那也是趙老板。

哪能說結婚就結婚。

“哼，我就是不信，我去當面問問他！”牛萌萌出了工程部，沒兩分鐘就回來：

“爸……他咋把門鎖都給砸了？是不是……”

牛萌萌跺腳，撅著嘴兒的模樣更像是個瓷娃娃了。

“啥？顧榮呢？”見不得自己女兒委屈，牛工程師看向張磊：

“這顧榮也太不像話了吧。”

“我看他換衣服了，估計是打算回老家了！”

對張磊來說，他只要人在柳南，穿的永遠都是工作服，安全帽，最多也就是和兄弟們出去聚餐，把安全帽脫下來，還是穿著工作服去。

要是換上西裝什麽的，肯定是回老家了。

“怎麽也不打一聲招呼，我這設計圖他還沒看呢。”

“我看唄！”

“你懂個屁！”牛大工程師一點都不給張磊面子，他也是包工地的，顧榮也是包工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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