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傷口上撒鹽

關燈
“快……攔住他!”三牛吆喝了一聲,兄弟們這才反應過來。

可趙小蕊如同白駒過隙,已經把陳愛傑一皮帶開了瓢,那血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格外觸目驚心。

陳愛傑捂著頭還跑,趙小蕊一咬牙,追上去又抽了一下,她掌握的力度還恰到好處,剛好就用那皮帶頭使勁的抽。

這一輩子,她就算是做壞人,也不會再受氣,你雖然是個大舅,可她趙小蕊還真不稀罕這樣的娘家舅。

很快,陳愛傑被身上如同鼓點一樣的痛楚給打懵了,他哪裏還顧得上跑,抱著腦袋趴在地上像是一只受了傷的蚯蚓,不停的翻滾著身子。

“我日啊……小蕊可真狠啊,幾個皮帶頭就給打成這樣!”

雖然都這麽說,可小蕊根本沒停下,她恨透了傷害她們母女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人……

憑什麽?憑什麽說欺負她們娘倆就欺負?憑什麽?……

小蕊把胳膊舉得高高的,手裏的皮帶一下下的落在陳愛傑的身上,他嚎叫著,殺豬一樣的聲音在山谷裏回蕩。

“別打了……別打了…俺……俺好歹是你大舅!”

“大舅?我趙小蕊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沒你這樣的大舅!”

趙小蕊沒停,反而牟足了力氣使勁的用皮帶頭抽這個人,他永遠不知道自己和母親受了多大的苦。

不求雪中送碳,也不要錦上添花,可你明明是親戚,為什麽還要落井下石背後坑她們娘倆呢?

小蕊,打著打著就覺得自己沒力氣了,眼裏除了恨,沒有任何顏色。

哪怕累倒下了,趙小蕊累到抽筋的手還緊緊攥著那褲腰帶,上邊,全是血。

……

“小蕊?”

一個聲音響起,小蕊突然從木板床上彈了起來,她剛要說話,卻發現自己手裏還攥著帶血的皮帶。

張伯伯就在自家,就在自己床邊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張伯伯,公家的人把他抓住了沒有,啊?”

趙小蕊有些激動,這才丟開皮帶,手心裏的虎口處因為用力過度,都摸出血泡了,紅彤彤一片。

“胡隊長還沒功夫過來呢,應該快來了!”

“幾點了?”趙小蕊趕緊下床穿鞋,一天沒有把他送進蹲勞改,趙小蕊就睡不著。

小蕊這麽一出門才發現,天剛蒙蒙亮,一問才知道,陳愛傑被綁在了村口的電線桿子上,那也是唯一的一個水泥電線桿子。

因為是整個村的電閘總處,怕普通的木頭電線桿子經不住風吹日曬。

小蕊趕到的時候,一些早起下地的鄉親們都端著飯碗圍在那兒看呢。

隨著一陣議論紛紛,趙小蕊小跑著沖過去,看一眼陳愛傑確實被拴的好好的,她這才放心下來。

陳愛傑耷拉著腦袋,頭發已經被小蕊打的血花四濺,現在幹了,整個腦袋就跟上了一層紅色的醬子似的,硬邦邦的。

臉上的血痕也成了黑紅色,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如果,他的胸口不是還在起伏,就像是個死了一樣。

天邊的陽光從羊角山的盡頭緩緩升起,陳家灣的鄉親們不管男女老幼,都上地幹活去了。

小家夥不會幹的就跟著在田埂上摳摳這兒,挖挖那兒,老頭老太太體力不行的,就幹幹歇歇。

村口的電線桿子周邊走的只剩下小蕊了,張伯伯也是寬慰了幾句話,也下地去了。

在這時代,要是因為偷東西被打死的,可還真不稀罕,可趙小蕊偏偏不想讓他死的太輕便。

要論一輩子,她和自己的母親哪一樣都拿出來他能承受?

前世不懂,今生她懂得太徹底了。

她端了一碗水給陳愛傑喝,他很努力的擡起那雙已經被腦門的血漬幹涸後,給黏住的眼睛:

“雜種……”

他從後槽牙裏擠出了兩個字。

趙小蕊也不說話,碗裏的水擡高,從他的腦袋上倒了下去,動作很慢,水流順著他頭發往下落。

“你再說一遍?”趙小蕊聲音平靜,又端了一碗水來。

“雜種……你跟你娘都是雜種,你爹是個孬種,在一起生出來的孩子不是雜種是什麽?”

“你罵我可以,但是你罵我媽就是不行!”

趙小蕊擡起手裏的碗剛要往下倒……

“趙小心……”

一個很別扭的叫聲傳來,趙小蕊當下就把碗和裏頭的鹽水都給扔了。

那方才充滿仇恨的眼神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笑著喊了一聲胡叔叔。

胡志明似乎沒有那麽多感情跟小蕊聯絡,撿起小蕊扔掉的碗,聞了聞,頓時不由得蹙眉。

“小蔡,把人帶走!”

……

趙小蕊家裏,胡志明一直陰沈著臉看著趙小蕊這張本該天真無邪的臉,當下就蹙起了眉頭:

“傷的那麽重,你還往他頭上倒鹽水?”

趙小蕊一楞,但是很快就恢覆平靜了:

“那根棍子,應該有用!”

趙小蕊岔開話題,轉身把昨晚上打小胖的那根棍子提著走了過來,上邊有很多血跡。

這血跡,是在陳愛傑來的時候上邊就已經有了。

胡志明遲疑的從趙小蕊臉上一開目光,很專業的帶上白手套,隨後才拿起棍子端詳。

“哪兒來的?”

小蕊把昨天看到陳愛傑時候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邊:

“這棍子就是他拿的!”

“化驗!”胡志明沒有多說,把棍子遞給了身後的人,隨後那人拿著棍子騎著洋車子就離開了。

隨後,胡志明的目光又落在了小蕊的臉上:

“你就那麽恨他嗎?他畢竟是你大舅,社會自有公正在,這鹽水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是啊,把人打的半死不活,還往傷口上潑鹽水?

這個小丫頭看上去很單純,可言語之間以及所作所為絕對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城府和冷靜。

“我就是覺得他始終是我大舅,所以我怕他傷口感染,用鹽水消消毒!”

這句話小蕊即便說的很自信,可胡志明是不信的,用鼻子都能聞出來的味道,是給傷口消毒用的?

他既然做這一行了,很多東西即便不是專業性的,但是多多少少都會深刻了解。

在醫藥理論上,平均兩公斤的水,只需要一粒黃豆那麽大點兒的鹽巴就可以起到表面消炎的作用。

而小蕊那碗裏,至少放了足足二三兩的量。

想到這裏,胡志明扶著額頭無奈的搖頭,重新看向這個小丫頭的時候,她臉上依舊是自信:

“你告訴我,除了錢以外,還有什麽深仇大恨,可以讓你一個小丫頭在人傷口上撒鹽的原因?”

“我沒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