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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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烈定定的看著他, 良久, 收回目光, 搶過祁佑手裏的酒壇子,仰頭對著嘴巴灌。

裘家在長安多年, 破船還有三千釘呢,但他裘家卻是墻倒眾人推。

他裘家滿門男兒都為了西元拋頭顱灑熱血, 戰死沙場,最後卻落得這麽一個下場,何其可笑,何其諷刺。

而他現在還要想方設法扶朱琰上位, 何其憋屈。

裘烈把剩下的酒都喝完了, 壇子一扔, 頹廢的坐在桌旁。

“西元不能亂,朝廷不能亂, 只有朱琰這個正統登上帝位,下面的人才會安生,也只有這樣,戎人再犯之時,他們才有抵擋之力。”

裘烈仰著頭,淡淡敘述著。

“也只有如此, 我才能手刃仇人。”

唇亡齒寒的道理, 裘烈懂,祁佑也懂。

也正因為明白,祁佑才更加能理解他這兄弟心裏的窩火。

啥也不說了, 是兄弟,就不能不管。

他拍了拍裘烈的肩膀,用一種隨意的口吻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現在山頭上一切運營的良好,我交給底下人完全放心,但你那裏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長安。”

“你這人性子拗得很,我若不跟著,你要是有個什麽事情發起瘋來,誰制得住你。”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我這麽大都沒去過長安呢,我想去長長見識,順便把金城的東西,還有我們山頭產的芋頭帶過去,這一來一回不知道要賺多少錢呢。阿烈不會不願意我賺這個錢吧。”

裘烈心情覆雜:“你”

祁佑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說吧,什麽時候出發,我回去收拾一下。”

“後天。”裘烈有些楞楞的,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可惜祁佑不給他後悔的機會,轉身走了出去。

苗兒看著一身酒氣(酒液灑身上了)回來的男人,一臉不解,“佑哥,你怎麽現在回來了,可是喝醉了難受,我去給你熬醒酒湯。”

“不用。”祁佑拉住了苗兒,“你收拾一下,我們後天出遠門。”

苗兒:“去哪兒啊?”

祁佑:  “長安。”

苗兒更加糊塗了,好端端的去長安幹什麽?

祁佑把裘烈的打算,挑挑撿撿,隱瞞了一些,然後告訴她了。

苗兒驚懼交加,他們這種人一輩子都難見到貴人,但聽佑哥的意思,他們以後還會跟一群貴人對上。

苗兒:我的天哪,這太不可思議了。

苗兒委婉勸道:“不去不行嗎?”

她就是自私了,她不願意佑哥去犯險。祁佑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呢,你看我這兒剛成親,孩子都還沒有呢,哪裏舍得去死對不對。”

“我就是去看著點阿烈,那小子這幾年韜光養晦,本事越發大了,心思也更加難猜,我不親自跟著去,不放心啊。”

“而且,你不想去長安看看嗎,聽說那裏可繁華了,還有外邦人呢,他們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苗兒知道他心意已決,也不勸了,安心收拾東西,準備跟他一起離開。

這三天祁佑該打點的都打點了,留下張鐵牛主事,無他,因為這小子對他足夠忠心,而且也有幾分本事,鎮的住場子。

謝達被他帶走了,幾年了,他始終不怎麽相信這人,但謝達又的確有幾分真本事,所以帶出去做事是上選。

船是陸子軒幫忙找的,那些貨物也是陸子軒幫忙打點的,祁佑只是出錢而已,雖是如此,陸子軒不但沒有怨言,反而還很開心,開心祁佑讓他做事。

他們走那天,祁父祁母陸子軒他們都來送他了。裘烈反而隱在人群中,降低存在感。

祁佑安撫祁父祁母:“放心吧,我就是去看看,到時候給你們帶好東西回來。”

“你說你做生意就做生意,幹什麽要跑那麽遠。”祁母不明白兒子怎麽想的,她覺得現在的日子已經很好了,為什麽還要掙那麽多錢呢。

祁佑又不能說實話,只好對小柱子也就是林嘉使眼色,林嘉撇了撇嘴,姐夫太不夠意思了,出去玩兒都不帶他,現在還讓他幫忙,哼,壞姐夫。

祁佑又使了個眼色催促,林嘉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拉著兩老一通勸慰,總算把祁佑解救出來了。

祁佑帶著人立刻登船,上了船之後,苗兒身後的龍鳳胎又去把船上的東西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

倒不是懷疑誰,只是出門在外,謹慎點總是好的。

龍鳳胎回來後對祁佑點了點頭,祁佑放心了。

大概上午十點多,船開了,祁佑看著身後越來越小的城市,對前路有了片刻的迷茫。

金城靠海,這些年因為這個原因沒少賺錢,這大概也是為什麽金城富人多的原因吧。

跟著祁佑出來的,除了他本人和苗兒他們,幾乎都是本地人,所以對坐船接受良好。

最開始祁佑想著若是苗兒暈船怎麽辦,結果到後來,反而是他接受不良。太惡心了,頭暈,想吐。

他想他上輩子也沒這毛病啊。所以想來想去也就是這具身體本身就暈船。這是先天的,可不是後天能改變的了。

中午的時候,大家在船上簡單吃了一頓,祁佑躺艙房裏歇息。

晚上,大家又開始用飯,祁佑仍然在房間裏歇息。

苗兒實在擔心,就讓人準備了一些鹹菜,她端了過去,饒是如此,祁佑也沒怎麽好,他草草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沒關系,大不了就餓肚子,這一路他睡過去還不行嗎。

祁佑迷迷糊糊的,又陷入了沈睡,苗兒看著他睡夢中都緊皺的眉頭,伸手給他揉了揉,後來幹脆坐在床沿,弓著身子給他輕輕揉按太陽穴,如此,祁佑的臉色才好了些。

日升日落,船上的日子總是無聊的,但祁佑仍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

期間裘烈他們來看過他一次,裘烈欲言又止,開口讓他回去,最後被祁佑虎著臉給打了出去。

忒瞧不起人了。

這般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突然在某天晚上,船身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祁佑立刻睜開了眼,有情況。

苗兒起身過來扶住他,“佑哥,你先歇著,我出去看看。”

“等一下,我”祁佑還沒起身呢,又趴下了。

艹,這暈船的毛病真礙事。

就在祁佑以為外面會陷入混亂時,苗兒很快又進來了。

“佑哥,裘烈說情況不對,讓我們先靜觀其變,不要輕舉妄動。”她把祁佑按回床上,快速蓋好被子,她坐在床邊。

祁佑還沒反應過來呢,就有人踹開了艙房的門。

“裏面的人都給老子滾出來。否則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苗兒迅速進入情緒,哆嗦著身子,眼眶含淚,“大爺不要發怒,小女子這就帶著相公出來。”

“快點。”

“娘的,老子還以為運氣好,遇上了黃花閨女,沒想到居然是個嫁過人的二手貨。”

“三爺,二手貨也沒什麽,你看這娘兒們還嫩著呢,你要是下不了嘴,給我們兄弟玩玩兒也可以啊。”

“對啊,二手貨也有二手貨的好處,隨便怎麽玩都不會玩爛了。”

“也不知道這小娘兒們一晚上受得住幾個人。”

祁佑拳頭攥的緊緊的,要不是苗兒拉著他,他非揍的人滿地找牙不可。

“快點,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苗兒賠著小心,“是是是,我們這就出來了。”

他們一出去,就有人拿出繩子把他們給綁了。也是這個時候,祁佑才發現人群中被綁著的裘烈。

祁佑:……………

這家夥又想幹什麽?

天亮的時候,船靠岸了,他們被人帶到了一個簡陋的木屋裏。

下了船,踩到踏實的土地,祁佑的情況好了許多。

“都給老子老實點兒,否則有你們的苦頭吃。”對方警告了一番,留下兩個看守的人就走了。

祁佑死魚眼看向裘烈,其他人識趣的讓開。

兩人對峙片刻,裘烈主動挪過來了。

裘烈趴在祁佑耳朵邊嘀咕了一陣兒,祁佑瞳孔一縮,眼睛眨巴眨,似乎在問真的假的?

裘烈低聲道:“別忘了我以前是什麽人。”

對喔,裘烈以前也算大戶人家的公子,眼睛毒著呢,他要是肯定的事,八成錯不了。

與其他人的憂心忡忡不同,祁佑看著外面,眼睛越來越亮,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正愁找不到東西賣啊。

與此同時,離這裏不遠的氣派院子裏,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摸著胡子聽著底下人的消息,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這回還是條大魚啊,好好好,你們傳令下去,此次參與的兄弟人人有份。”

“謝老大。”底下人很快出去了,沒多久又有兩人走了進來。

“大哥,何事這般高興啊。”

“還能為啥,肯定是昨晚收獲不菲唄。”

“還是二弟懂我。”男人哈哈大笑著,顯然心情極好。

“不止如此,那些被帶回來的人精神都不錯,又都是壯年,正好底下不是一直喊著缺人嗎,把這群人填進去剛好。”被喊做二弟的男子陰惻惻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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