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關燈
在祁佑帶著人收田裏農作物時, 新任縣令上任了。

祁佑每天忙的昏天黑地, 還是入冬的時候, 陸子軒親自帶著東西上門,順便告訴了他這個消息。

陸子軒顯得很淡定, “祁兄莫慌,那縣令是個懂事的。”他眨眨眼, 俏皮道。

祁佑無語,你一個商人子這麽說縣令好嗎。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什麽叫“懂事”?不就是上道嗎。

看來對方是不會來找他的茬了,祁佑心裏無疑松了口氣, 畢竟能清閑度日, 誰願意天天算計來算計去的。

比起縣令的事, 陸子軒明顯對山頭上的情況更感興趣,“燒瓷的事怎麽樣了?有進展了嗎?”

祁佑搖搖頭, 陸子軒也知道這事急不來,否則瓷器的價格不會一直居高不下了。

祁佑:“聽底下人說,溫度上不去,一般的鍋碗還行,要品相上好的瓷器很有難度。所以我打算今年冬天伐木。”

“到時候木頭用來燒成木炭,送去燒瓷, 騰出來的地方, 我打算規劃一下,讓人種些莊稼。”

陸子軒皺眉,“這會不會有些冒險。”他可是聽人說過, 說有些地方,就是在山上大量伐木,然後惹怒了山神,洩了山洪。

祁佑:“不會。你放心吧,我不會拿幾千人的性命開玩笑的。”其他東西或許還會擔心一下,但梯田發生泥石流的可能性卻很小很小,幾乎沒有。

因為泥石流發生的原因,是暴雨、洪水將含有沙石且松軟的土質山體經飽和稀釋後形成的洪流。梯田沒構成條件。

而且他今年又收納了兩千多人——金城的難民和周圍的一些小勢力,現在加上山上原本的人數,都有三千多快接近四千人了。其中近七成都是青壯,到處都是嘴,要吃飯吶。

他不多整點地方出來種地,吃什麽?

說起種地,祁佑想到什麽,丟下一句“等我一下”,起身去了廚房。

陸子軒不解其意,還是老老實實坐在那裏等著。

很快祁佑就回來了,他手裏還端著一個碗,祁佑笑著把東西遞過去,“嘗嘗,看好不好吃?”

“這是什麽?黑乎乎的。”說歸說,陸子軒還是伸手把東西拿起來了。他看著祁佑撕下外面的黑皮,露出裏面白色的內裏,他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這……”

他楞神的功夫,祁佑已經吃完了一個,陸子軒也跟著咬了一口,從來沒有嘗過的一種味道,軟糯,香甜,帶著一種獨屬於植物的清香。

“怎麽樣,味道不錯吧。”祁佑有些得意。

陸子軒點點頭,“好吃。”他三兩口把剩下的吃完了,問:“這個到底是什麽東西,我以前沒見過。”

祁佑眼睛一眨,心裏又生了個主意,“這個啊,叫做芋頭。當然它還有個別名,叫真心芋。”

陸子軒:“哈?”

真心芋?逗他玩兒吧。

他看起來很好騙嗎。

祁佑眉眼一垂,故作哀傷,“陸兄,你不懂,傳聞這芋頭最初是個山中精靈,他最初的模樣也不是這般,而是生的白白嫩嫩,好生俊美,他在山中修煉了幾百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山上來了個踏青的女子,她與仆人走散了,孤苦無依,弱小可憐,只能蹲在地上哭泣。”

陸子軒嘴角開始抽抽。

祁佑恍若戲精附體,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動情道:“芋頭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驀地收緊了。他不忍她落淚,於是現出身形,上前安撫。沒想到兩人就此一見鐘情,暗生情愫。後來那小姐總是找機會上山踏青,還次次躲開仆人,終於引起了家人的警覺。恰巧這時有個道士經過他們府外,揚言小姐府上妖氣沖天,要降妖除魔。小姐不信,在道士的誘哄下,上了山找到了情郎,兩人還來不及話衷腸,道士出現了,一劍欲刺向芋頭,小姐為了保護他,被刺死了。芋頭傷心難過,跟道士纏鬥的昏天黑地。道士被打跑了,但劫難並沒有結束,剛剛還萬裏無雲的晴空突然烏雲滾滾,雷聲陣陣,一道驚雷劈向了芋頭,隨後第二道,第三道……,芋頭不忍小姐的屍體受到破壞,擋在她的上方,七七四十九道驚雷把原本的白面小生劈成了黑炭。”

陸子軒的眼角也開始抽抽。

祁佑恍若不覺:“此時烏雲終於散去,青天再現。可芋頭卻奄奄一息,他看著小姐蒼白的面容,不忍她年輕的生命就此逝去,所以他用他僅剩的真元救活了小姐,而他,也變成了現在的黑皮芋頭。”

陸子軒:…………

這又雷又虐的感覺是腫麽回事?

祁佑手裏握著芋頭,滿目深情,“只要你撕開我醜陋的外表,就可以看到我純潔的內裏,那是我對你的一片真心。”

陸子軒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娘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祁佑的“深情”一收,又變回原來的樣子,理直氣壯道:“所以我叫它真心芋有什麽錯。”

祁佑: “如果一個男子愛上一個女子,就請她吃芋頭,這代表了無怨無悔的愛。任我天打雷劈,也對你至死不渝,難道不淒美浪漫嗎。”

陸子軒一噎:“淒美是淒美了”他支支吾吾的,“可是這麽個東西,實在是,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

祁佑猛的捂住胸口,譴責的看著陸子軒,“陸兄啊陸兄,沒想到我們認識一場,今日我才知你是如此膚淺之人。”

陸子軒:“我不是,我沒有………”

陸子軒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祁佑表情才好點,他轉身不知從哪裏摸出一筐芋頭遞給他,“這芋頭不是等閑之物,必須得用火烤軟才能撕去它的外皮,因為芋頭對小姐的心從來都是軟的。如果不照做的話,就會受到芋頭的詛咒。”

祁佑表情陰惻惻的,陸子軒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什什麽詛咒?”

祁佑愛憐的摸了摸小芋頭,“如果不用火烤軟,就削去它的外皮,觸碰它冷硬的內裏,雙手就會變的奇癢難耐。”

陸子軒眨眨眼睛,“這麽玄乎?”

祁佑光棍的聳聳肩,“你要是不信就試試咯。”

陸子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信我信。”

“陸兄拿了這等寶貝肯定想立刻回家跟家人分享吧,我就不攔著陸兄了啊。”祁佑三兩下就把人“送”走了。

抱著一筐芋頭站在山間的陸子軒:(⊙x⊙;)

一陣寒風吹過,他一個激靈,打出一個噴嚏。

他抖了抖腳,趕緊下山了。

他回去之後倒要看看,這東西有沒有祁佑說的那麽玄。

苗兒提著一只野兔回來,看到陸子軒抱著東西走了,還有點兒好奇,什麽事這麽急,連午飯都不吃就走了。

她回到家裏,看到祁佑捂著肚子笑倒在桌上,她的心情也跟著變好,上前幾步詢問:“佑哥,何事讓你如何高興?”

祁佑揩掉眼角的淚,這才看向苗兒,笑道:“沒什麽,就是剛剛忽悠了一個小傻子,這會兒回想起來樂不可支呢。”

苗兒:“什麽小傻子?”

祁佑於是把之前忽悠陸子軒的說辭說給苗兒聽了。

苗兒:你也太皮了(ー_ー)!!

祁佑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崩壞,他起身拉著苗兒走進廚房,“反正今兒都提起芋頭了,中午我給你做道甜點吧。”

“喔?”苗兒揚了揚眉。

祁佑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麽表情,不相信我是不是,我今天非給你整出來。”

他取出之前烤軟的芋頭,利落的削了皮,然後用勺子碾成芋泥。沒有澱粉用面粉代替,加點蜂蜜,雞蛋,適量的水,攪勻。

祁佑在這邊忙著,苗兒也沒空著,她幹脆利落給兔子放了血,熟練的扒皮,取兔肉。

她動作利索,很快就做好了,然後洗幹凈手,就過來看祁佑怎麽做。

前面都還好好的,直到她看到祁佑倒了許多的大豆油在鍋裏,眼皮子跳了跳。

“佑哥,這太浪費了。”苗兒有點兒心疼。雖然這大豆油不是花錢買的,可是榨出這麽兩斤油,也很費功夫。

祁佑:“沒事的,不費油。”他伸手試了試油溫,覺得差不多了,就用勺子舀了一勺混合的芋泥。

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芋餅漸漸成形,祁佑心裏別提多有成就感了,他看著芋餅漸漸變得金黃,他急忙用筷子去翻面。

“嘶”,油滴突然濺起,祁佑受痛縮回手。就是這麽一耽誤,芋餅也因此沒有成功翻面,不一會兒就從金黃變得焦黑,偏偏上面那層還是夾生的。

苗兒無奈,“佑哥,這種事還是我來吧。”

“苗兒,剛剛是意外,我覺得我做的還、還可以呀。”祁佑給自己挽尊。順便還用筷子給鍋裏的芋餅翻了面,不管怎樣,總得炸熟啊。

“要不我再做幾個吧,接下來肯定好了。”祁佑不死心道。

苗兒看著他,沒吭聲。

祁佑美滋滋的又做了幾個,可惜效果都很不理想。

苗兒嘆了口氣,“算了,還是我來吧。”

她拿過勺子開始按照祁佑的法子繼續做,她的火候掌握的很好,之後在她手裏炸出來的芋餅個個都金黃色,漂亮的不得了,一看就很有食欲。

祁佑默了。算了算了,他不會做東西,他能吃啊。

他剛想把自己的失敗品吃了,一雙筷子卻搶先夾走了。

苗兒一口咬掉芋餅邊緣泛黑的部分,卡茲作響,無視口中的苦味兒咽了下去,她抿著嘴,眉眼帶笑:“還是不錯,很脆的。”

祁佑看著她帶笑的臉,情不自禁就摸上了她的頭,揉了揉。

怎麽就這麽可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