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吃飯, 張譽元便興匆匆地去洗澡, 換上新睡衣。

原還覺得張大貓這家夥麻煩，等看到張譽元穿上睡衣的模樣，林學筆的心便生出了不同的感覺。

人還是那個人, 但穿上這身衣服，林學筆就覺得這人不再是另一個人，而是屬於自己的，是和自己談戀愛的，甚至可能要走到更遠的未來的人……

林學筆再次深深感受到了外表的重要性。

等張譽元坐到自己的身旁，林學筆毫不猶豫就伸手按住了那張準備往他臉上湊的嘴巴。

“張先生，月色正好, 能不能不要破壞氣氛。”這一親, 林學筆保管又想笑, 溫馨浪漫都不見了。

張譽元滿臉的怨念, “我是張大貓。”

明明是林學筆誘.惑他的, 用那樣的眼神盯著他, 就像是叫他下嘴嘗一嘗這可愛的小人魚。

以前當張大貓, 都是他想湊就湊, 想舔就舔, 那被拒絕過。

當然, 他會假裝自己是只寵物，就算林學筆拒絕也不管。

林學筆不理這只成天想占便宜的大色.貓，邊拆外賣，邊把聶書傑的邀請說出來。

“是有這麽一回事。”張譽元雖不是主要發起人, 但大多事情都要經過他審批。宣傳這事一個月前就提交，本該由他審批後通過，但恰好他無法變回人形，而這事又不算太急便壓了下來。

否則與聯邦軍事宣傳這麽大的事情，提前安排好形成，那完美人魚的團隊不該出現這種意外。

但有些事情，哪怕差一分鐘，哪怕當初牛角半獸人在看到後選擇了不上報，所有人的命運都可能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命運最奇妙的地方，便在於此。

張譽元思考片刻，道：“想去的話就去玩玩。降了不少難度，主要是輕松地了解一下我們的生活。”

“你以前也在那裏生活過？”看著身旁的人，林學筆忽然好奇。

“對啊。都是這樣慢慢爬上去的。”張譽元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真正到了戰場，就會感謝當初吃過的苦。”

話到這裏，張譽元補充道：“所有行業都這樣。”

沒有誰不是這樣熬過來的。

哪怕出生就是富二代，沒有親身經歷過風暴，沒有親自感受過雷雨，也很難守住原本擁有的家業。先天的運氣雖然也有，但是否有維持的實力也很關鍵。

“我只是比他們運氣好一點。但無論上下，任何層級，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

並不僅僅是他們這個職業，每個職業都得從吃苦開始，慢慢成為該行業的一個熟手工。能夠讓自己保持一輩子的溫飽。只有極少數受到幸運女神眷顧的人能夠到達人人矚目的高度。

可這不代表那些比他地位低的人就不優秀。

相反，每一個認真工作的人，都在他所在的崗位散發出獨屬於自己的光芒。

當這光芒越發耀眼時，這份光芒就會帶著他到達一個新的，能承載他所散發的光芒的高度。

林學筆看著眼前這個興致勃勃拆烤雞的男人，竟有些被感動到了，“我總覺得我配不上.你。你太優秀了。”

優秀到，只要坐在張譽元身邊，林學筆就自慚形穢。

張譽元連忙把烤雞塞進林學筆的嘴裏，不讓對方繼續說話，“哎，你這話就過分了。整個聯邦我就你一個對象，你都敢說配不上我，可就是要我單身一輩子？”

想起那個匹配率，林學筆被塞了一嘴的雞腿都忍不住地想笑。

好吧，這顆白菜再怎麽優秀水靈，也只能讓他這頭豬給拱了。

張譽元停下咬雞的動作，轉頭，認真地對林學筆道：“把看向別人的目光收回來。”

“你雖然享受不到我的榮耀，但你也不需要吃我所吃過的苦頭。”

“你雖然沒有我這樣的異能，但你也不需要經歷我被異能失控的焦慮。”

四目相對，不僅是言語，仿佛連內心也被連接。

如同能從這三言兩語裏，經歷那無數個揮汗如雨的白日，煎熬那無數個兵荒馬亂的夜晚。林學筆的心有些疼，為對方受苦而難過。又情不自禁地有些驕傲，為對方能走到盡頭而自傲。

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各種情緒混淆在一起，一時之間竟無法分辨清晰。

“我很感謝我把苦先吃了，今天的我才有底氣站在你面前，成為你最堅強的鎧甲。而不需要患得患失地想著，愁著，不敢對你作出承諾，連一個遮風擋雨的臂彎都擔心給不了你。”

那顆揪成一團的心在這一刻放松下來，林學筆既感動，又為自己沒有同等強大的力量而失落。

“而這樣優秀的我，卻是你的。”

林學筆：“……”

厚臉皮。

雖然優秀這是他承認的，但這話出自張譽元的嘴巴，就好想揍人。

氣氛瞬間消散，林學筆哼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只是那份感動就在心裏，任何事情都撼動不了。

張譽元將吞下雞肉後，想起什麽，忽然道：“說起來，你平時好像不太愛照鏡子。”

浴室的鏡子和電視屏幕的性質差不多。平日與墻壁融為一體，當需要的時候才會變成鏡子，還有放大，燈光等特殊用途，是電子化妝鏡。

因此想照鏡子，還得自己多操作一步，不能像普通鏡子那般被動性質地看兩眼。

但這種鏡子能保護眼睛，更美觀，平日在浴室放個電影電視劇，也不需要擔心鏡子反光。

“對啊。”林學筆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作為一個男生，又不化妝，沒有照鏡子的必要。就算出門也是隨便穿穿就完事，沒必要特意找個鏡子這麽麻煩。

張譽元心想果然如此，因此他道：“那你知道，你變回人形的時候，你頭發是黑色的嗎？”

林學筆驚訝得瞪大雙眼。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張譽元表忠心般，拿著烤雞發‘四’，“無論你白發黑發，我都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

“……”林學筆看透這家夥了，“除了我，你還能覺得誰好看？”

畢竟這世界上也就他一個100%配對率的人。

張譽元吃癟，只能悶頭吃雞。

林學筆卻是露出一個笑容，蹭到張譽元身旁，將腦袋靠在張譽元的肩膀上。

張譽元吞下嘴裏的食物後就停了動作。

“你別這樣。”張譽元小聲道，“我想和你生孩子，就沒心思吃飯了。”

林學筆：“……”

答應了要去綜藝節目，林學筆的控制練習也加上了進程。

黑發白發對於林學筆的影響不大。

他自己又看不到，變化時又沒有任何感覺。

只是照鏡子時，林學筆的確更習慣自己黑發黑眸的模樣。而且人類時的臉龐比人魚時的臉龐硬朗些許，總歸是個職場人士和大學學生的差別。

林學筆更希望自己能成熟一些，拉近和張譽元的差距，因此更喜歡人類時的自己。

節目組既然要請人魚，少不了要展現人魚的特殊之處。肯定要和水有關，所謂的比賽，說不定就是要和人魚比試游泳。因此林學筆練習了不少水裏可能出現的任務。

每天晚上的動物世界和新聞頻道變成了各式各樣的綜藝節目，以增加綜藝感，熟悉綜藝節目的規則。

張大貓也陪著看，但他沒有林學筆那麽多心思，完全就是看一個樂呵。

以前他覺得這種節目很無聊，很假，還不如動物世界實實在在。但當他把他家小人魚放進裏面，猜想林學筆可能做出的舉動，張譽元就覺得好好笑。

回想一下行程，不知到時候他能不能去探個班。

張譽元悄悄把這想法埋在心裏，決定到時候給林學筆一個驚喜。

林學筆這邊答應，不代表這事就完成。

人魚罕見，但這次的主辦方是聯邦軍部，節目組那邊非常慎重。他們需要先對林學筆做一個試鏡，確定顏值，綜藝感，鏡頭感，以及基礎信息後，才敢把這個非常新的新人安插進去。

試鏡安排在一個片場裏。

因為聯邦軍部的這次拖延，導演為了吃飯錢也安排了個短期劇，把這段時間的空檔期安排上。等通知一批，他也方便安排綜藝的事情。

對於安排一條完全沒經驗的人魚進組的事情，宋導是打從心裏拒絕的。

雖然人魚稀少，但其他種類的完美獸人也是有的。加上這次主辦方的特殊，多的是明星帶資進組。雖說的確沒有到人魚那麽博眼球，可至少自帶部分的流量，有著自己的粉絲團，為節目預熱也有一定的作用。

可巧就巧在，這人恰好霜螣認識。

甚至從霜螣和聶書傑的聊天中得知，那條人魚剛優化完畢，是完全新出現的人魚。而宋導這邊也有消息，聽聞軍方某位和一條人魚定了下來。

這城市就算很大，可人魚卻是一個巴掌的數量都沒有。

宋導就算盲猜，也猜出這條新人魚後臺不小。這事已經被那條人魚知道，他就算想拒絕，也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免得惹了對方一個不開心，被記下就不美好。

而且人魚也是一個好苗子，若有興趣往這邊發展，就算這次合作不成，還有下一次。

宋導的如意算盤打好，在瞧見一名黑發青年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宋導好。我是林學筆。”林學筆禮貌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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