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短短的一秒, 張譽元表情冷靜, 幹脆利落道：“不行。”

就算林學筆的臉垮了下來，就算林學筆用那天使般的眼睛看著他，張譽元還是不行。他的臉上帶著不容人反駁的堅持。

他是想要悄咪.咪地向其他人炫耀的。林學筆穿成那樣, 就算他擁有了情侶睡衣，不能炫耀也沒有任何意義。

“……”面對堅定的張譽元，林學筆自知無法撼動，“那你全身繃帶的木乃伊樣子。”

“……”雖然沒什麽問題，張譽元想了想，“可別人怎麽知道是我。”

整只老虎都綁起來了，說是啥動物都行。卡通圖案還有萌化, 更難認了。

林學筆仔細思考張大貓還有什麽黑歷史, 不太滿意地道：“那畫你嘴巴塞著一整只烤雞的模樣。”

卡通版的張大貓必然變和某姓王男子吃面包那樣好玩。

張譽元板起臉, 雙手環抱在胸前, 無聲看著林學筆, 像是在說非得是他的黑歷史嗎？

“你瞧瞧你自己。”林學筆戳戳張譽元睡衣上面的醜魚圖案, 控訴是張先生先傷害他們和諧友好的關系。

“可你現在頭發也不是這個顏色了。”張大貓小聲道, 似乎還先委屈上了。

林學筆倒也承認, 自己現在是白頭發, 只是瞧見張譽元那有些喪氣的模樣, 不由得心軟起來。

張譽元似乎知道林學筆的心有了動容，補充道：“我等了一個星期。今天第一次穿。”

心心念念這麽久，第一次穿這身期盼已久的睡衣，結果林學筆就連發色都改變了。

林學筆心中生出了一絲負罪感。

但基因優化後, 林學筆的腦子也好使了許多。

他立刻反應過來。

與之同時，林學筆又不由得重新打量身前這個男人。

這聯邦元帥可真有點厲害。明明是用他的黑歷史做照片，結果三言兩語之下，竟然變成他對不起對方了。若不是他立刻捋順了這前後邏輯，加上那張討不到可憐的帥氣臉龐，林學筆還真就上當了。

“一星期都等了，那就再多等一星期吧。”林學筆毫不畏懼眼前這個帥哥。

“狠心。”張譽元嘆了一口氣，還試圖掙紮，“那我平時還能穿嗎？”

但如果對方是獸形，用那張大貓的模樣說這些話。

林學筆就算看出了張大貓的小心思，仍忍不住想要假裝不知道，而順從張大貓的心意。

可惜這是人形。

因此，林學筆冷哼一聲，盯著張譽元不說話。

張譽元只好難過道：“那我收藏？”

林學筆也不好太過分，不太幹脆地嗯了一聲。

張譽元卻沒有想象中的不開心，而是打開光腦，邀請他挑選新睡衣，看定制睡衣的說明，並和他商量拍什麽照片過去定制。

忽然之間，林學筆意識到，就算在他身邊有點傻的張大貓，也並非一個蠢人。只是因為在他身邊，所以性格稍微跳脫，變得有些不一樣而已。

只是看著眼前那張俊臉，林學筆又很難完全把張譽元和張大貓聯系在一起。

陌生的外貌，熟悉的相處，當兩種相反的感覺組合在一起，林學筆知道自己需要一些時間。

但也幸好，張譽元並沒有著急。

彼此都沈默著，維持著這份有實無名的暧.昧。

他們有基因捆綁，又早已相處了那麽長的時間，更不說，林學筆根本不想和大貓分別。

和張譽元相處，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哪怕林學筆對這份改變依舊打從心裏有著排斥。

經過雙方的協商，兩人最後各退了一步，決定把獸形的照片拍給設計師，讓設計師來制作他們的睡衣。

至於最後出的是惡搞的，賣萌的，都看天意。

當天晚上，張譽元也沒有離開，只是他也沒能進房睡覺，再次變回獸形窩在沙發上。

林學筆也沒睡床上。

岸上是魚，水裏是人的感覺讓他非常麻煩。但相比起把人形放水裏泡一晚，林學選擇了睡在加濕器附近，這樣既能保持空氣的濕潤，又不至於變回人形。

原以為覺醒完畢就能開始找工作，還未學會控制的林學筆只能再次擱置，先學習控制自己的魚尾巴。

白天張譽元會出去工作，晚上則會繼續督促林學筆控制魚尾巴，幫著林學筆分析感覺。

穿上那套睡衣時還好，若張譽元穿著作訓服或西裝，那陌生感是成倍地遞增。

今天有些特殊，作戰靴，作訓褲，黑色的露指防護手套，卻是無袖上衣。

這還是林學筆第一次這麽仔細清晰地看張譽元身上的肌肉。

明明穿西裝時一派精英模樣，但身下卻是精瘦強壯的肌肉，渾身上下透露著危險感，爆發力。

和張大貓的那種危險感完全不同。

對於巨型老虎，林學筆更擔心的是獸性大發，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老虎撕咬啃食。

但面對張譽元，林學筆有陌生感，卻又克制不住地被對方的顏值所誘.惑。在看到張譽元全身上下散發著荷爾蒙的模樣，林學筆更是有一份癢意。心中知道危險，可他內心並不是害怕這份危險，而是更想挑戰它。甚至想知道張譽元會否也像老虎一樣獸性大發，對他撕咬啃食。

他從不追星，可林學筆忽然明白，為什麽追星黨竟然能說出‘想為偶像生猴子’這種蠢話。

這根本就是生物無法抗拒的繁殖本能。

尤其是在看到某些極其有繁衍價值的基因時，本能催促著他為這樣的優秀基因繁衍後代，什麽結婚，什麽道德，又有什麽意義？

但，人之所以為人，終究和動物不一樣的。

林學筆連續幾次控制不住地看對方後，最終還是道：“要不，你變回去再教我吧。”

他實在不想沖動，然後自嘗苦果。

對於新生命，林學筆的態度非常謹慎。哪怕基因再好，在未確定眼前的男人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前，林學筆絕不會讓荷爾蒙隨便沖動。

張譽元看了林學筆好半響，眼裏有著審視，有著遲疑，還帶著一絲受傷。

但他最終還是道：“好。”

今日戴了傳送手環，張譽元不需要擔心衣服的問題。

在變回去之前，張譽元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個人。”

他不是妖怪成精，而是人型後覺醒成的虎類獸人。

虎形不過是他生病時無可奈何的模樣，人型才是他該有的樣子，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最為習慣的樣子。

林學筆聽明白張譽元的話，心中郁結。

變回老虎形態的張大貓用頭蹭了蹭林學筆，似乎在安慰他。

林學筆摟住張大貓的脖頸，將腦袋貼在張大貓的臉側。

明明他傷了張大貓的心，但張大貓卻願意親近他。那溫暖舒服的皮毛治愈了他的內心。

窗外是燈紅酒綠的聯邦，數不清的飛車秩序地穿梭在建築之間。室內的人魚緊緊抱住大老虎，無論外面有多繁華，可他要的僅僅這麽多。

一個安穩的地方，一個陪伴他的……生物。

“大貓，怎麽這麽好。”林學筆真想這樣抱住張大貓一輩子。

張大貓輕輕蹭了蹭林學筆，卻沒有說話。

如果他敢說，他已經在設想什麽時候和林學筆結婚，什麽時候和林學筆生孩子，林學筆如今的浪漫感絕對會消失，並且用他那漂亮的大魚尾巴來回扇他的大虎臉。

所以啊，當只大貓挺不錯的。

林學筆練習了足足一星期，才勉勉強強地能維持人形。

雖然已經可以自主地變回人腿，但他不經意間又總會變回魚尾。以前好歹還固定水裏陸地上，現在是他無論水裏還是陸地，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實在很煩惱。

睡衣已經來了，原本應該每人兩套，方便更換。但貼心的張大貓卻還是偷偷給林學筆多定了兩套裙子版，方便林學筆人魚狀態時穿。

林學筆自己都沒想過這件事，不小心又被張大貓刷了幾分好感值。

雖然張大貓下單時也沒有明說，可設計師就像是從那一人魚一老虎中看出了什麽，兩個版本的睡衣竟然都不是單只的。

從尺寸上看，林學筆的睡衣是老虎背著小人魚，小人魚搖著尾巴非常開心。小老虎專註地看著背上的人魚，認真地看著此生的摯愛。

而張大貓的睡衣是一只生病的小老虎，額頭上貼著降熱帖。身旁的小人魚給小老虎餵苦藥，小老虎一臉的嫌棄，非常不想喝藥的樣子簡直就是張大貓本貓了。

收到睡衣的林學筆很開心。他迫不及待就把睡衣拿去了洗，恨不得今晚馬上能和張大貓一起穿上。

可衣服在洗衣機裏旋轉滾動時，林學筆不由得開始想，穿衣服的那個是張譽元，並不是張大貓。

想起那結實的肌肉，林學筆有些赧然。

就在這時候，林學筆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視頻通話。

“嗨！學筆。”屏幕裏的聶書傑笑容很燦爛。皮膚稍稍帶了一些小麥色，應是有保養過，但比以前更健康，更有朝氣了。

“書傑？你這是在攝影棚？”林學筆不太確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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