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水池非常漂亮, 林學筆很喜歡。

尤其是在客廳外墻透明化後。

陽光耀眼卻不灼燒, 沐浴在陽光下有絲絲溫暖。

身在水池裏能看到外面的高樓大廈，能看到整齊秩序穿行的飛車，能看到或忙碌或悠閑的人群。轉頭回看屋子, 還能看到他所在乎的大貓。

每當林學筆回頭看向趴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張大貓，張大貓也會若有所感地看向林學筆。

四目對視，一魚一虎露出皆露出笑容。

在特殊營養液裏養了幾天，魚尾巴比以前長開了許多。鱗片光澤感更好，陽光下如同耀眼的鉆石，極其好看。尾鰭變大變長了許多，又比之前漂亮了。最末端半透明尾鰭如同上好的絲綢, 隨著林學筆的動作輕盈起舞。

世人都說人魚美, 以前張譽元不懂欣賞, 如今卻打從身心讚同這句話。

不需要歌聲, 僅僅在身旁游動就能成為世上最美的風景。

這樣的日子真好。

愜意, 懶散, 平凡但很幸福。

想起研究院分院, 張大貓又有著說不出的愁緒。

有了第一次自由異變, 研究院不敢輕易再給林學筆第二次自由異變的機會。他們按被吸收的成分新調了一個比例, 讓林學筆稍有變化, 穩定增長匹配率，又不至於下跌。

這種情況自然不太樂觀，匹配率漲到85.2%就停了。無論怎麽調整都不再有變化。

而林學筆的優化也逐漸達到這一階段的飽和。

如果不再加入正常的獸化基因引發異變，林學筆等同完成優化。

但還沒到達口頭合同預測的六十次基因優化, 景存等人雖知道林學筆這基因已經動不了，仍不想放人，只想在這最後幾次機會裏再試一試。

張大貓存有自己的私心，想和林學筆持續這樣的日子，自也不會提前放人。

有趣的是，林學筆的海投收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邀請。

法律公司，還是元紀杉的那一家。

因著林學筆對法律行業不感興趣，更不想背那比九年義務教育加起來還厚的各類法律條紋，拒絕得非常幹脆利落。只是仍會好奇地問元紀杉為何要邀請他去面試。

得知林學筆覺醒成人魚，元紀杉和聶書傑親自到林學筆家拜訪。兩人帶上了一些海膽鮮魚，禮儀做得挺足的。

如果那好奇與驚艷的眼神能收斂一下，林學筆會更開心。

瞧見進屋後就盯著他一眨不眨的一鷹一兔，林學筆內心崩潰，“再看可要收錢的。”

“再讓我看一眼，就一眼。”聶書傑嘴上說一眼，雙手扒在玻璃上，瞪著眼睛半天都沒動。

元紀杉更是財大氣粗地問他，“看一小時要收多少錢？”

林學筆只能慶幸自己上半身穿著衣服。衣服材料入水也很舒服，和魚尾一樣寬松飄逸，襯托得林學筆更仙。

自己的所有物被覬覦，小氣的張大貓當即不幹了，對著一鷹一兔就是一頓齜牙咧嘴。

小灰兔嚇得趕緊躲到大肥鷹身後。

元紀杉本以為這就是一只普通的寵物，卻沒想到老虎竟然讓他產生了警惕。這已經超越了勢均力敵，是真正的實力壓制。

這老虎沒有給他施加威壓，元紀杉分辨不出張大貓是普通的戰寵，還是完美獸人。

可想到林學筆如今和軍部的人有牽扯，有個厲害的保護者在身旁並不奇特。

受到威脅的一鷹一兔被迫坐到沙發上。

可哪怕脖頸要旋轉九十度，這兩家夥的目光仍舊很難從林學筆那條魚尾巴上移開。

林學筆已經佛了，幹脆大方讓這兩人看。

回想起自己當初也控制不住地看聶書傑的兔子耳朵，林學筆表示理解。

聶書傑眼裏滿是驚艷，口隨心動，“難怪人魚影後最差的那張門票都敢賣四位數。我今天算理解了。”

人魚的尾巴簡直是鉆石與綢緞的結合。在屏幕上看失真了許多，但親身近距離觀看，那真是無與倫比的美。魚尾雖是雪白，但在光照下折射出七彩流光。

尤其在林學筆轉身時，魚尾一甩，那畫面美得，說是藝術品都不為過。

隨即聶書傑又失落道：“可惜是半獸人。如果是完美獸人，你的頭發也會變成白色，就更漂亮了。”

林學筆：“……”

感情完美覺醒的意義就是免費染毛？

潛在客戶林學筆不再理會聶書傑，好奇問元紀杉，“我又沒文.憑，又沒經驗，你公司還邀請我去面試，該不會是人事部耍我吧？”

邀請入職是人事部的事情，但元紀杉是金牌律師，也是公司的最高權力者，傳說中的大老板。

人事部邀請面試，這一步通常不需要經過老板。入職才可能需要，還得看職位高低，請個保安前臺這種基礎事務就完全不需要元紀杉審批。

元紀杉喝了一口管家機器人端上來的茶，很是世故道：“不是。人事部知道有條傻人魚投到我們那，差點就想買籠子了。你進面試室，估計要出不去。”

這市面多少人對人魚虎視眈眈。

“……”林學筆覺得元紀杉那認真的模樣不像開玩笑，只能慶幸地說：“還好沒去。”

雖然被拒絕了一次，元紀杉還是問道：“如果你對這方面有興趣，可以先來實習三個月。”

林學筆還沒開口，元紀杉又補充道：“公司只有一個要求，你對外得說是單身。”

得知他公司有一條單身人魚，多少人慕名而來。哪怕只為看一眼，第一步洽談也少不了。至於能不能談成，這就得看雙方誠意。

聽到這話，張大貓頓時就怒了，虎爪在沙發上留下一道道劃痕。

聶書傑瞧見老虎生氣，害怕地捏住元紀杉的衣擺。也不知道這只老虎怎麽養的，雖然沒感覺到威壓，可那騰騰的殺意總叫人害怕。

元紀杉卻是了然，“倒是為難你了。你這珍稀半獸人，那人怎麽可能放過你。”

父母雙方基因組成的孩子，有近七成幾率能和父母其中一方相同種族。剩餘大三成是普通人，經過基因優化中心的獸化覺醒後，才會和父母出現差異。

基因匹配度合適，那人又有實力和金錢，這人魚還不是囊中之物。

林學筆自是聽懂元紀杉話裏的意思，心中的不安感變得更強烈。

危險和機遇果然總是並存。

偏偏他什麽實力都沒有。

等一鷹一兔離開，林學筆更覺得疲憊。

他腦袋亂亂的，找不到答案，像是問張大貓，又像是自己給自己希望地說：“如果我有異能，會不會就不是個花瓶了？”

裴狐貍建議他去娛樂圈，元紀杉邀請他當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就連聶書傑都認為林學筆開直播就能賺錢。

所有職業，幾乎基於他的外貌，和他的才華，和他的實力沒有任何關系。

容貌易逝這個道理林學筆非常明白，可在這個基因時代裏，才華幾乎就是基因的代名詞。根據基因發展職業，往往有事半功倍的奇效。

“或者我真的該去唱歌。”林學筆覺得創作歌手算矮個子裏，挑出最不怕年老，又適合他的職業。

張大貓親了親林學筆的臉頰，想到目前研究院的進度情況，感覺有些對不起林學筆。

林學筆想起張元帥的演講，內心又有了鬥志。

他連忙翻出張元帥的演講視頻，熟悉地將進度條拉至某處，點開播放。

張元帥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神情專註，“到不了，到不了，就是到不了……”

張大貓看著屏幕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人，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還是第一次，自己看自己的演講，還是和他喜歡的人一起看。

偏偏一旁的林學筆還在喃喃至於地重覆著他曾說過的話。

“我們被教授如何生存……卻沒被教過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位置，無法取代的位置。”林學筆專註而認真，努力從這話裏汲取勇氣。

張大貓：“……”

這種公開處刑的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等林學筆跟著屏幕裏的他背誦完演講稿，最後還學著他的動作，補了一句屬於林學筆自己的話，“無論我覺醒成什麽樣子，我一定要成為我自己！”

張大貓：“……”

羞恥感越發強烈。

羞恥的張大貓被一把抱住，林學筆滿是崇拜地說：“張元帥的演講真是太好了。上次看的征兵廣告也是特別燃。簡直要愛上張元帥了。”

林學筆口中的愛，自然是指粉絲對偶像的崇拜。

但林學筆這也不是什麽優秀的粉絲，既不買周邊，也不加粉絲群，就連愛豆的資料都不查一查。僅僅是偶爾看一眼那個演講視頻，作為學習動力。

即使知道林學筆這家夥壓根不關註自己的任何動態，可聽到林學筆說喜歡他，張大貓仍沒忍住，挺起了驕傲的白毛胸膛。

啊，優秀的男人，連說幾句話都會被人愛上。

真是個煩惱。

林學筆思考著未來就業，研究院卻是進入一個不太很舒服的舒適期。

匹配率維持在85.2%後，一直沒再提升。

研究院已經根據這匹配率做出了當今階段最好的融合基因。這基因隨時可以用在張大貓身上。

這段時間的優化，與其說是提升匹配率，倒更像熬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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