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關燈
? 田昭昭發現,田嘉溫最近幾天心情一直非常好。

雪白雪白的許閣哥哥也是,更經常地往他家跑了。以他六歲的智商都可以感覺到,田嘉溫和許閣哥哥之間的氣氛,好像不太對。

自從那天中午,在片場被許閣耍了之後,田嘉溫真的幾乎每天都過得無比歡暢,她的精神生活也整個上了一個檔次。

不是說精神生活變豐富了,就是單純因為每天都很開心,所以做什麽都變得正能量滿滿。

就連曄西出軌事件風波平息之後,方晚回來劇組,都沒有給田嘉溫的好心情造成什麽影響。

她依然為了她的演員夢,努力地敬業地演好每一場戲。

一直到《肥嫦仙》殺青,田嘉溫也沒有和方晚說過一句話。

而方晚重新回到劇組之後,也好像變了一個人。平日裏方晚不再裝作好相處的樣子,費盡心機地和陸續工作人員打打鬧鬧以搞好關系;私底下沒人的時候,她也不再總是盛氣淩人,還想盡辦法打壓一身正氣的田嘉溫。

而沒有她的戲份的時候,她就會默默地回到她那輛巨大的黑色保姆車裏,和她兩個小跟班一呆就是幾個小時,一直到下一場戲開始。

收斂起棱角,每天安心拍戲的方晚,看起來似乎也不是那麽地惹人生厭……

“只要方晚她不作死,不跟我過不去找我麻煩,像我田嘉溫這麽正面的人物,也是不會隨隨便便跟她撕的~”

那天晚上,田嘉溫盤著腿坐在客廳沙發上,舉起細白的左手,一邊漫不經心地塗著淺咖色甲油,一邊這樣面不改色地對許閣說。

自從許閣認識了田昭昭之後,每天都會在田嘉溫家裏呆上幾個小時——陪田昭昭玩積木。

其實許閣曾聲色俱厲地糾正過田嘉溫很多次,他說那五顏六色的不是積木,那叫高達模型。

但田嘉溫很固執地稱它為積木,還因此嘲笑了許畫家,說他雖然有著爺爺般的成熟外貌,卻擁有一顆不為人知的孫子般的心。

然後許閣就生氣了。

他發揮紅領巾究極技能,命令田昭昭小朋友背過腦袋禁止偷看,然後迅速走到小客廳,把嘴賤的田嘉溫按在墻上親了個爽。

像這種時候,要是個普通人就不再說了,直接閉上雙眼享受這霸道的強吻就好。

其實田嘉溫也閉上了雙眼,熱烈回應了憤怒的許畫家。

但親完之後,剛剛緊張的小甜蜜就立馬被田嘉溫翻篇了,她繼續大義凜然地訓斥了許閣的表裏不一。

許閣無語,立刻擺出一副紅領巾的高難度表情,問她,你還想再來一次嗎?

田嘉溫笑了,主動上前拽住他鐵銹色的衣領,踮起腳尖又再次親了個爽。

良久她才放下來。

她說,媽的,被你發現了。

這時,早熟的田昭昭早就轉過了頭,他用手捂住眼睛,一副“沒眼看”的表情。田昭昭小臉紅撲撲的,左眼從食指和中指間寬松的指縫裏露出來,滴溜溜地盯著小客廳裏的兩個人看。

只在被發現了之後,他才別扭地回過臉,不痛不癢地嚷嚷一句:

“欸!男女授受不親,你們兩個不要教壞小孩子!”

《肥嫦仙》電視劇4個月的拍攝日程很快到了尾聲,後期宣傳也緊鑼密鼓地排上了日程。

大概是因為第一次演了主要的角色,意識到《肥嫦仙》即將殺青,田嘉溫竟然很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覺。

從選角到拍攝,從被替換到重回劇組……四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而期間發生的每一件事,田嘉溫都感覺好像歷歷在目。

一直以來,她都自以為是個薄情的人。

上了那麽多年學,認識了那麽多的同學,她沒有交到一個朋友;現在在社會上也混了兩年,田嘉溫仍然沒有朋友。

她也曉得職場上不能談感情,何況是在水深不見底的娛樂圈。

不過現在一部《肥嫦仙》拍完,田嘉溫倒好像真的對劇組的一草一木,還有各種人事物,都產生了非同一般的革命情感——

嘴賤心善的方副導演、口不擇言又有點小萌的化妝師左露、喜歡用勺子盒飯的道具師錢可、從來沒沒蹲在片場,對每一個人都很和善的女三號範朵朵、還包括表裏不一,對方晚阿諛奉承的禿頭總導演……或好或壞,都給田嘉溫留下了深刻的記憶。

所以收到殺青宴通知的時候,田嘉溫很是矯情地惆悵了下。

《肥嫦仙》的殺青宴定在了周三的晚上,剛好和田嘉溫期待已久的第一次約會撞上了,於是她咬咬牙,狠心拒絕了同樣期待已久的許畫家。

許畫家臉色陰沈,真的非常陰沈地和她說:

“早點回來、不許喝酒、記得給我打電話。”

臨走的時候,田嘉溫還依依不舍地回頭,眉目含□□言又止:

“那,約會……”

許閣瞪著她良久,才認輸般妥協。從裏屋拿出一件倫敦藍的長外套,一聲不吭地給她披上:“改成下星期三!”

田嘉溫那小妖精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早已經笑開了花。

然後她精心搭配了好久的清純性感小短裙外面,就多了一件藍中帶灰的長衫。其實這搭配起來看,很有些不倫不類的,但田嘉溫就這樣裹著自己,毫無怨言地被許畫家送去了殺青宴。

田嘉溫去得遲,主演們都幾乎到齊了,圍成了幾張大圓桌子吃喝得正歡暢。

見到田嘉溫來了,演她兒子的男四號陸建兵眼睛一亮,嘻哈哈地從桌子上站起來招呼她過去坐。

田嘉溫也不推辭,握緊了她的小單肩包直接就走過去坐下來。

整個殺青宴的氣氛都很高漲,田嘉溫直到坐過去才發現,主演桌給她留的位置實在有些尷尬——

不偏不倚剛好在方晚的對面。

方晚今天穿著一身很簡單的私服,寬松的格紋白襯衣配一條深灰色的運動風短裙,齊肩發好像又剪短了些,利落地披散著,大偏分的那一側別在耳後,同色系的灰色棒球帽帽檐向後,反戴著固定住發型露出了飽滿的大額頭。

嗯,運動風~看起來還挺精神飽滿的。

但不同於大家熱烈的氣氛,也不同於她元氣可愛的少女系裝扮,方晚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精神飽滿。

這要擺在以前,田嘉溫鐵定就要吐槽了:

大家講話你冷眼旁觀、酒桌上的菜你也不看一眼,就坐那兒擺著個臭臉,一聲不吭地喝悶酒……要耍大小姐脾氣,你方晚還來這裏幹嘛呀!

不過田嘉溫到底還是沒說,她已經決定從即日起,要做一個不嘴賤的,正直向上的三好青年。

重點就是不能嘴賤——這是她從悲慘的失業事件裏,總結出來的深刻人生經驗。

於是田嘉溫也不理會方晚,和剛混熟就要分別的第一批同事熱熱鬧鬧地享受著殺青酒席。坐在她身邊的男四號陸建兵一直熱情地想給她夾菜。田嘉溫開始不太情願,後來實在拒絕不了就勉強吃了一口豬肘子,結果一吃上便停不下來了。

田嘉溫舌間剛碰上那豬蹄,黏滑的觸感便立刻傳遍口舌,濃稠的湯汁被盡數熬進了豬蹄裏頭,不鹹不淡十分入味,勾人的肉香味直往鼻尖躥,什麽要少吃保持身材好上鏡的全都忘記了……田嘉溫怎麽也不能拒絕這粘稠鮮嫩的紅燜豬蹄,不需要陸建兵幫忙夾,她也自己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

田嘉溫悶頭吃菜吃得開心,不多時殺青宴也漸漸到了尾聲,席間,好幾個主演都前後帶著自己的工作人員提前離開了。

田嘉溫本來想著也不要提前走,等結束了,再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

結果人都走得差不多,她也準備收拾收拾,和工作人員道別的時候,剛放下筷子,一擡眼,便看到方晚握著一瓶剛打開的五x液,臉頰潮紅雙眼迷離,搖搖晃晃地朝她走過來。

田嘉溫立刻進入高度警備狀態,屁股在位置上坐如針氈。

方晚走到她面前站定,從桌上拿起一只幹凈的酒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倒了滿滿一杯。

然後她一手握住那只酒杯,顫悠悠地伸到了田嘉溫面前。

黏滿了濃密假睫毛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田嘉溫看,方晚兩頰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下,好像很努力地試圖擠出一個笑。

她嘴唇蠕動,良久才說出了一句話:

“……嘉溫,這麽多年,我,敬你一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