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那倒是有趣。”楚衡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一臉好奇的看著沈華。

“上次世子爺帶著你一起偷跑出滕王府，到醉香樓吃飯，你們碰到那譚嫣兒了吧。”

楚衡點了點頭，她一點都不奇怪沈華知道這些事，畢竟沈華是滕王的心腹之人。

“世子爺為了讓譚嫣兒忘記她見過世子爺的事，便給譚嫣兒飲了荷花蜜。”

楚衡眉頭輕顰：“我還奇怪，那荷花蜜並沒有起作用，這譚嫣兒可是將醉香樓的事兒記得清清楚楚呢。”

“是，譚嫣兒並沒有忘記任何事。後來我去查，才知道，這譚嫣兒她……”沈華嘆了口氣：“這譚大小姐有食用五石散的癮頭，她因長期服用五石散，大部分麻痹類的藥對她已經不好使了。”

“什麽？”楚衡藏在袖子下的手忽的一緊，聲音也不自覺空了起來：“她竟然會有這種癖好……”

“誰說不是呢。”沈華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一臉惋惜：“一個世家大小姐，竟然會吸食五石散，可真真是……”嘆了口氣，沈華轉身往門外走：“上次這譚大小姐就暈倒在咱們滕王府後園子了，在草地上躺了兩個多時辰才被去采花露的婢女發現，這回可別再出這種事了。”

沈華走後，楚衡便開始坐立不安。若是譚嫣兒真的有了抗藥性，那她剛剛的手腳便是白做了。

“五石散……”楚衡用手指在茶杯沿上劃著圈，好一會後，她好似下了什麽決心一般，忽然站起身，往千甲樓外走去。

“你去哪兒？”渾厚低沈的聲音在樓梯轉角處響起，確是滕王下樓來了。

“王爺。”楚衡不得已停住了腳步，回頭沖著滕王作揖：“衡兒以為王爺還得等一會才能下樓，本想晚些再過來的。”

“無礙，本王的事已經處理完了。”滕王邁步從樓梯上走下來，在大廳的上首位置坐下了，又伸手示意楚衡過來坐下。

楚衡只得離開了門口，再次回到座位上坐下。

“本王想了想，這去譚將軍家提親的冰人，柳侍郎的妻子白蓉蓉正好合適。”滕王身子溜直，手裏的太極球一下一下的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看著楚衡：“她既是大夫人的曾經的貼身丫鬟，如今又貴為正三品大員的妻子，這裏子面子都是有的。”

“可王爺不是還扣押這柳侍郎麽？這白蓉蓉豈會聽我們的。”楚衡臉色已經淡定下來了，嘮家常一般的跟滕王說著話。

“正因為柳侍郎被我們扣押著，本王才敢用這白蓉蓉。”滕王眼中多了抹笑意：“這樣才穩。”

“王爺真要讓世子爺娶譚大小姐麽？”楚衡的眉頭皺了起來，一臉沈重的看著滕王：“世子爺與我有恩，我斷斷不會害他，恕衡兒直言，這譚嫣兒並不是良配。”

滕王聞言好整以暇的看了楚衡一會，才嘴角微揚笑了出來：“本王在樓上聽到你跟沈華剛剛說的話了，你也知道了這譚嫣兒有吸食五石散的毛病。”

“是。”楚衡點了點頭：“王爺該知道，這五石散是做什麽用的。”

“這五石散初服使人身強體健，頭腦清明，服用久了會上癮，產生依賴，讓人神思恍惚，如墮夢中，久而久之，致死也不是不可能的。”滕王又轉了轉手中的太極球：“可在本王看來，這些比起譚將軍手下的軍隊，都顯得微不足道。”

“王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楚衡笑了笑，又說道：“王爺是自律之人，這五石散自然從未沾過，也不會知道為何世人如此貪戀五石散。”

滕王挑了挑眉。

楚衡忙接著說道：“如王爺所說，這五石散是可以短時間讓人神思恍惚，如墮夢中，是這世上一等一的春－藥。”

滕王聞言吃了一驚，他將手中太極球嘭的一聲砸在桌子上，人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什麽意思？你是說那譚嫣兒……”

“她只怕早就不是完璧了。”楚衡拿起手邊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而且她五石散已經上癮，戒是戒不掉的，以後若是有了孩子，也未必是你縢家血脈。”

滕王很快便鎮定下來，他又坐到椅子上，伸手想拿茶，可手邊卻連個茶杯都沒有。因為肚子裏有氣，滕王伸手便將桌上的兩個太極球掃到了地上，隨後以手拄著桌面，開始揉自己的眉心。

“本王會讓人去查，若是屬實……”

“屬實又能怎麽樣。”楚衡嘆了口氣，放下了茶杯，擡頭去滕王：“王爺，咱們如今太需要譚將軍手裏的兵力了。”

滕王冷著臉：“若是屬實，譚將軍這般欺瞞本王，也就不必留著他了。”

“不可。”世子爺姬城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滕王這麽說，他立刻出言阻止。

楚衡看了眼姬城，又回頭看向滕王。滕王好像早就知道姬城來了，臉上一點意外之色都沒有。這千甲樓平日裏伺候的丫鬟小廝也都只沈華一個，來了誰走了誰，滕王一準兒門清。

“譚將軍若是死了，他手下那些將領還在，這些人若是知道是爹您下的手，他們又怎麽會心甘情願服從我們。”姬城進了千甲樓的門，直接坐到了楚衡對面的另一個下首位置：“爹，若是真要殺譚將軍，連著他那些心腹也是斷然留不得的，可這樣的話，我們要清理的人實在太多了，這會讓軍心大亂的。”

“我兒。”滕王直了直身子，一臉鄭重的看向姬城：“世上沒有兩全的事，有一得必然有一失，便是留著譚將軍，若是他同我們二心，我們調動起兵馬來，也必然處處掣肘。”

“爹……”姬城還想再說什麽，滕王卻擺了擺手，示意讓他閉嘴。

“這事就這麽定了，先去查查譚嫣兒是否如楚衡所說那般不堪，我滕王府的兒媳婦，絕不能不堪到讓人戳脊梁骨。”

姬城點了點頭：“兒子會派人去查。”

“你隨我去趟地牢，該去會會那個柳侍郎了。”滕王站起身子，往樓外走去。

姬城立馬也站了起來，跟上了滕王，只在將將走出樓門的時候，姬城回過頭，眼神覆雜的看了楚衡一眼。

楚衡被這覆雜的眼神嚇了一跳，一時摸不清楚這姬城到底是什麽意思。

“算了，去辦正事。”楚衡想不通姬城是什麽意思，便不再去想了。她出了千甲樓的門，一路問著丫鬟小廝，往後花園找譚嫣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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