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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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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她的消息,而她在跟他徹底攤牌之前對黔寧王府布下殺招。

假如時間能夠停留在斷崖的那一刻,或是在那一刻結束,也就不用面對現在這種涇渭分明的立場。她終究不是沈明珠,她背負著皇命而來,除了去懷疑、去審視,別無選擇。尤其是姚廣孝讓她在黔寧王府即將對猛海發兵的一刻來到元江,這本來就是一種不信任,唯恐沐晟在建文帝的事上有二心。

而他作為黔寧王府的主人,在對猛海虛與委蛇、苦心經營的時候,還要時時提防來自朝廷內部的掣肘,自古未有權臣在內,而大將能立功於外者。其自身性命尚且不能保,何況成功?他首先要保證黔寧王府不在這場幾可預見的浩劫中被無辜牽連。所以,哪怕他問心無愧,也必須用盡手段將她的這些猜忌和質疑,遏止在曼景蘭之內。

他們兩兩相對,卻也註定背離。

他們可以為彼此舍棄性命,同樣會置於對方死地。

此時此刻,距離朝廷的二十六衛羽林軍,以及東川府的千戶所將官等人最終抵達元江府,還有不到七八天的工夫。在那之後,就是圖窮匕見的關頭,黔寧王府是忠是奸,沐晟究竟有沒有忤逆造反之意,都會在那一刻見分曉。

在那之前,朱明月必須找到建文帝。

夜晚的上城的確是不能亂走,有吃人的蟲子、螞蟻、老鼠,還有其他各種詭異而兇惡的東西,朱明月曾經吃過大虧。但是有一個輕車熟路的人領路就不一樣了,這個領路人是鳳於緋。

“我跟你去。”

“不行。”

沐晟用左手抵在門口,用身體阻擋住她的去路,“珠兒,你獨自一人,就不怕再發生後殿蕉林荒山那種事?”

朱明月道:“跟王爺說過,別再叫小女‘珠兒’。”

“你幼時的閨名難道不叫‘明珠’?”沐晟挑眉,眼神冷極,“怎麽,李景隆能叫,本王就叫不得?”

朱明月擡眸看他:“好端端的,怎麽提起曹國公來了?”

“他是這次的奉旨欽差。”

朱明月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反應了好半晌,還是難掩驚訝地問道:“領著禦前的二十六衛羽林軍來雲南的人,是阿九?”

“阿九?”沐晟的眉頭鎖得更緊,往前一步,欺身向她,“你跟他似乎關系很親近?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倆曾在應天府城南的茶樓中‘相談甚歡’。”

最後四個字含著似有似無的酸意,男子又往前逼近了少許,饒是他拄著拐杖,行動不便,壓倒似的姿勢,也逼得她不得不步步後退。

直到她的後背靠上門扉旁邊的墻壁,他一只手撐在她頭側,俯下臉湊近她,看似在審視,實則禁錮一般讓她不能脫身。

自打幾日前兩人說開,他又恢覆到了最初那一副蠻橫霸道。屢次遭遇幾乎皆是不歡而散。就像此時,朱明月對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感到無所適從,不得不用小臂擋在他胸膛前,別過臉躲開他咄咄逼人的視線,“……小女跟他是舊識。”

“什麽樣的舊識?”

“患難與共。”

沐晟的眼眸更寒:“也就是說,李景隆是你最後的殺手鐧?”

說話間,男子又挨近她幾分,像是細細描摹她的每一個表情。

朱明月氣急瞪他:“小女剛剛也是從王爺的口中得知,曹國公是奉旨欽差這件事。怎麽可能事先跟他有牽扯?再者說,小女是朝廷的人,曹國公也是朝廷派來的,我們本就是一路,就算聯起手來,這也不是王爺能夠操心的!”

沐晟眼睛危險地瞇起,眼底流瀉出絲絲縷縷的冷笑,道:“你跟他是一路?那我是什麽?我可以允許你對我存有戒心,甚至你也可以懷疑我,但是如果你想連同他人一起對付我……”

沐晟說到這忽然埋下臉,在少女的脖頸重重地咬了一口,趁著她還沒來得及驚呼出口,伸出舌緩慢地來回舔吻,“珠兒,記得你是我的,離其他男人遠一點。”

“黔寧王!”朱明月怒極低吼出聲,“……莫要再欺侮小女!”

“珠兒,本王疼你、憐你,還來不及,怎麽會欺你、侮你……”

“住口!”

朱明月一張臉頰酡紅,用手肘推搡著他,要從他的桎梏中掙脫。於是男子更加深了在她脖頸上的吮吻,更近乎兇狠地啃噬了一下。頸邊傳來的刺痛,讓朱明月“啊”地叫出聲,沐晟卻在下一刻就放開了她,然後拉著她的手腕走出寢閣。

“你要帶我去哪兒?”

少女往後伸著手,掙紮道。

“帶你去找你要找的人。”

今晚的夜色很亮,滿天都是繁星,可見明日是一個好天氣。北方天幕有一顆又大又亮的星辰——帝王星。在它的周圍,還有天樞、天璇、天璣、搖光等七星,圍繞著它四季旋轉。鬥柄指南,天下皆夏,而帝王星則是眾星主宰,唯我獨尊,能夠逢兇化吉、消災度厄。

蔔卦之人常說,想要坐擁帝位,沒有那逢兇化吉的本領,不如早早戰死沙場,否則就算紫微坐命,最終也只落得個生不逢時、成王敗寇。

而今,這顆帝王星又是為誰而亮?

朱明月走到花園中就不走了,只怔怔地望著天幕出神。

沐晟問道:“怎麽了?”

朱明月道:“小女忽然在想,小女能出來夜探,是因為那九幽已經知道小女對般若修塔裏的人有所覬覦,做些什麽過分的舉動,也會被看在沈當家、王爺的面子上,得過且過。眼下王爺跟著小女一起,不是擺明了告訴人家,王爺也別有居心?”

沐晟道:“那九幽不會懷疑我。”

朱明月疑問地看著他。

沐晟道:“他跟我索要了一顆人頭,作為成大事的籌碼,我答應他了。”

朱明月微微一怔,忽然就有不好的預感,“誰的人頭?”

“奉旨欽差的。”

朱明月大驚失色,那不就是李景隆的!

但是她一瞬間就又冷靜了下來,那九幽會讓沐晟這麽做,無疑是讓他自絕於朝廷,不得不跟著他一起踏上謀朝篡位的不歸路。沐晟不會這麽做,做了,等同於自掘墳墓。可他又不得不這麽做,否則那九幽不會真正向他敞開心扉,等朝廷的二十六衛羽林軍一到,那九幽稍有不安,還是有可能將建文帝的事傳揚出去,或者傾盡養馬河和廣掌泊的力量反戈一擊。

但是沐晟至今未曾將李景隆的人頭拱手送上,至少現在沒有,那九幽卻穩穩當當地坐在修勉殿裏,沐晟也安然無恙地在上城,被奉為上賓。

尤其這幾日她在寢閣中養傷,不僅梨央沒再出現過,玉裏也沒再出現過,真就像他之前說的,以後沒有允許,不得來這座小樓,而她甚至都沒再見過那九幽。

這很奇怪。

少女的面容冷靜沈默,夜風吹動她額前幾縷青絲曳動,白瓷若膩的臉頰,眼角一顆淚痣盈盈若墜,在夜中顯得格外嫵媚而驚艷。

“口是心非的小騙子。”

這時候,他磁性淺淺的、略帶倨傲的笑音兒,驀然落在她的耳畔。朱明月擡眸,就瞧見男子笑睨著她,一雙眼睛在夜色中分外撩人。

“什、什麽?”她沒聽清楚。

“顯然你是相信我的,而你的心也偏向我。”沐晟微微笑著道,隱有得意之色。

朱明月忽然就明白了,他是在說,他提到李景隆的人頭,她並沒有焦慮;而她察覺到了周圍種種奇怪的表象,也沒有往他與那九幽之間的關系上聯想。

她很想告訴他,別小瞧李景隆,更不要小瞧他領來的那支二十六衛羽林軍;她也想告訴他,她在這上城中並非孤立無援。

“傷筋動骨一百天,王爺如今這副模樣,連戰馬都爬不上去,遑論領兵打仗?小女只是覺得就算是最壞的情況,也不足為懼。”朱明月輕描淡寫地道。

少女說罷,男子的臉就黑了。

就在這時,一聲撲哧的笑聲在花叢中響起。

兩人回望過去,穿著錦緞白衣的男子周身倜儻,挎著一個行囊,從半人多高的美人蕉花蔓中走了過來,是鳳於緋。

“沈小姐如今也是一身病弱,跟王爺不相上下,鳳某覺得兩位倒是都該速速離去才是正經。”鳳於緋一不小心將實話說了出來。

朱明月聞言蹙了蹙眉,看著鳳於緋這身打扮,而後看向沐晟,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不禁有些慍意、更有些可笑地問道:“速速離開?王爺要怎麽安排小女?今晚就送小女撤離曼景蘭?”

說什麽帶她去找她想找的人,不過都是借口。她之前跟他攤牌,是事到如今不得不說開,而他跟她交了實底,則是早有了送她離開的打算!

朱明月感到無比的荒唐,幾日前她剛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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