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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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尷尬,“方才鳳公子說得對,趁著外面的兩個人被絆住,哥哥,你還是趕緊與我說說,我怎麽做才能救你出去?”

沈明琪從回憶中被拽出來,滿眼覆雜和酸楚地看著她,好像怎麽都看不夠,不無悵惘道:“咱們沈家的掌上明珠真的長大了……珠兒,為兄不需要你救,為兄只希望你能一切安好,就足夠了。”

朱明月微微蹙眉,直接道:“哥哥,這半年來你是否一直都住在這裏?”

一句切中要害。

鳳於緋有些好笑地看著兄妹二人,又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朱明月,任她再犀利又如何,陷入對往事無限追憶和懷念中的沈明琪,可不是那麽容易能繞出來的。

果然,沈明琪又拉住她的手,殷切地說道:“珠兒,為兄已經失去了你六年,如今好不容易將你尋回,絕不會讓你再出事!等會你就跟鳳賢弟一起離開,不管你現在何處落腳,回去後趕緊收拾收拾,哥哥就算拼盡力氣,也會將你送離猛海!”

沈明琪的話音剛落,未等朱明月開口,一側的鳳於緋驚呼道:“沈兄,你有辦法離開猛海?”

沈明琪道:“雖然這裏是那九幽的地方,但是被囚禁在曼景蘭這麽久,沈家的人已經有好幾撥來尋過我,目前在元江府乃至猛海的村寨中,應該有他們留下的可供聯絡以及撤離的方式——鳳賢弟,若你能護著珠兒離開,沈某會送鳳賢弟一起離開!”

護著她離開的意思,就是不管沈明珠是因何身在猛海,自願與否,鳳於緋都要為幫助她脫身而負責。

鳳於緋眼睛先是一亮,隨後眼簾瞇起來,咂嘴道:“沈兄,這買賣倒也合算,但不是小弟不信你,既然有辦法離開,你之前為何不用?非要等過了這麽久,等到令妹千裏迢迢尋到曼景蘭,你才肯拿出來?”而且還僅是讓他和朱明月走,他自己仍要留下。

屋外淡淡的焦糊味道飄了過來,看樣子兩個奴仆手腳很利索,這麽快就釣上了魚,又架起火堆烤了起來。

沈明琪抓緊這僅有的一點時間,道:“鳳賢弟你多慮了,沈某決計不會害你,更不會讓舍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關於逃走一事,還望賢弟你不要猶豫!”

還是沒回答鳳於緋的問題。

鳳於緋尤想說什麽,朱明月伸手一攔,低聲道:“今日並不是做決定的好時機,具體如何,還要另做商討。不過今日之後,哥哥,你還會在此處嗎?”

朱明月擔心的是,在鳳於緋引著兩個“外人”來這裏之後,沈明琪會被轉移到其他地方。

“珠兒,你拿著這個——”沈明琪轉身走進寢閣,從床榻上一個滕篋底層摸出一塊髹漆小竹牌,貌似不起眼,手觸摸上去卻有一個篆體的“沈”字,繁覆筆畫,是古漢字,這樣即便是漢人沒有一定學問也很難認得出來。

“今日之後,珠兒不要再來找為兄,拿著這塊牌子,或者讓鳳賢弟替你拿著這塊牌子,去下城的烏珂賭坊找一個叫赤次的人,把這牌子給他看,他會安排你們離開。”

沈明琪叮囑罷,又緊緊攥住朱明月的手,“珠兒,我的妹妹,六年前為兄把你弄丟了,六年後就算用為兄的命,也定要護你周全……”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魚烤好了,齊整整四大條,正是金湖裏再長長就能躍龍門的肥美鯉魚,串在竹簽子上,魚皮烤得酥脆,滋滋冒著油,濃香彌漫。

除了沈明琪的、鳳於緋的,除了朱明月的,玉裏意外地發現還有自己的一份,百般推辭之後,只好從那面無表情的仆從手裏接過來,當著鳳於緋的面,十分不好意思地一小口一小口用手撕著魚肉吃。

朱明月的目光從兩個五大三粗的奴仆臉上看過去,在兩人退出房門的一刻,沈明琪註意到她一直面色不善,不由低聲安撫道:“他們倆是啞的,不會說話,這段時間一直負責照顧為兄。不過珠兒放心,你今日來金湖的事,為兄會想辦法不讓他們跟外人說……”

日薄西山的時候,鳳於緋以及主仆二人與沈明琪告辭。

一身書卷氣的男子站在屋舍前,橙紅的夕陽照得他衣衫也有些泛紅,顯得形單影只些許伶仃孤單。而他目不轉睛地望著一行三人漸漸離去,直到最終消失在視線還久久不能回神,一雙眼睛裏含著難以割舍的傷感,那神情,就像是生死永別。

“鳳公子再不註意看路,小心摔下河溝。”

返回孔雀湖的路上,在鳳於緋不知第幾次將目光投到她身上,朱明月終於開口“好言相勸”。

“在下就是覺得……你們兄妹二人倒是挺有趣的。”

鳳於緋故作漫不經心地說道。

一個千辛萬苦混進猛海來救人,一個費盡心思也要將人送出去,兩人都是自說自話,誰也沒跟誰想到一塊去。

“對了,還有關於那‘六年’是怎麽回事?”鳳於緋又道。

朱明月走在玉裏給她撐著的竹傘下,擋住的是仍然刺眼的夕照日頭,聞言,捋了捋額前碎發,不鹹不淡地答道:“鳳公子生長在西南,又因生意與雲南府的錦繡山莊諸多來往,該不會不知道沈家女兒一直流落在外的事吧。”

鳳於緋眸光一動:“你真是沈家大小姐啊。”

沈家明珠,沈家嫡長一脈唯一的女孩兒。

“現在也是錦繡山莊的半個當家。”

“可是我對你的身份還是挺好奇的——”鳳於緋摸了摸下顎,道:“你是沈家的千金,卻能在曼景蘭隨意走動,同樣是行動不受限制,我倚仗的是鳳氏土司府,還僅是在芒色寨子裏不受限制;而你是從寨子外面來的,就算不是來自上城,最起碼也得是中城或下城……你倚仗的又是什麽?”

倚仗沈家?莫說是沈家的半個當家,就算是沈明琪這個堂堂的家主,不也被結結實實關在曼景蘭。鳳於緋也沒錯聽,之前這個侍婢玉裏提到的——“那釋羅”管事,仔細想想,不就是在上城赫罕、那九幽身邊伺候的管事之一嗎!

在鳳於緋旁敲側擊的當口,遠處隴道上來了一輛馬車。

等離得近了,看清楚那駕車之人,正是那釋羅。

玉裏先行快步迎上去。

“難道鳳公子沒聽說過,這屆從曼臘土司寨出使來曼景蘭的祭神侍女是個漢人?”

朱明月接過竹傘,隨後徐徐往馬車的方向走,臨別前,給鳳於緋留下這一句話。

腳步一下子停滯在原地,鳳於緋有些楞楞地望著少女離去的背影,望著那一頭大汗的管事從車上跳下來,與走上前的沈小姐說著什麽,然後就掀開簾幔,朱明月在侍婢的攙扶下,施施然上了車。

鳳於緋在呆楞的一刻也還留意到,在馬車絕塵而去之前,簾子忽然掀起一個角,那個叫玉裏的侍婢,透過簾幔含羞帶怯地往自己這邊投來不舍的一眼。

作為陪同招呼的管事,那釋羅消失了整整大半日。作為出來游玩的客人,在那釋羅消失的這大半日中,祭神侍女主仆二人消失了整整一個半時辰。

這是她們來曼景蘭出使的第四天,前三日當中,無一時不驚心,唯獨這第四天,收獲最豐。

“玉裏姑娘,你帶著祭神侍女去哪裏逛了,可讓我好找!”

不能苛責主子,只好質問做奴婢的,那釋羅擦了擦滿頭的熱汗,被曬得有些通紅的面皮和有些蓬亂的頭發,顯示出他一直在找她們主仆,找得心急火燎。

玉裏此時一同坐在車轅上,說話前先朝身後的簾幔瞅了瞅,小聲囁嚅地道:“奴婢和祭神侍女瞧著您一直沒回來,祭神侍女又嫌獨待在孔雀湖邊上太悶,索性在周圍四處走走逛逛,剛剛還在附近農舍吃了些烤魚。”

“烤魚?哪一處的?”那釋羅警惕地問。

“奴婢也不知道那地方叫什麽,反正是在芒色寨子裏的一處湖泊,湖畔有一戶人家支著釣竿,架著烤架和竹簽子……”玉裏不好意思地說道,“後來,奴婢要給他們些錢銀,人家說什麽都不要,倒是祭神侍女過意不去,將隨身戴著的一個香囊送給了那家的孩子。”

作客人的不能問主人家為何離開、離開去哪兒,作主人的卻可以問客人去了何處、都做過些什麽,玉裏說完這些話,那釋羅在心裏暗暗記下,思忖著過會兒就讓人去附近湖畔找找有沒有那戶人家,而後又扯出一抹笑臉道:

“也不是我要拘著玉裏姑娘和祭神侍女,只是這芒色寨子到底是鄉野村民的住處,風景再好,也恐怕會有沖撞。何況您二位這樣嬌滴滴的姑娘,一看穿著貴氣,就知身份定是不凡……這往後,千萬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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