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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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大悟之後,又緊緊抿唇,不忿地喃喃自語道:“早就聽說雲南府錦繡沈家跟黔寧王府的所交匪淺,這第一個能進來猛海來撈人的,果然也是沖著沈家來的……如此假公濟私、厚此薄彼,黔寧王府當真是太不將旁人放在眼中!”

朱明月沒承認自己是黔寧王府的人,也沒否認,只看著鳳於緋,等他的答覆。

頃刻,鳳於緋道:“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但我有一個條件!”

帶她去找他……

朱明月看著鳳於緋的目光又有些不同了,“鳳公子是想說,事成之後,讓我送你回武定州?”

鳳於緋瞪了瞪眼睛,咧嘴笑開了道:“小姑娘挺自信的啊,不是說救我出猛海,或者帶我出元江,而是直接說送我回武定。”他忍不住嘖嘖兩聲,“你要真有這麽大本事才好,可別空口說白話來哄我。你憑的是什麽?”

“就憑,我一介漢人能在猛海出入。”

鳳於緋聽出她這是拿他之前調侃她的話反過來揶揄他,又有些惱恨她半分不透露,揚眉冷笑道:“那好,你如果真能送我回武定州,鳳某自當帶你去見沈家的當家!”

在朱明月跟這個湖畔男子說話期間,玉裏一直在水榭外面的涼亭裏等著,偶爾看過來幾眼,又不時地踮腳往四周看看有沒有其他人。直到瞧見朱明月話別了男子,朝著自己這邊走來,這才松了一大口氣,拿著披風迎了上去。

“小姐你可過來了。奴婢生怕那釋羅管事這會兒回來,小姐你又還沒跟他說完,那釋羅管事問起來,奴婢不知道該怎麽說。”玉裏松開攥著裙角的手,手心裏全是潮汗。

“那釋羅管事還沒回來?”

朱明月有些奇怪。

玉裏點頭:“被那人叫走的時候,奴婢就瞧對方的臉色不好,像是挺著急的,別是出什麽事了吧。”

玉裏頓了頓,又道:“對了,那邊那位公子是什麽人啊?”

她的話剛說完,之前一直跟朱明月說完話的白衣男子順著水榭走了過來,也隨著他的腳步,幾十只孔雀踱著優雅步伐緊跟其後——長長的尾羽拖拽出斑斕的色彩,襯托得男子一襲白衣愈加出塵,整個人猶如九天墜下的仙君一般,遺世獨立傲然花叢。

“在下與這位小姐一見如故,不知可否同行出游,也好有個陪伴。”

陽光和煦花香芬芳的晌午,盛雪白衣被風拂動送來淡淡的清雅熏香,男子眸光輕暖,眼波流動,光是這微笑如水的模樣就讓人如沐春風,而他輕柔舒緩的嗓音更是怡人心脾更甚春風。

玉裏腮暈泛紅,怔怔地看著他走到沈小姐面前,飛快地低下頭,咬唇羞澀不語。

“鳳公子想在今日出游?”朱明月看著又回到一副翩翩佳公子姿態的鳳於緋,輕蹙眉道。

她剛剛分明說可以給他兩日的時間準備。

鳳於緋道:“就在今日。”

“鳳公子想要去哪兒?”

“不遠。聽聞在芒色寨子的南面還有一個金湖,湖邊有一座公主亭、一座王子亭,相傳是幾百年前猛班珈王子召樹屯與孔雀公主南穆娜相遇定情的地方,小姐可願陪在下前往一‘觀’?”

南面,金湖?

原來沈明琪與鳳於緋的“囚禁”地點,只隔著半個村寨……

朱明月忽然有種他是故意的感覺,心下又泛起絲絲迷惘,未等表態,玉裏湊到她身邊,低聲私語道:“小姐,這樣不太好吧,咱們到底是跟那釋羅管事一起出來的。而且面前這位公子是……”

“在下鳳氏於緋。”

鳳於緋朝著玉裏兜頭便拜。

連漢家儒生的禮儀都拿出來了,舉手投足間將優雅和風流之姿拿捏得十足,不遺餘力地向玉裏賣弄風情。朱明月不由得順水推舟,低笑著介紹道:“這是我貼身的侍婢,名喚玉裏。”

“原來是玉裏姑娘。”

玉裏身為土司府裏的一等侍婢,又兼任影衛,自然知道武定鳳氏,有些驚詫之餘,趕忙斂裾道:“鳳公子有禮,奴婢久仰大名。”

一個低眉含羞,一個款款凝望,兩人僅說了兩句話便流動出暧昧的情愫。

朱明月似置若罔聞,只輕聲問玉裏道,“知不知道那釋羅管事去哪兒了?”

玉裏回過神來,想了一下,道:“奴婢也不曉得,之前小姐在小竹舍裏納涼的時候,那釋羅管事就被人叫走了,臨走只交代說去去就回。那來人也分外眼生,看穿著卻不像是那釋羅管事身邊的。”

玉裏的意思是,叫走那釋羅的人,不是在上城給那九幽當差的奴仆。

朱明月愈加感到了疑惑,眼波不經意從鳳於緋臉上劃過,卻見對方似笑非笑盯著自己,好似在求證,又像是嘲諷剛剛她口口聲聲說“送他回武定州”的話,究竟有沒有把握。

“既然那釋羅管事是自己走的,將馬車留給了咱們,金湖與孔雀湖相隔不遠,便跟公子走這一趟也無妨。”

朱明月似在給自己找回底氣,如是道。

若說玉裏剛才還甚是猶豫,現在面對一個清俊男子的誠摯相邀,還有自家小姐的堅持,想要阻攔的話也說不出口了。況且她畢竟是奴婢,奴婢就應該事事以主子的意願為主,這是本分不是嗎,況且她也嘗試過勸阻了。

一行三人並沒坐馬車,是徒步走過去的。

玉裏給朱明月撐起了一把竹傘,朱明月走在傘下,她仍舊不習慣西南過於毒辣的陽光,照在臉上不是暖意微醺和煦明媚,時間稍長,就灼得肌膚火辣辣地疼,再加上猛海的天氣晴空萬裏多過於雲卷雲舒,遮陰的竹傘就成了必不可缺的東西。

順著羊腸小道往南走了幾裏路,過了長長的藤橋,沿著寨前小徑往深處去,遠處碧水環繞的一座小榭映入眼簾。綠蔭環抱之中,還有沿湖畔而建的一排鱗次櫛比的竹舍,兩座金頂華麗的亭閣,就在湖的另一端,隔著一道長廊遙遙相對。

孔雀公主的傳說在擺夷族中流傳甚廣。據傳,在千年前的瀾滄江邊有一個富饒美麗的孔雀國,國王有七個女兒,生得一模一樣,她們每次飛到金湖,都會在湖中沐浴。有一日沐浴後,最小的妹妹孔雀七公主南穆娜的羽衣不見了,姐姐們找遍周圍草地也未果。原來,是猛班珈的王子召樹屯為追逐一只金鹿來湖邊時,看見孔雀七公主在湖中沐浴,一下子驚若天人,一見鐘情,在好友神龍的出謀劃策下,王子特地等到公主們再次來金湖沐浴時,悄悄取走了七公主的羽衣,借機將七公主留下,向其表達愛慕之意。

在金湖的湖畔也散養著為數不少的孔雀,像是在呼應那孔雀公主的傳說,然而擺夷族的這個古老故事卻讓她想起漢人的牛郎和織女。

且不說在姑娘家沐浴時偷窺是否於理不合,再趁機將姑娘的衣裳盜走,姑娘被迫留下後,居然芳心暗許。有意思的是,召樹屯是王子,牛郎只是一個莊稼漢子,以至於兩個故事的結局截然不同:王子偷了孔雀公主的羽衣,最終與公主喜結連理、廝守終生;牛郎偷了織女的仙衣,從此銀河迢迢、金風玉露,只有每年一次的鵲橋相聚。

看來不論是俗世還是仙塵,終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

三個人順著長廊走進公主亭,在寬敞的竹廊中,遠眺金湖,但見湖面上空繚繞著一層輕薄的霧氣,在陽光照耀下似泛著金色,寬闊無比的湖面,一片幽幽碧波,像一面鑲嵌著寶石的明鏡,倒映著藍天白雲、鮮花綠葉。

“小姐,你看這湖中的錦鯉好大,比土司府裏的還鮮亮呢!”玉裏指著湖中悠然擺尾的鯉魚道。

朱明月憑欄一瞧,果然是碩大無比,白的如銀,紅色若錦,黃的燦燦,藍的艷艷……色彩瑰麗,花紋交雜,像極了一只只小獸,體型大得有些嚇人。

“奴婢瞧著這些魚再長長都能去躍龍門了!”

玉裏嘖嘖稱奇。

“能長得這麽肥美,屬實不容易。”鳳於緋摸著下巴笑道。

玉裏聽到他打趣的話,不由靦腆道:“奴婢聽漢人有‘魚躍龍門、過而為龍,唯鯉或然’的說法,在咱們元江,鯉魚卻多,並無龍門可躍,倒是它們生不逢地了。”

“沒有龍門,就安安心心做魚,豈不快哉?”

玉裏捂唇笑:“庸庸碌碌一世,怕是魚也要不甘心。”

鳳於緋搖頭晃腦地道:“鯉魚出游從容,是魚之樂也。怕只怕再等上一時片刻,想要庸碌從容一世都不能夠了……”

玉裏沒聽懂,倒是一側的朱明月開口道:“怎麽還要等?”

“不可心急。”鳳於緋望著對面,翹首以待的模樣,“是咱們來得早,還差些時辰。”

“公子確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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