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關燈
不放能怎樣?”

是啊,她是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朱明月看出他眼中的不屑一顧,不由得暗自後悔出門前沒帶著侍衛,然而誰能想到在鬧市之中,對方居然這麽大膽。

“要不是那輛馬車,還真是不好找你。但是今天可沒有第二個信安伯出面替你解圍!”男子抱著手臂,冷冷地說道。

“那夜是替閣下解圍吧?閣下與那沈姓公子沖撞在先,小女沒計較,閣下不但不知恩圖報,反倒要來找小女的茬,作甚?挾私報覆!”

沐晟斜睨向她,哼笑道,“報覆?省省吧。本王抓你來見你兄長。”

就在這時,一直被忽略的男子走了過來,朝著朱明月揖了個禮,“自從上次見了小姐一面,沈某夙夜難眠、寢食不安。蒼天保佑,今日可算是又尋到小姐了!”

是那個沈姓男子。

如果不是有尋妹的說法在先,此刻他這些言辭,還不得被旁人當作是茍且幽會。

朱明月心中思忖,規矩禮法當真都沒了。

“長兄為父,與她行什麽禮!”沐晟坐到一側。

朱明月按下滿心的不耐,看出來對方是不說清楚便不罷休的架勢,便走到東窗前的羅漢床邊,坐下道:“原以為當日講得很清楚,豈料二位仍是不依不饒。說吧,到底有何貴幹?”

“珠兒,你真的不認得我了?”

沈明琪一陣心酸,臉上浮出悲戚之色,“多年來我不停地尋找,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怎麽就是不肯認我?”

朱明月閉了閉眼,像是在平順胸臆中的煩躁和慍意。

“小女說過了,小女不是沈明珠。”她擡起頭,用正視的目光看過去,“沈公子可瞧見那馬車了?對,就是停在樓下那一輛。沈公子不認得那上面的徽印,這位……黔寧王總認得吧。那是專屬於原北營燕王的標志。小女的姓氏,乃是當朝國姓;身份則是成國公府的嫡長千金。”

她說得字字鏗鏘,其意再清楚不過。

桌案前的男子睨視過來,神情倨傲冷漠,“你認得本王?”

“有膽子在京城策馬夜馳的,可沒多少。黔寧王的聲名遠播呢。”

沐晟沒理會她好似嘲諷又似嫌惡的話,淡淡地說道:“你一直被姚廣孝養在身邊,現在自然算是北軍家眷。那姚廣孝是個僧人,總不能把你放到廟裏,至於為何是國公府,該不是因為成國公恰好也有個年紀相同的女兒吧?”

朱明月用一種荒謬至極的表情看他,“黔寧王這是強詞奪理!”

“那好,如果你真不是沈明珠,當日信安伯為何口口聲聲要喚你‘珠兒’?”

“因為小女幼年的閨名恰好也叫明珠!”

沐晟的雙眉微挑,冷笑道:“可真巧。”

朱明月道:“事有湊巧而已,黔寧王若不信,小女也沒辦法。但小女可以明確地告訴兩位,在成國公府邸裏只有一位千金,不相信的話,大可去街上隨便拉個人來問!”

“珠兒,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沈明琪道。

朱明月撫了撫額,搖頭道:“小女言盡於此,與其在小女的身上浪費時間,有功夫不如去別處找找。”

“你以為這幾日本王沒查?成國公確實有個女兒,但就在五年前,因為染病,從徽州府懷遠老家去了蘇州的嘉定城休養。那一年,恰恰是沈家明珠走失的年頭;細查月份,又正好是在沈明珠失蹤之後,朱家女兒才抵達了嘉定城。”

沐晟斂著長眸,聲線淡漠,“不得不說,姚廣孝實在是精於盤算,抓了沈明珠之後,又將她頂替了朱家女兒的身份,以‘養病’為由,安置在嘉定城的別莊裏。不過是換了個名諱、換了個身份,就能很好地掩人耳目。”

“是啊,五年了。難怪當時沈家莊的人遍尋各處也尋覓不到,卻居然就是在眼皮子底下!哥哥真傻,當時若能找到你,何至於會有現在的局面。”

朱明月聽著兩人一唱一和,低著頭沒出聲,眉頭卻是越蹙越緊。

她忽地有些明白過來了,難怪那夜沖撞馬車之後,這沈姓男子會口口聲聲地問她,是否剛剛抵達京師,在五年前又到沒到過蘇州府的嘉定城。他根本就知道那輛馬車是何處府邸的,等宮筵結束,專程來一探究竟。

“可沈公子為何一口咬定,令妹的失蹤,就是姚公所為?”朱明月問。

“姚公?”沐晟冷哼,“叫得可真順口。”

朱明月沒理會他的冷嘲熱諷,直直看向沈明琪。沈明琪咬著牙,恨聲道:“不是他還能是誰!那不要臉的禿驢一直覬覦我沈氏家產,之前攛掇著太祖皇帝還不夠,沈家沒落後,還不肯放過我們。五年前,正是姚廣孝突然出現在蘇州府,而後,珠兒就不見了。”

五年,蘇州府嘉定,姚廣孝……

朱明月在心裏梳理著這些關系,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

其實她很想說,五年前姚廣孝會出現在蘇州府的嘉定,是為了掩護她進宮的行蹤,特地護送“她”去別莊休養,而她並未去過蘇州。可她無法解釋在這五年中,自己為何既沒有在嘉定城裏養病,也沒跟隨其父待在北平,卻是在皇宮中的奉天殿禦前伴讀。

倘若真如這沈姓男子所言,沈明珠是幼時在蘇州府裏走失的,同年,她因“病”去了嘉定。時間、地點如此之巧,非是深知其中情由,恐怕連她也不會相信這是一個偶然。

這誤會可弄大了。

“兩位的這些話,不過是片面之言,難以讓人確定真假。”朱明月道,“那所謂的五年,小女卻的確是在嘉定城中休養;現在調理好了,皇上又將北營遷至京師,自然就跟著回來。這些都是事實。你們還不信的話,可以與家父抑或是姚公,當面對質。”

既然不能和盤托出,朱明月決定一口咬死。

與姚廣孝扯上關系,必然沒有那麽簡單,可她篤定若是自己擡出身份,即便他二人存疑,也不敢做得太過分。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小女真的是沈明珠。”

朱明月忽而轉眸,看向一側那錦袍軒昂的男子,“當初是被抓走的話,按照常理,必定被嚴加看管,怎會在應天府中來去自如?既然成國公府邸裏面,有一位跟沈明珠年紀相同的姑娘,你們又是以何為憑,非說小女是沈家那走失的女兒,而不是成國公的千金呢?”

所有巧合的集結點,似乎都歸結於一個人——姚廣孝。

一個日理萬機的當朝宰輔,花那麽大功夫抓一個商賈之女作甚?

至於那沈姓男子提到的“家產”,身為出家人,尚且不在乎功名利祿,會去覬覦區區的錢帛?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朱明月感到分外奇怪,卻不打算深究。

沐晟定定地看著她,第一次沒有出言反駁。

朱明月知道他是聽進去了,即刻施施然起身,“家父現居刑部,剛好也監管著巡城的兵馬。即便黔寧王位高權重,這裏畢竟是京城,不是雲南。還望王爺下次做事之前,三思而行。”

說罷,她再不作逗留,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被男子一把拽住了胳膊,“你真不是沈明珠?”

朱明月擡眸:“不是。”

沐晟挑了挑眉,“但願下次見面,你真的不是。”

近在咫尺的距離,連氣息都是寒的。朱明月卻沒有還口,冷冷地甩開他的手,撩開簾子就走了出去。

茶樓外面,小廝繞著馬車已經轉了好幾圈。裏裏外外都找遍了,也沒發現自家小姐,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想他不過是進了趟藥鋪,怎麽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呢?

這時候,朱明月從茶樓的二樓走了下來。

“小姐,可找到您了!您這是去做什麽了?”

朱明月就著他的手,也沒用板凳,提著裙子上了馬車。簾子落下之前,她擡眼望了一下那茶樓,心想回去之後,是讓人將這茶樓查封了,還是充公賣了。否則再有哪些“強搶民女”的勾當,看他們還會不會熟視無睹。

“藥都抓齊了?”

“小的都按照小姐的吩咐抓了。那藥鋪的掌櫃說,一瞧藥方就知是個行家。”小廝邊說邊撂下擋簾,揚手甩了下馬鞭,駕車前行。

朱明月坐在車內,心裏想的卻是,得趕緊給爹爹找一個稱心的文書了。往後能不出門,她便要少出門。

然而出了這檔子事兒,要不要找姚廣孝問問?

這想法剛萌生出來,就被朱明月否決掉。好不容易歸於平靜,千萬不能再跟他來往;也不能告訴爹爹,否則小事化大,大事化更大,偌大的國公府也惹不起他。

一路上心中左思右慮,等馬車到了刑部衙署,紅豆早在臺階上面翹首等著了。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