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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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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橫跋扈,委實可憎可恨。不過,那人也真是長得好俊吶!”

朱明月看見自家丫頭的興奮模樣,失笑道:“走吧。”

“小姐,剛剛沖撞咱們馬車的那個沈姓男子,很奇怪呢!”

紅豆跟上去,小聲道。

朱明月道:“是很奇怪。”

但凡跟姚廣孝有關的人和事,哪一樁不奇怪。讓她理解不了的是,姚廣孝是不是故意讓她坐到公主席上,才引得對方找上門來。

“小姐,奴婢聽文弼公子叫那人為‘黔寧王’……”

朱明月道:“明天你出去打聽打聽。”

“嗯。”

翌日,晨曦未明之時,城西府宅的門被敲開。

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的朱能,是被幾個酒肆的夥計給扛回來的。看門的仆從一見,趕忙七手八腳地幫忙將人擡進內苑的寢房裏,紅豆付清了酒錢,家丁們則忙著伺候洗漱安寢,等到朱能趴在榻上,鼾聲打得震天響,天也大亮了。

想來其餘的那些武將,亦是這般情形。

紅豆端著銅盆跨進門檻,盆裏是打好的熱水,“老爺也不知是在哪家酒肆裏喝的酒,一宿下來,統共就是幾個銀錠。”

朱明月就著盆裏的熱水絞了巾絹,給床榻上的人擦了把臉,“在何處飲的酒不知,不過爹爹肯定是喝輸的那個。”

紅豆撲哧一笑,“也是,否則這酒錢定是別家府邸來付。”

將掉在地上的被褥撿起來,紅豆又道:“老爺回府之後,奴婢出去打探了一下,豈知根本不需仔細問,那位黔寧王可是聲名赫赫呢——他姓沐名晟,乃是雲南黔寧王府的第三任家主。”

若說張輔算是少年卿相,這個沐晟,則是不折不扣的少年將軍。

太祖爺時期將星雲集,最為稱道的統兵之將是徐達、鄧愈、常茂、藍玉、沐英等人,開疆拓土,掃蕩夷狄,都是赫赫有名的開國功臣。在他們之後,又有張玉、朱能、丘福、金忠之輩,輔佐當今聖上,共赴靖難,改元永樂。

名將之後,再出名將。張輔是榮國公張玉的長子;一代名將李文忠逝後,有其長子李景隆;那個沐晟,是封疆大吏、原黔寧王沐英的次子,亦是如今的雲南藩王。

“在太祖爺時,那沐家就鎮守滇黔之地,後來第一任沐王爺卒於任上,太祖爺十分痛心,追封其為黔寧王,謚昭靖,享太廟。而後長子沐春嗣位,在鎮七年……算起來,沐家世守雲南,都是些老黃歷了。不過那沐春無子,卒後由其弟承襲祿位,也就是沐老王爺的第二個兒子、現在的沐家家主沐晟……”

紅豆說到此,壓下聲線道:“奴婢記得,他好像還是在建文元年封的侯呢。”

紅豆提到“建文”二字,朱明月擡手制止了一下,回頭望向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酣的爹爹,半張著嘴、打著呼嚕,示意紅豆跟她出去。

“我對雲南沐家也有些印象。何福戰勝擒拿刀幹孟、送歸思倫發回麓川,思倫發死後,其部族爭先分搶,就是那個沐晟討伐平定麓川。”朱明月道。

當時她才剛剛任職女官,在文華殿禦前伺候,經手過很多奏冊檄文。雲南府距離應天府何止千裏,從遙遠邊關傳來的戰報,經過奏聞,年輕的建文帝與幾位肱骨之臣商議之後,再將決策發出去,一來一回已是兩月有餘。

經手的是文書,對邊關的將士而言,卻是碧血黃沙、九死一生。

闔上了門扉,主仆二人往東廂的寢房走。

“是呢,若說當朝的新貴,不僅是原北軍,雲南這位年輕的黔寧王也算一位。雖是建文初年封的侯,卻沒有參與靖難,皇上踐祚後,對他甚是賞識,可稱得上是少年得志,清貴不凡。”紅豆道,“不過現在也沒有什麽建文之說了,皇上早將建文四年改成了洪武三十五年,卻是奴婢嘴快,總是忘記要避諱著點兒。”

東廂的屋舍是三面開門,兩側的抄手游廊被粉飾一新,紅漆簇新鋥亮。靠左的窗扉敞開著,陽光順著雕花窗欞照進內室,桌案上鋪陳開的一張宣紙,灑滿了金色碎光。

“那沈姓男子呢,又是什麽底細?”

紅豆撩起一側簾幔,朱明月走進去,紅豆輕聲道:“奴婢也去打聽過,卻是甚少有人知曉。想來在京城中沒什麽根底,只是雲南的某個富戶吧。”

一介平頭百姓,僅憑財力,就能讓堂堂的黔寧王那麽重視?還被帶著進了宮伴宴……

朱明月來到花梨木大畫案前,擡手將上面的鎮紙移開些,“那人口口聲聲要找妹妹,還說是主錄僧的人將其擄走。而咱們那日恰巧在城南碰見了一撥官僧在抓個姑娘……”

紅豆道:“小姐莫不是懷疑那個沈公子所言非虛,真是姚公抓了他妹妹?”

朱明月道:“不管真假,只希望此事與咱們無關。”

紅豆道:“自然是無關呢,小姐都從宮中出來了,一切也塵埃落定。就算有人再想興風作浪,也不會找到咱們頭上。”

但願吧。

朱明月心裏忽然生出一種不安。

紅豆不知她心中所想,捂唇笑道:“對了,剛剛信安伯府上的家丁來過,送了些解酒的湯藥。還問咱們府上缺不缺個護院之類,可以從信安伯府上抽調一些來,等北平的老家仆過來了,再還回去也不遲。”

紅豆說到此,偏著頭笑得有幾分暧昧,“小姐,文弼公子爺很細心呢。想旁人之不曾想。”

提起那和風霽月的男子,當真是溫文爾雅,風度翩然;又以弱冠之齡承嗣其父祿位,說是少年卿相亦不為過。

朱明月拿起狼毫筆,想在宣紙上寫下“少年卿相”這四個字。就在這時,外面有丫鬟過來稟告。

紅豆出去詢問,而後很快進屋,“小姐,姚公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朱明月拿著筆的手頓了一下,頭也沒擡,“你去。”

紅豆點點頭,領著那丫鬟到前面去了。朱明月提起筆,在那宣紙的下方,端端正正寫了兩個遒勁圓整的大篆,一筆一劃雄強凝重,典麗俊奇。

權臣。

等紅豆再回來的時候,那桌案前執筆的少女半個身子籠罩在陽光中,襯得側面清麗,肌膚勝雪,一雙點漆似的黑眸,明澈剔透。懸在半空的胳膊卻穩如磐石,一根狼毫筆在玉指間,宛若墨映梨花。

這般佇立端正,執筆穩而有力——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出的。

“小姐,姚公是自己來的,說是路過、拜訪一下小姐。奴婢把他領到了北廂偏廳。”

朱明月道:“你怎麽說的?”

紅豆道:“奴婢說小姐在照顧老爺。”

朱明月有片刻的沈吟,“等半個時辰,若是半個時辰後他還沒走,咱們再過去。”

“小姐,你說姚公為何而來?”紅豆有些擔憂地問。

朱明月沒說話。

為何而來都好,與之相關的人和事,她都不打算再扯上關聯。

半個時辰後。

主仆二人走出東廂屋舍,順著小徑往北廂的庭院走,等踏進了偏廳,左垂首的透雕靠背玫瑰椅上,一個黑袍僧人正手執佛珠,闔著雙目,嘴裏念念有詞。

居然在打坐念經!

紅豆張了張嘴,愕然失笑。

“不知姚公前來,有失遠迎。”朱明月迎上前來道。

姚廣孝這才意識到有人進來了,張開眼皮,微微笑著道:“月兒小姐,午安。”

朱明月坐到他旁邊:“姚公這是從何處來?忽而在國公府上停留,該不是傳旨的吧?”

“如果貧僧是出公差,小姐還能忘了賞口茶喝?”

姚廣孝笑容可掬,也看不出有什麽怒意。朱明月道:“姚公此話可折煞了。府裏沒有多少伺候的仆從,居室舊陋,一切從簡;府上的茶也都是陳茶,怕姚公您喝不習慣。”

紅豆聞言,在一側想笑又不敢笑,看來小姐還是沒有給他上茶的意思。

姚廣孝道:“是貧僧來得無狀,國公爺還安歇著?”

朱明月道:“爹爹他喝高了,晨曦時才被送回來。”

姚廣孝笑著道:“對了,小姐該是見過那人了吧。”

“誰?”

“信安伯,張輔。”

朱明月的眼神波動了一下。姚廣孝摸著下顎,笑道:“不然,小姐以為貧僧要說的是哪位?”

朱明月道:“昨夜發生的事,這麽快就傳到了姚公的耳朵裏。小女真要以為,紅豆這丫頭是不是被姚公給收買了。”

話音落地,一旁的小侍婢連連擺手,“沒有,奴婢沒有。”

姚廣孝笑呵呵道:“小姐這可是冤枉了貧僧。昨晚的宮筵散去,貧僧夜來睡不著,去街上的酒肆找幾位將軍,遇見了去尋胞弟的信安伯。”

如果是遇到張輔,他並不是個多言之人。

但是能知曉她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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