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對不起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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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書房裏,毛泰久坐在椅子上,金娜娜坐在他腿上。

金娜娜抓著毛泰久的肩膀搖來晃去,怒道:“我要去上班!”

前兩天她是真的病弱,後兩天是被這家夥纏的,每天早晨都稀裏糊塗錯過了上班時間,結果只病了兩天,反倒請了四天的假。

“好,好,讓你去。”毛泰久笑一笑。

“城市獵人”的鬧劇已經結束,金娜娜去青瓦臺也不會有危險,可以不必非得把她拘在身邊。

“哼。”金娜娜狐疑地看著他,“你瞞著我做了什麽?”

毛泰久還真沒特意瞞她什麽,金娜娜這兩天在生病,沒怎麽上網,就算上網,她也沒有瀏覽韓國網站的習慣,她之前的業餘時間都花在日語上面,多是去看日文網站,所以到現在還不知道“城市獵人”這回事。

於是毛泰久簡單給金娜娜講了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

“什麽?”金娜娜從毛泰久腿上跳下來。

太吃驚了!想不到李潤成居然有這樣的身世,他膽子也真是大,混進青瓦臺,做出這樣的驚天大事,搞得滿城風雨。所以那天他帶自己去使館參加晚宴根本不是去玩兒的,而是去監聽別人。難怪李潤成會把他的豪宅搞成碉堡,還懂開門撬鎖這一套。

不可思議,身邊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簡直就像拍電影。”金娜娜驚嘆不已,又追問故事的結局,“李潤成後來怎樣了?”

“聽說受了重傷,倒是沒有生命危險。”——本來是有的,如果不被石原阻擋的話,毛泰久曾經打算派人到醫院動點手腳。

“oppa,這件事裏你沒做什麽吧?”金娜娜小心地問道。

“做了。”毛泰久眉梢微挑,摸著嘴唇說,“我下令給總統的警衛隊,讓他們開槍打死李潤成。”

“去。”金娜娜忍不住笑了,想了想這幾天毛泰久都和她膩在一起,門都沒怎麽出過,偶爾他一個人在書房使用電腦,她跑過去看一眼,卻發現他在看股票,那紅紅綠綠的數字和線條讓她看得腦門發暈。

“你很關心李潤成?”毛泰久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子上,語氣裏終於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味兒。

毛泰久這時候真有點後悔,琢磨著是不是要找人去敲斷這小子兩根肋骨,他只答應石原不殺他,可沒答應不打他。

“怎麽也算認識,再說他還是青溪阿姨的兒子。”這是金娜娜的真實想法,李潤成是很討厭,但是也很可憐,不希望他結局太慘。

毛泰久的眉眼壓得低低的,微微咬牙低聲叫道:“金娜娜!”

“哎一古,”金娜娜笑了,跑過去捧著毛泰久的臉用兩只手揉,“瞎吃什麽醋,我只是覺得他可憐。”

她不這樣說倒還好,這樣一說毛大人更醋了。

可憐?李潤成有什麽好可憐的?!

金娜娜難得看到毛泰久這一面,捧著他的臉親一下,故意說:“他那麽小就被帶著離開,沒有在媽媽身邊生活一天,不可憐嗎?”

這個嘛……石原也說他可憐,難道李潤成真的可憐?毛泰久怎麽想都不覺得他可憐,雖然不能在母親身邊生活,但他的母親還好好活著並沒有去世。養父對他也很好,還為他斷了一條腿,生命的最後時刻也在維護他——所以那小子才被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毛泰久的眼神很是不善,他歪著腦袋看金娜娜:“既然這樣,你不去醫院看看他?”兩根肋骨不夠打,應該再打斷四肢。

金娜娜大笑,怎麽辦?吃醋生氣的哥哥好可愛。

之前金娜娜心裏一直有些不安,毛泰久看到過李潤成摟她的肩膀,也看到過李潤成半夜從她家裏出來,她很怕他有誤會,也怕他會找李潤成的麻煩——不是在乎李潤成,是不想因為這個人給自己親愛的哥哥惹上什麽事兒。

毛泰久一直很平靜不發作,金娜娜就一直懸著心。現在看到毛泰久直截了當表現出生氣,她的那種不安反而消失了。

“我瘋了嗎?李潤成很煩人,臉皮特別厚,我很討厭他,差一點就要打他。事實上我們也交過手了。”

“你和他打?”毛泰久搖搖頭,金娜娜的身手很厲害,但心太軟了,女人體力上也吃虧,打李潤成沒什麽贏面兒。

“真打當然直接用關節技,先把他的胳膊折斷。”金娜娜笑著摸毛泰久的臉,“你當是跟你打嗎?”

她跟毛泰久鬧著拆招,不能下狠手,現在是完全打不過他,會被他全面壓制。

“打什麽?以後不準見這個人。”毛大少眉眼斜飛,開始耍霸道。

“好,好。”金娜娜笑了,“我見他幹什麽。”

“也別去見李青溪。”

“噢。”金娜娜無奈地捶毛泰久一拳,“兩碼事兒啊……”青溪阿姨對她很好,是半個媽媽的感覺。

再一看毛泰久的臉色,金娜娜馬上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好的,不見啦,本來也見得很少。”想想如果以後會在青溪阿姨那裏遇到李潤成,也挺尷尬的。

“青溪阿姨和李潤成會相認吧?”金娜娜忍不住問。

“會吧。”毛泰久漫不經心地回答,“老關心別人幹什麽,不能關心一下我們的事嗎?”

“我們的事有什麽要關心的?”兩個人都見面了,他也說以後不會再分開。

“我們結婚吧,娜娜。”

金娜娜的心猛地一跳,戀愛的第一天起,毛泰久就說要想和她結婚,訂婚戒指也戴了有兩年。

這算是求婚嗎?好突然啊。

毛泰久摟著金娜娜的腰,又把她抱到腿上,問她:“喜歡什麽樣的求婚方式?我現在還不能到公共場合露面。明天讓管家備個燭光晚餐,也備好鮮花。我們先來挑戒指。”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取出一個深棕色的扁平大盒子。

戒指都準備好了?他是認真的?金娜娜有點口幹舌燥。幾乎每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會自然地向往求婚以及婚禮,金娜娜也不例外。

毛泰久打開盒子,裏面全是切割好的寶石,黑色絲絨上放了兩三排各種顏色的鉆石,以及其他不認識的寶石,紅的藍的黃的,個個都很碩大很奢華,每一粒都寶氣蒸騰,晶光燦爛,在燈光下極美極炫目,晃得金娜娜兩眼發花。

金娜娜不由自主捂了一下眼睛,驚嘆:“天哪,oppa,你打劫了珠寶店嗎?”

“去非洲的時候,跟人換了點原石。”

用黃金和軍火換原石,當然有時候也用拳頭,陸陸續續換了不少,切割出來之後挑最好的留下,其餘的賣掉充當流動資金,花了很長時間才慢慢攢起這些。

毛家原來有不少值錢的珠寶,但毛泰久不想給金娜娜用那些陳舊的,還浸染了上一代血與恨的東西。

這些也未見得更好,但至少是他的雙手賺來的。

毛泰久敏銳地發現金娜娜的表情中主要是驚訝,沒有多少歡喜,問她:“怎麽,這些不喜歡嗎?我們去挑成品戒指也可以。”只是成品戒指寶石成色像他手上這樣好的不多。

“不是。”金娜娜按住毛泰久的手,“不是不喜歡,是……有點嚇到了。我見過的最大的鉆石是我同事金敏喜的結婚戒指,一克拉?我已經覺得大的不得了,你給我看的這些,太大太好看,我看了有點怕。”

毛泰久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他把裝寶石的盒子合上,抱住金娜娜,對她說:“娜娜,我只是想給你最好的。”

什麽都想給她最好的,可是他能力有限。他知道他給出來的,並不是她看重的,但他也只有這些,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這些。

“啊?oppa,我並不是不高興啊。”

金娜娜也察覺到了毛泰久的郁悶,於是摟著他安慰,像撫摸一只大貓的皮毛一樣,摸著他濃密的頭發,解釋著:“oppa,這些東西好看又很貴,是人都會喜歡,我也知道你是對我好。就是,這個怎麽戴出去啊?結婚戒指肯定是要天天戴在手上的,我要是戴著這麽華麗的戒指,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我們總統夫人手上的戒指也沒有這麽大這麽閃的寶石。”

毛泰久笑了,總統夫人算什麽,誰能和他的娜娜比?

他看著金娜娜,決定稍做讓步:“挑一個小點的鉆石做戒指吧。那些也不是都適合做戒指,有的適合做耳環,有些只能鑲成項墜。反正都是你的,以後找時間慢慢弄。”

“oppa,像這樣樸素一點的不行嗎?”金娜娜把左手伸到毛泰久面前,自使館晚宴那天開始,她手指上就一直戴著訂婚戒指,那只光板的白金指環。

毛泰久皺眉,這也過於簡陋,他毛泰久的女人戴這樣的戒指?

“其實不用換的,我覺得這個戒指就很好。”金娜娜輕輕撫摸手指上的指環,“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訂婚戒指要一個,結婚戒指還要再弄一個。戴這個不就只是一種意義嗎?雙方願意一起進入婚姻,共同被約束。”

毛泰久擡起自己的左手,放到金娜娜的左手邊上,大小差了一圈的兩只手,戴著款式一模一樣的兩只戒指,兩只手和兩只戒指看上去十分登對,好像就應該放在一起。

他們戴的戒指本來就是一對婚戒。當時買戒指時,金娜娜是因為不太懂,毛泰久則是想讓兩人多點牽纏,直接看的就是對戒。訂婚戒指慣例是一只,女方戴,男方不戴。其他還有求婚戒指等等,都是商家的噱頭。多數人就只是結婚的時候買一雙對戒。

“我爸媽的戒指還沒有這個好看呢,他們也恩恩愛愛過了一生,難道說戒指越貴就越相愛嗎?”

事實上相反,擁有世上最華美戒指的頂級豪門,經常和愛這個字不沾邊兒。

“我很喜歡這兩個戒指呢,我們就用這一對吧,好不好?”金娜娜軟語相求。

毛泰久被她磨得沒脾氣,想了想也沒必要在這些小事上執著,以後他們過的生活,也確實不宜太高調。反正那一盒子寶石都是她的,不喜歡戴出去,以後做成首飾在家裏戴著玩兒吧。

毛泰久心裏發熱,他的娜娜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可愛的女人,想要馬上娶回家,所以等到明天再求婚……有點等不及,鮮花和燭光晚餐只是形式,形式永遠比不上心意重要。

也沒單腿下跪,毛泰久仍然保持把金娜娜抱在腿上的姿勢,他仰起臉,看著比他高半個頭的金娜娜,很鄭重地問:“娜娜,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金娜娜點點頭,摟著毛泰久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笑著說:“我很願意,韓泰善先生。”

“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閃閃發光的戒指也行嗎?”他沒辦法給她一個隆重的婚禮,所以才想弄個好一點的戒指。

“有你就行。你就是最好的,我最想要的。”

毛泰久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刺痛,握著金娜娜的手說:“我可能沒有那麽好,但我真的很愛你。”

“我知道啊。”是不是真的被愛,在愛情中的人是很清楚的,金娜娜對毛泰久的心意十分確定。

兩個人靜靜依偎著,一句話不說也感覺很幸福。

“對不起,娜娜。”過了一會兒,毛泰久低聲說。

“啊……你幹什麽壞事啦?”話是這樣問,金娜娜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毛泰久極其寵她,而且心思細密,對她照顧得非常周到,就算有疏忽,也不會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你可能很快就需要辭職了。”

“你的事……就要結束了嗎?”金娜娜很驚喜。之前毛泰久和她說過,等他的潛伏任務結束,會有收網行動。但收網時未必能做到一個不漏,為避免黑幫餘孽的報覆,他需要去國外避居兩三年。金娜娜作為他的伴侶,勢必要和他一起面對生活環境的變動。

“是的,最多兩個月就可以完全收尾。”

“太好了。”金娜娜響亮地在毛泰久臉上親了一下。

“就那麽高興?”

“當然了。”金娜娜瞪毛泰久一眼,她一直很擔心他的人身安全,這次見面後把他全身檢查了一遍,還好沒再發現什麽可怕的傷疤。

“還以為你會舍不得你的同事。”

“一點點。我在青瓦臺工作還不到一個月,和同事們才剛混熟。倒是以前的同事,英株哥啊,申恩雅,我會舍不得他們。”

毛泰久先握住了金娜娜的手,註視她片刻,這才說:“娜娜,有個事你應該知道。”

“什麽事?”金娜娜突然就覺得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想拒絕,“不好的事嗎?我不想知道。”

毛泰久抿唇,這個事情她恐怕逃避不了,早晚會知道。

“是你的事嗎?”金娜娜咬嘴唇,不會告訴她還要潛伏五年吧?

“不是。”

金娜娜松了口氣,笑了:“不是你的事我就放心了,快說吧,什麽事?”

“金英株是金鐘植的兒子。”

“不可能,英株哥……”金娜娜本想說英株哥沒父親,說了幾個字才想起,只聽金英株說過,他小時候父母就離婚了,他和母親一起生活,那並不代表著他沒有父親。

“真的嗎?就是……就是……那個金鐘植?”

毛泰久點點頭。

金娜娜淩亂了。相處多年,像親哥哥一樣的人是那個壞人的兒子?對她的百般照顧原來並非發自內心的善意,而是對惡行的補償。這換誰能接受得了?

“很生氣吧?”

“我不知道,我心裏好亂。”金娜娜心緒覆雜。金英株真的對她很好,可這好是建立在心存愧疚要補償她的基礎上,這就令人難受了。一則自己的父母被對方的父親傷害,二則她被欺騙了整整九年。

“你會原諒他嗎?金英株雖然騙你,但對你很好。”

“oppa,”金娜娜瞪毛泰久一眼,“你不是很討厭他嗎?怎麽今天為他說好話,他收買你了?”

毛泰久一笑:“我還是討厭他,那幹脆完全不理他,讓這個人徹底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吧。”

“我現在確實不想理他……世熙姐肯定什麽都知道,卻一起騙我。”

金娜娜有點想哭,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轉。

“他們是夫妻,夫妻一體。”

金娜娜捶一下毛泰久:“你就不能說點讓我高興的話?”

毛泰久拉過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我們也是夫妻。你不用擔心,萬事有我。”

金娜娜感覺心裏好受多了,另一只手也放到毛泰久的臉上,又開始揉他的臉,恨恨地說:“誰和你是夫妻?根本還沒結婚!”

毛泰久討饒:“為什麽金英株犯錯,受苦的卻是我?”

金娜娜破涕為笑,嗔道:“不願意?”

“願意。”毛大人乖乖地仰起臉,揉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想怎麽揉就怎麽揉吧,不哭就行。

金娜娜摟著毛泰久的脖子,用額頭抵著毛泰久的額頭,長長嘆息一聲。

“幸好我還有你。這個世界上,只要你不騙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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