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伴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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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明將兩人拖到空曠的區域,三兩下捆得結實。年長的家夥貌似是個練家子,還能走幾招,年輕的那個有些不經打,已經暈了過去。年長的劫匪嘴角流著血,目呲欲裂地瞪著程梓明。

“你們不過是劫財,不要太過分,”程梓明陰沈著臉,“萬一真打起來,就沒這麽好看了。”

那劫匪聽了,更加淩厲的目光從眼底射出,嘴裏罵罵咧咧雜帶些臟話。被吵得不耐煩,程梓明伸手給了他一肘子,他才消停,只是那冒著精光的眼神略有些灰暗。僅僅三招就被他生擒,看這家夥的身手,不知是哪條道上的,確實不好惹。

確定現場已經絕對安全,程梓明才回身到周一諾跟前,睜大了眼掃視著她,“沒事吧?”

周一諾木木地搖了搖頭,大口喘著氣,擡眼望著他,“你沒事吧?”

程梓明笑著搖了搖頭,生生忍住想要把她抱在懷裏的沖動,擡手扶了扶周一諾頭上歪掉的帽子,把她的亂發撥整齊,“嚇著了吧?”

周一諾點頭,下意識地抓住程梓明的右手,企圖借力離開背後的立柱。

肌膚間親密的觸碰使程梓明渾身通電一般,入手冰涼,還在微微地顫抖,看來這姑娘真的嚇著了,他滿眼心疼,用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捧在手心緩慢揉搓。

周一諾嚇得不行,絲毫不記得要臉紅害羞抽回手,木木地任由他暖著。

被搶的女子顧不上看橫空出世的英雄,她跪坐在受傷的男子身邊,紅色的皮包掉在一旁,裏面的東西散落出來。

腦海中全是周一諾驚恐模樣的程梓明這才想起,那個男人剛才好像被劃了一刀。

“我先去看看他的傷,好麽?”程梓明目光柔和地看著周一諾,即使害怕,她卻始終沒有哭出來。

心還在狂跳,周一諾做了兩次深呼吸,活動了一下腿腳,露出一個難看的笑,“我也去,我是專業的。”

兩人手牽手來到被搶的男女跟前,程梓明蹲下身幫受傷的男子查看傷口,男人只穿著毛衫,應該是想直接開車,所以出事時他並沒有穿外套,一件藍色的夾襖被扔在一邊。他左臂的毛衫被劃破了一個兩寸半左右的口子,程梓明幫他把傷口暴露出來,剛才這人一直用右手壓著,血流不多。

周一諾從脖子上解下圍巾,掙了兩下,手上沒力氣弄不動,只好遞給程梓明。

程梓明看了眼周一諾,她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笑,“棉布的,勉強湊合吧。”

程梓明把圍巾撕開,遞給周一諾一半,他將大塊的圍巾繞上臂墊好,周一諾用剩下的部分折疊成三角狀,兩人配合著進行壓迫止血。

“沒事的,沒傷到大動脈,”周一諾看向已經泣不成聲的女子,女子的眼妝全都花在兩頰,“警察應該快來了。”

女子一邊擦淚一邊道謝,口裏還不住地念叨著身邊受傷的男人,誰要你跟他們搶,他們要錢就拿走算了,你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可怎麽辦。

傷口不算太深,但應該要縫針。周一諾想撥個電話問警察多久能到,卻發現手機不在兜裏。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周一諾的手機躺在立柱旁邊,震動帶起了地面的灰塵。程梓明小跑過去拾起手機,順帶掃了兩眼被綁得嚴實的兩個劫匪,眼神裏釋放出森冷的寒意。

周一諾看了眼來電提示,發現屏幕摔花了。

“餵,爸。”周一諾站在傷者旁邊,慢慢朝程梓明身邊挪了兩步。

“糯米啊,麽斯時候回來?”周茂林的聲音低沈,帶著些許睡意。

“可能要稍微晚一點,”周一諾擡眼看向程梓明,面有說謊的羞赧,“同學們玩得比較high。”

“那你早點回來,打個車。”老周同志打著哈欠掛了電話。

“可能做筆錄還要一會,”知道她這麽說是怕家裏人擔心,看著她不好意思的眼神,程梓明心裏又是一軟,他牽住周一諾的手,替她拍掉大衣背後蹭上的墻灰,“弄完了我送你回去。”

得到姍姍來遲的警察首肯之後,一群人先去了陸總急診處理傷口。由於時間太晚,兩名警察分別詢問了四人一些問題,留了電話號碼,便放他們各自回去。

程梓明把車開進周一諾家小區時,已經12點半。

稍稍緩過勁來的周一諾再次禮貌道謝,從進醫院到記完筆錄上車,程梓明一直牽著她的手。臉色微赧的她安慰自己,這只是一種無聲的安撫,是程梓明幫助她盡快平覆心情的方法。人在經受重大事件時,這種帶著溫度的慰藉是很好的安撫方式。

回家的路上,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程梓明還講了三個笑話,只是其中兩個有點冷。感覺出他的良苦用心,周一諾莫名地覺得,這個寒冷的伴有突發狀況的冬夜,明明很溫暖。

程梓明熄火下車,周一諾不解,“怎麽了?車有問題?”

“我送你上去。”程梓明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姑娘。

“不用了,都到樓下了,沒事的,”周一諾舔舔唇,慢吞吞想出個理由拒絕,“車停這兒擋路。”

程梓明不依,“半夜了,沒那麽多車經過,再說,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周一諾擡頭看他,夜深了,小區裏的路燈顯得格外亮,映在程梓明的身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的臉離得很近,微蹙著眉,眼裏透著一股執著。

好吧,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好了,反正我也打不過你。

站在家門口,周一諾掏出鑰匙,再次對程梓明說了聲謝謝。想到他手掌溫暖的觸感,周一諾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料卻看見了程梓明皮鞋上的灰印。

肯定是剛才打架時留下的,回去記得擦一擦,打點鞋油。周一諾默默地想著。

“周一諾。”程梓明喚她。

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眼,“嗯?”

“你,明天有空嗎?”程梓明輕咳一聲,忐忑的目光飄到周家大門的福字上,又極快飄回來,落在她臉上。

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撲通撲通,周一諾又感覺自己活著了。她咬唇想了想,“明天要去小姨家,中午要在她家吃飯,”看到程梓明微微睜大的眼和滿臉的期待,她笑了笑,“吃過午飯應該就有空了。”

吃過午飯,長輩們照例是要打麻將的,她對麻將不感興趣,即便不出門也是和表妹劉洋一起看電視玩電腦。

程梓明點點頭,“那明天再聯系,晚上我請你吃飯。”

“哦,好。”周一諾眨眨眼,努力掩飾著內心的歡愉。

兩人相視一笑。看著周一諾進門,程梓明才轉身離開。

周一諾是捧著自己的小心臟入睡的,寂靜的夜裏,心跳聲比往日明顯許多。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從王磊到白富美,從海底撈到搶劫犯,一切的一切,對她的心血管系統展開了一次盛大的洗禮。這麽跌宕起伏的經歷,在她未及三十年的人生裏,實屬第一遭,簡直神奇到可以編成劇本。

幸虧平時身體還行,不然是不是要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直接嚇暈過去。想想程梓明的身手,那拳腳摩擦骨肉撞擊的聲音,聽著就疼。再回想自己軍訓時學的軍體拳,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真要碰到這種場面,什麽都不夠用。那明晃晃的匕首,看著就渾身發抖,這不是演電視劇,那是真刀,開了刃的真刀,不知砍過多少人。他就那麽沖上去了,也不怕受傷。

不過,三兩下就打得他們無法還手,這點小宇子倒沒有亂吹牛。

作為一個在十幾年讀書生涯中從不喜歡看男生打架的人,周一諾無恥地承認,程少校見義勇為打壞人的模樣,實在是帥得慘絕人寰。

據說他們單位訓練很辛苦,作為主官,手下管著一大幫人,他平時肯定很忙。這家夥應該也算是威風八面的吧,不知道訓起人來兇不兇。不是說帶兵的人都整天扯著嗓門亂叫,言語粗魯到處國罵麽?如此一個大老爺們,居然絮絮叨叨如此緊張,這說明什麽呢?周一諾翻了個身,開始皺著眉咬手指,他這算不算是對我有意思?嘁,肯定是我想多了,發生這種緊急情況,但凡是個女孩子,他都會小心保護的吧,保護人民群眾的人身財產安全,也算是軍人的責任之一啊。如果換做中午那個白富美,他會不會也一直拉著她的手,輕聲細語地說,別怕。

可是,小宇子說他和白富美談崩了。他剛才還說明天請我吃飯,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真的對我有意思?他該不會是個不承認、不拒絕、不負責的家夥吧。如果那樣的話,呃,打他是打不過,爭取努力把小宇子揍一頓也行啊。

眨眨眼,淡淡的夜光透過窗簾縫,看著周一諾翻來覆去。

她翻過身找手機,一點二十。

提示音正好這時響起,裂成好幾個不規則多邊形的手機屏幕上,程梓明發來消息。

我到家了,快睡吧。晚安。

安靜的夜裏,這句話有著奇特的魔力,枕著程梓明的晚安,周一諾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要用英雄救美這麽老套的情節呢?媽蛋,博導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情節可以迅速拉近兩人的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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