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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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我拉著你走,再不快點,天就黑了,臥龍山的夜晚,很不太平,飛禽走獸時常出沒。”劉覓伸著手,臉上淡淡的表情。

王尺素楞了好一陣,終於把手伸出去交給他。二人牽著手,一前一後,在曲折的山道上行走。

直到傍晚時分,山道走完,他們才停下來。

夕陽在遙遠的山脈線上,紅如鮮血。

王尺素在感嘆無限夕陽的同時,也十分好奇一個問題。山道的盡頭,不是什麽村莊,不是什麽人家,竟是一處斷崖。可是,劉覓不是說要帶她來他家的麽?

她看看劉覓,劉覓正望著夕陽,心事重重的樣子。完全沒有再繼續走的趨勢。

王尺素只好弱弱地問:“那個……劉覓啊,你的家還有多遠哦?”

劉覓道:“到了。”

“啊?到了?”

可四周除了她和他,就再沒有其他人。她試著眺望遠方,可也沒發現有人家的樣子,荒荒涼涼、淒淒楚楚的一片孤山映入眼簾。

她不禁問:“到了嗎?可我怎麽沒有看見一戶人家呢?”

劉覓道:“把買的氧氣戴上吧。”

“哦。”王尺素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戴,但還是規矩地按著他說的做了。她想或許是因為這裏海拔高,劉覓害怕自己身體不適應,缺氧,所以才買的氧氣。

正在她認真調試氧氣瓶時,突然一雙溫暖的手臂將她整個人緊緊地環住。她楞住,看向劉覓。

劉覓道:“你玩過蹦極嗎?”

“什麽?蹦極?”

完了,她瞅瞅前方不遠處的懸崖,心頭突然生出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果然,劉覓抱著她,生生地將她抱到懸崖邊,然後,完全不假思索地,跳了崖。

上帝,她雖然愛他,可人生那麽美好,為什麽要殉情?

“啊……”驚悚地尖叫聲,響徹整個臥龍山。

二人如流行劃破雲層一般,穿過高崖下的層層山霧,直直往下墜去。這山崖下是什麽,王尺素一無所知。剛剛她出於好奇跑到崖邊看了一眼,崖下被霧霭籠罩著,深不見底。那滲人的高冷度,把她嚇得半死。

有那麽一刻,她真的覺得她這條小命恐怕要就此結束,盡管劉覓把她抱得緊緊的。可是,也逃不過粉身碎骨的命運吧。她望向上方,起跳點早已隱沒在了霧霭塵煙之間。

正在她絕望之際,身體觸到底的剎那,竟不是硬的地面,而是“噗通”一聲,落入了水中。

水,冰冷到極點的水,王尺素整個人頃刻被凍僵,隨後開始痙攣。

劉覓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原本在墜入水中的一瞬間,二人已經被沖散,此刻,劉覓又努力游過去,把王尺素抱到懷中。

王尺素只覺得頭暈目眩,身子被水圍住,已經沒了直覺,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透過氧氣罩看了一眼劉覓,便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時,她頭上的氧氣罩已經被取了下來。入眼的是四周白寒的冰體。像是一間冰屋,沒有半分人工的鑿痕。而她卻躺在這冰室中央,地上也是厚厚的冰體。這刺目的冰墻,仿佛千年的老冰早已忘記了自己還可以像水一般柔軟地活著。

她其實並沒有直接躺在冰上,她身下,是一張黑色的絨墊,那絨墊上的毛,又密又長又柔軟,十分暖和。可光靠那絨墊,自己也不可能身處冰屋也不知寒。她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身上竟裹了件粉色的絨絨大氅,就像是高級皮草店裏的鎮店之寶一般。毛色靚麗,質地上乘,且保暖性極好。

這是哪裏?王尺素除了能見著滿眼的冰,就什麽也看不見了。她發現這冰屋似乎還有一個出口,不知通到哪裏。她披著粉紅大氅起身,走到出口一看,竟是一條長長的冰體甬道。她懷著好奇,與她未知的怯懦,緩緩地向甬道深處走去。

四周閃耀的寒冰,看久了,眼睛生疼。王尺素閉上眼,用手揉了揉。等她走到甬道的盡頭,放眼的竟全都是綠色。

另一個洞天,比先前的冰屋要大許多。四周的洞壁上,全都是鮮綠的藤蔓。那藤蔓的葉片手掌大小,層層疊疊,將整個洞室的墻體都蓋住了。洞室的中央,是一汪水潭,正氤氳著白色的煙霧;擡頭往上看去,洞室的頂端,竟能看見外頭的天空,一個如水潭大小的天空。那些未名的藤蔓一直延伸到了頂端。洞內的景致如精靈住所,美不勝收。可王尺素感受到的,只有恐懼。這偌大的洞廳,未名之地,似乎除了她,再也沒有其他人。

劉覓去哪裏了?

她想喊叫他的名字,可又怕她的聲音一不小心驚動了這裏的牛鬼蛇神。可如果不喊,她又感到十分無助。

“劉覓?劉覓?”她還是小聲地喊了出來。

可剛剛叫了兩聲,忽然,一陣“稀裏嘩啦”的水聲響起。洞室中央的水潭原本如鏡平靜,卻突然暴起一陣水花。站在潭邊的王尺素,被沾了一身的水,驚得往後一腿,沒站穩,摔到地上。

王尺素以為從水中鉆出個什麽怪物,定睛一看,那怪物是一名男子的身形,不是劉覓又是誰。

劉覓自水中爬到岸上,王尺素看見是他,一股腦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劉覓。哭道:“是你嗎?劉覓。”

劉覓的聲音有些微弱,道:“是我。”

王尺素道:“我醒來的時候,這個奇怪的地方就只有我一個人,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劉覓陡然感覺一團粉撲撲的物什撲了過來,身子被撞得搖了兩下。他伸手按了一下太陽穴,整個人都感覺頭暈目眩的。進而,眼前的景物漸漸模糊,意識也囫圇起來,他似乎聽見自己說了一句“不要怕”,然後,便沒了知覺。

王尺素發現劉覓的身子突然變重,整個身體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王尺素試著叫了兩聲:“劉覓,劉覓?”卻哪裏還有人回答。

她意識到不對,趕緊把劉覓的身子支起來一看,劉覓眼睛已經緊閉,濡濕的頭發貼在額間,正往下滴著水。他臉色看起來極為蒼白,嘴唇也發烏,整個身子濕漉漉的,渾身冰浸。

王尺素心下慌亂,只好先把他放在地上,跑到先前的冰屋裏去把那張巨大的絨墊拖了過來,然後鋪在幹燥的地方。她打算把劉覓挪到絨墊上去睡,可劉覓渾身是水,就這樣入睡,恐怕會生病,他看起來已經那樣虛弱。

她想了想,幹脆把他的濕衣服脫掉。雖然幫一個大男人,還是一個昏迷中的大男人脫衣服十分困難,但王尺素還是堅持使出吃奶的勁,好不容易把他的上衣扒了下來。沒想到,劉覓的身材這樣好。身上的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那樣完美,王尺素不禁面紅耳赤。她想了想,還是沒再往下脫。不然,她只恐怕自己會把持不住。

王尺素本想把劉覓抱到絨墊上去,可手一接觸到他的背,就感受到了他背上有個什麽突兀。她側身一看,竟是一條七八寸長的傷疤,真是觸目驚心。那傷疤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走勢也是直楞楞的,疤痕突起,呈深褐色,在他背部,仿佛訴說著這個男子的神秘背景。因為那傷疤,看上去很像刀傷。

王尺素楞了好半天,她伸手輕輕撫摸那道傷疤,猜想著那道疤痕的起源,不知是誰這麽狠心,生生地在他背後劃了這麽長一道口子。這口子一定很深,因為疤痕凸起得太嚇人,王尺素鼻尖一酸,心疼地掉下淚來。

她含著淚,把劉覓緩緩地移到了絨墊上。她坐到他旁邊,慢慢撫摸他臉。他的臉色看上去特別不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從懸崖上跳到了水中麽,怎麽就來了這個奇怪的地方?這到底是哪裏?劉覓又是怎麽了?

有太多的困惑縈繞心間,想不透,思不明,只覺得這一天太過穿越了,也十分地驚心動魄,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也沒離開那裏,依舊可能闖進那道鬼門。

劉覓赤著上身,在這氣溫比冬天還要冷的鬼地方,怎麽了得?王尺素把披在身上的那件粉色大氅脫下來,蓋在劉覓身上。

可那樣一來,自己又冷得跳腳。

這真的是一個鬼地方,明明四周都是綠葉,竟然還那麽冷。這些植物都是些什麽品種,竟然能耐得住如此嚴寒。她實在受不住,終於一股腦鉆進了那粉色大氅裏。

二人的體溫相互溫暖,很快,那粉絨大氅裏的溫度,比外頭的,高出了夏與冬的差距。

王尺素摸摸劉覓的頭,見他沒有發燒的跡象,再趴到他的胸膛去聽他的心跳,節奏也算正常。這才放了點心好好地躺下。

她側躺著,始終看著他。不知何時,也睡了過去。

王尺素再度醒來,卻是被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嚇醒的。她睜眼就看見在身邊的劉覓雙手抱頭,身體卷縮著,嘴裏還發出痛苦的呻.吟。

王尺素坐起身來,抓住他的雙臂,擔憂地問:“劉覓,你怎麽了?”

劉覓閉著眼,皺著眉,臉色蒼白,嘴唇發烏,他極力地咬著唇,似乎正在承受一種巨大的痛苦,嘴唇都咬出了血。他聽到王尺素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走開。”

王尺素聽到這話,有些意外,但看他如此痛苦的樣子,也沒去理會,反而靠得更近,試圖把他的雙手掰開,好仔細看看他是怎麽了。

她問:“你哪裏痛啊?是頭嗎?”她見他一直抱著頭,還時不時以頭搶地,幸好地上是絨墊,不然他早就頭破血流了。

劉覓十分反感地推開王尺素,道:“叫你走開。聽到沒有?”

王尺素楞了楞,她從來沒見劉覓這個樣子過,很不淡定,很不從容,是怎麽了?

王尺素一邊安撫他,一邊道:“走?你叫我去哪裏嘛?你怎麽啦?”

劉覓又推了她一次,這一次,力氣十分大,王尺素被推出了好幾米,直接撞到了藤蔓墻上,又狠狠地彈到了地上 。她這樣一撞一摔,差點沒把骨頭摔斷,疼得不得了。沒想到劉覓力氣這麽大!雖然男的力氣是要大些,可也不至於把她推出去這麽老遠吧!這多像電視劇裏的那些會武功有內力的大俠才能辦到的事。

王尺素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腿上手上已經被摔破了皮,有的傷口深一點,都開始流血了。可劉覓在地上又是搶地又是打滾,她懶得顧自己,忍著痛跑過去一把抱住劉覓。哪曉得劉覓竟然一掌把王尺素打飛了出去。

王尺素又一次撞到藤蔓墻上,又彈到地上。她只覺得心口正有一股熱流上湧,繼而猴頭一陣腥甜,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霎時,整個冰洞內隱隱地彌散開一股血腥味。

劉覓聞見這股血腥,突然就睜開了眼。那眼球早已不是平時的顏色,而是赤色,如火如血,凜冽滲人。那味道太誘惑,他偏頭看向血腥源頭,此時,他早已失去理智,根本無法判斷那地上躺著的是誰。他只知道,那血,一定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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