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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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尺素不會抓魚,給自己的分工就是撿柴火。劉覓自然負責捕魚行動。王尺素在山谷裏轉了大半圈,撿了些枯樹枝、幹柴草。等她抱了一大捆柴火回到水潭邊時,竟然發現劉覓坐在一張折疊板凳上,旁邊一只綠色的小水桶。從他的腳下延伸出一條長長的魚竿。

王尺素把柴火放下,渾身拍了拍,驚訝地看著劉覓道:“劉老師,你車上竟還有這些東西?”

劉覓伸出食指拿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王尺素了然,也不說話了,找了方稍微平整一點的石頭坐下。

王尺素雙手托腮,看著劉覓。她坐的方位,能看見劉覓的側臉。他的側臉弧度很好看,他專註釣魚的神情很好看,他坐在那裏的姿態也很好看。他這麽好看,怎麽這個年紀還沒女朋友呢?王尺素有些好奇。

王尺素就那樣望著劉覓,望著望著,時間稍微有點長,就打起瞌睡來。然後,中午午睡的習慣就在這曠野裏延續。不過她定力一向好,從前當學生那會兒,上課打瞌睡,那也是坐著睡,從來不會趴在課桌上睡,技術相當高超。這會兒也是,手托腮,腦袋一點一點,可就是不會摔到地上。

等她醒來,睜眼,卻發現劉覓竟站在她身邊,他彎著腰,正在為王尺素披上他自己才脫下來的外套。

劉覓見她醒來,道:“山上冷,去車上睡吧,我烤好了魚叫你。”

劉覓離她太近,說話的氣息無意中打到了她臉上,熱乎乎的,帶著他獨有的味道。

王尺素頓感自己臉部有些發燙。

“那個,釣著了?”她不好意思,趕緊從石頭上蹦起來,跑到小水桶旁邊去看。果見兩條活魚正在水桶裏局促地游著。

“你來殺魚,我來生火!”王尺素本打算從小水桶邊跑到剛才放柴火的地方去,結果卻不小心絆到一顆有些大塊兒的石頭,然後,整個人就摔了個大馬趴。緊張過頭了。

劉覓看著趴在地上的王尺素,看上去摔得不輕,起來有些困難。這女人真的有些事兒多!他走過去,向她伸手。

王尺素起先是看見一雙亮鋥鋥的皮鞋陡然站在了自己面前,然後擡起頭來,就見著一只手伸向自己,那手的主人此刻帥得簡直都要讓她流鼻血。

劉覓道:“怪不得你男朋友要劈腿。”

原本一副美男圖硬生生被這句刀子似的的話給割成了兩半。

王尺素鼓鼓腮,嘟嘟嘴,把手往劉覓的手上一搭,然後整個人就被劉覓拉了起來。拉起來後一個沒站穩,整個人就撲到了劉覓懷裏。

這一撲不要緊,要緊的是王尺素好像被什麽電了一下,她保證這不是動心的那種電,而是真真實實被電到了,而且還是從左手手心傳來的感覺。她翻開左手掌來看,那只手在摔倒的時候擦到了尖銳的石子,此時正冒著血,生疼。但那種帶電的感覺卻似乎只襲擊了她那麽一下,就再也沒了。

劉覓微微皺眉:“怎麽?不會是摔到你前陣子受傷那只腿了吧。”

“不是,好像是腳趾踢到石頭上,踢得太用力了。”王尺素趕緊從他懷裏掙紮起來,試圖站穩。

“怎麽?你手也擦破皮了?”劉覓見她表情痛苦地看著自己的手掌,那掌心正滲著血。

王尺素擡頭看看他,卻見他的脖子下方被染上了幾點鮮紅,就像幾粒小櫻桃。是她剛剛撲倒在他懷裏的傑作。

“劉老師,不好意思啊。”她指指他脖子。

他伸手摸了摸,摸下來一抹鮮紅,但他卻不太在乎,道:“沒事。”然後從自己的褲口袋裏掏出一包衛生紙,取出一張來擦了兩下。

王尺素右手握著左手手腕,皺著眉,有些痛苦。

“來,我扶你去車上。”劉覓見她如此,道。

劉覓扶著她往停車的方向走,可沒走幾步,王尺素又有些站立不穩,險些摔到。劉覓扶額,幹脆把她扛到了肩上。

“你幹什麽?”王尺素發現天地掉了個兒,緊張問。

“別亂動,我怎麽這麽倒黴,老是攤上你的事兒。”劉覓道。

“我怎麽了?我什麽時候讓你攤什麽事了?”王尺素不服,反問道。自己卻倒著被動位移。

“你自己想!”劉覓道。

王尺素被狠狠甩到了車內,她心裏相當不服氣:“我什麽時候給你舔麻煩了?你倒是給我說說。”

劉覓沒理她,而是去後備箱裏拿出一只便攜醫藥箱,淡淡道:“把手伸出來。”

“啊?”王尺素瞪著眼,有些驚訝。

“啊什麽啊,把手伸出來。”劉覓不耐煩道。

“哦。”王尺素這才把受傷的左手攤在劉覓面前,而嘴巴上還在問,“問你呢,你說你老是攤上我的事兒,話說你攤上我什麽事兒了?我可沒主動找你幫過什麽忙吧,至少在我印象當中是這樣的。再說,你看起來這麽冷酷這麽拽,我哪敢勞煩您老哦。”

劉覓聽她說完,舉著沾了醫用酒精的棉簽,看看她,把她的手板拉住,將棉簽往她傷口處一放。

“啊!”慘叫聲響徹明月谷,“輕點兒輕點兒!”實在忍不住痛,就往回縮手,結果,手卻被劉覓拉著的,壓根撤不回來。“啊!啊!……”慘叫聲綿綿不絕微風裏。

等劉覓為她清洗完傷口,淡然道:“有這麽痛嗎?”擡頭看一眼她,這女人竟連眼淚都疼出來了。

劉覓又從醫藥箱裏拿出止血布來,打算把她血粼粼的爪子纏上,結果卻見她正抱著自己的爪子含著淚花花吹著氣。

劉覓二話沒說,又把那只爪子給拉了過來,強行為她包紮。

“啊啊!輕點輕點!”

等手包紮完,劉覓淡淡道:“好了,把鞋襪脫了,我看看腳趾。”

“啊?”王尺素驚了驚。

“又啊!叫你把鞋襪脫掉。”

不得不得承認,王尺素聽到這話時,神經質地有些跳戲。總感覺劉覓這話說得,好有內涵哦!荒郊野外,汽車裏……

於是乎,她含了點嬌羞,帶了點柔情,緩緩地,慢慢地,把剛剛踢到石頭的腳上的鞋襪脫了,露出一只光潔而羞澀的腳丫。

果不其然,大腳趾頭被踢破了皮,好在不嚴重。劉覓又用醫用酒精給她清洗傷口,然後再貼上了ok繃。

等劉覓一切都處理好了,王尺素還臉蛋紅紅地看著自己的腳丫子楞神。

劉覓見此,微微蹙眉。

“好了,你休息吧,我把雨烤好了拿過來。”

然後為她關上車門,轉身往水潭邊走去。

火堆裏的火燒得很旺,架子上的兩條魚已經烤得有些發焦。劉覓安靜地坐在火堆旁邊,看著火堆裏的火舌隨著山谷的風攢動著。剛剛,在他釣魚時,他又發現她以那樣的眼神看著他。看來以後有關這個女人的事情,真的一件也不能再觸碰。他擡頭看向自己的汽車。

王尺素原本正看著他,此刻見他看向這邊,連忙閃躲地轉過頭去。可為什麽要躲呢?王尺素心想。但不躲又不行,她壓根不敢和他對視。可為什麽不敢呢?她心裏又問。但倘若四目相對,她都能想象到她內心的局促與不安。可為什麽會局促不安呢?她問了再問。或許……

“來,拿著。”

王尺素正想得投入,眼前陡然出現一只烤魚串。她接過香噴噴的烤魚,發現烤魚串上有兩只魚,便問:“你不吃嗎?”

劉覓倚著車廂站著,道:“你吃吧,我不愛吃魚。”

“哦。”

他不愛吃魚,不過烤出來的魚味道卻不錯,王尺素充分發揮了饞貓吃貨本性,一股腦把兩只烤魚掃蕩一空。

等烤魚吃完,該下山了,卻還是沒等來明月谷的雪。

劉覓早已座進車內發動引擎。

王尺素還是有點不甘心,她把腦袋伸出窗外看看天,天空明明已經灰蒙蒙的:“我們這就走了嗎?”

“不走,難道要留在這裏過夜?”劉覓道。車子開動。

王尺素癟癟嘴,失望道:“好吧,走吧。”

正當車子才開出去幾步路,天空中便飄飄灑灑地落下來一陣細雪。飄到了王尺素臉上,冰涼涼的。

“雪雪!下雪了,下雪了!”王尺素興奮起來。

劉覓停下車來。

王尺素打開車門,下車。劉覓也下了車。

二人一個站在車左邊,一個站車右邊。都望向天空。同樣的雪空下,兩個人,兩樣思緒。

王尺素腦海裏的畫面,是十年前他爸還在世的那會兒,他們曾一家三口來這裏游玩,那時候,那一天,明月谷正在下雪。

而劉覓想的,卻是在一片茫茫飛雪中,一個紅衣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朝他走來。她面帶微笑,清麗的容顏略顯蒼白。她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個錦囊,道:“送你。”他接過來,打開錦囊,從囊中倒出一顆琥珀珠,那珠子的顏色,鮮紅而嬌艷,如同那女子身上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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