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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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載著白雅的那趟302,率先到達文化宮站。白雅下得車來,徑自朝文化宮走去。而她卻不知道,有個人和她一樣,從西大門口上車,在文化宮站下車。而且,還一直踩著她的步子,進了文化宮。

文化宮裏大都是玻璃墻體。白雅所在的琴房,四面都是玻璃墻。這玻璃墻並不隔音,內裏的練琴音源源不斷地傳出來。白雅側面的玻璃墻正好對著一處屋頂花園。屋頂花園外種了許多小葉榕樹和一些玫瑰以及丁香。花園正好曬著清晨的陽光,許多文化宮裏教導文化課的老師甚至把課堂搬到了花園裏,有學琵琶的,有學越劇的,還有學寫作的……

其中,有繪畫班的老師,將學生帶到了花園裏寫生。寫生的學生大都畫這花園中的花花草草,而其中有一幅畫,畫得最特別——畫上畫著一位表情恬靜的女孩,那女孩正彈著鋼琴——沒錯,畫這畫的人正是隔著花園旁的落地玻璃墻為白雅畫像。

白雅在認真的練著琴,壓根沒擡起頭來看四周。可等到練琴老師說中途休息時,白雅一伸懶腰一轉身,竟透過玻璃墻看見了個熟人。

白雅以為付一然和她一樣報了文化宮的培訓班,在這裏學畫畫。她起身打算去和他打個招呼。

付一然正畫描著白雅的頭發,一擡頭,竟撞見白雅的目光。白雅沖他微笑著,似乎是要向他走來。莫名,他心下一慌,逃之夭夭,緊張得連畫板和畫板上的畫都忘記拿走。

白雅見他走得匆匆,趕緊喊道:“付一然?付一然?”

付一然一聽,嚇了一大跳,心下更是慌神,腳下的臺階也沒註意到,直直拌了一跤。

白雅見狀,趕緊上前扶起付一然:“你沒事吧?跑什麽呢?”

付一然眼神閃躲地看她一眼,道:“沒事。”

“你也在這裏報了培訓班嗎,學畫畫?”

白雅將付一然扶到他剛剛畫畫的位置上去。這才看到了那畫板上的畫,竟畫的是自己!她頓時臉上滾燙。

“付一然,你……”她本想說點什麽,卻終究語不成句。她瞬間反應過來,付一然哪裏是報的補習班,她看見周圍補習班裏的學生畫的都是花啊樹啊的,只有他畫的人,他這是……又在跟蹤自己。

白雅有些惱,皺起眉看了看付一然。

付一然低著頭,道:“我……我……我沒想跟著你,可是……可是……”

白雅打斷他:“好了別說了。”一把扯下畫板上自己的畫像,揉成一團,轉身走掉。

付一然趕忙追上去:“對不起對不起白雅。”

白雅不聽,朝文化宮出口走去。

付一然一直追到了馬路邊,他拉住白雅的手臂,道:“白雅,白雅,你別走。”

白雅停下來,轉頭看著他:“付一然,我們不是說清楚了嗎?你不要再跟蹤我了好嗎?你前段時間偷偷跟蹤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付一然拉著她不放:“白雅,我愛你,你知道的。”

白雅一聽這話,簡直想一頭撞死:“付一然,我已經告訴你了,我不愛你,我也不可能愛你。”

付一然連忙道:“不不,上學期我們不是好好的嗎,怎麽會不愛我呢?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5班的那個趙明悅?”

白雅想要甩開他的手,甩了好幾次,總算甩掉了,她懶得和他再說什麽,反正說了他也不明白,幹脆自個兒走了得了。

可誰知,付一然竟一把從背後包住了她。

“你幹什麽付一然?”

“白雅,你必須愛我,必須愛我。不然,不然我就沒法活了。”

這二人的舉動瞬間吸引了周圍過路的許多目光。白雅見有人看熱鬧,更惱了,腦袋一急,道:“什麽叫必須愛你?你沒法活,就去死啊!”

哪知,她這句話還真起作用,話一出口付一然就松了手。她有些驚詫,轉頭看他。

付一然呆呆地望著她,目光有些滲人。

白雅感覺自己說話太重,連忙解釋:“付一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要說,感情不可強求,你懂嗎?我們以前不是很好的朋友嗎?我們本可以繼續像以前那樣啊。”

付一然像是沒聽進去,也不說話,垂下頭來。馬路上斑馬線的綠燈轉紅。他沒在意,就那樣走下人行道,走到斑馬線上。車輛在他周圍穿行,他置若罔聞。

白雅緊張起來:“付一然,現在是紅燈,付一然,當心車,哎,小心吶!”她追過去,可無奈被過往汽車一擋,怎麽都追不上。

王尺素看完她的幹兒子和幹兒子她媽,打算到文化宮隔壁的超市裏買點衛生巾和牙膏,剛一走到文化宮側面的轉角,就見到前面不遠處的斑馬線那塊堵車了。

白雅在馬路邊上,似乎很著急的樣子。王尺素好奇地走過去,拍拍白雅肩膀:“怎麽了?”

白雅一回頭,見是王尺素,兩眼立馬淚汪汪:“付一然付一然!”她著急地指向馬路上。

王尺素隨著所指望過去,在車輛與人群的罅隙間,付一然背對著她,立在車水馬龍裏。

王尺素大驚,也沒多想,沖上去,急切地避開穿行車輛,一把抓住付一然的胳膊。她沒顧上許多,直接扯著付一然的胳膊將他拖到人行道。

可將將才在車堆裏把人揪回來,竟沒在意人行道上正好有輛剛剛啟動的電瓶車。那電瓶車原本停在人行道的一邊,車主只是停車去文化宮旁邊的超市買了包香煙,哪知回來剛一啟動電瓶,就遇著王尺素和付一然。一臺電瓶車,三個人,結結實實撞做一團。

白雅還沒來得及喊當心,三人都已經擱地上趴下了。

王尺素拄著拐棍,慢騰騰下床去洗手間。

她就奇了怪了,前天被撞時,三個人明明都躺地上了,怎麽就她一個人受傷流血?

付一然只是摔了一跤,壓根連皮都沒蹭破一點,那個司機也好好的,摔倒後爬起來拍拍屁股騎著電瓶車穩穩當當地走了。就只有她,當場撞麻木了,被電瓶車的牌照割傷大腿,可憐的大白腿在她裙子底下流了好多血,等電瓶車開走老遠了,還是白雅看見地上突然被染紅,驚叫著撩開她的裙擺一看,七八厘米長的一道口子,深不知幾許。汩汩流著的殷紅模糊了她所有的疼痛感。

她已經忘記怎麽被付一然和白雅抱著扛著進的醫院,總之等她有反應都已經是醫生將她的血止住,包紮好,道:“再送來晚一個小時,人就會因失血過多沒了。”

直到現在,她都感覺自己渾身沒力。她上完廁所又拄著拐,來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給周六去了個電話:

“餵?周叔叔,幫我請個假,我下周不能去上課了。”

“嗯?怎麽啦?怎麽聲音這麽微弱?生病了?”

“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去告訴我媽啊,我前天出了個車禍,把腿給撞了。”

“什麽,你怎麽不早告訴我,現在怎麽樣了,要緊不?這會兒在哪兒?”

“周叔叔你不用擔心,現在挺好的,就是血流得多了點,等我滿血覆活了就去上課啊,我現在在教師小區,不必擔心。”

掛了電話,王尺素坐在沙發上,覺得傷口疼得緊,皺起眉頭,緩緩將腿擡起來,整個身子躺在沙發上,這樣的姿勢可以減少一點疼痛。

她的沙發挨著客廳的落地窗,窗外是陽臺。她這樣躺著,正好對著陽臺。隔著落地窗和並未和上的窗簾,她可以看見對面那家老師的陽臺。

她其實也是無心看見了大早起來為花花草草澆水的劉覓。她現下正各種身體不適,哪裏顧得上帥哥。不過,她此刻的姿勢,從劉覓那個角度看過來,好像十分不雅,一不註意就是春光乍洩的節奏。她穿的又是睡裙。

她打算起來換個造型。又支起拐棍,慢悠悠,皺著眉,將自己的頭尾掉了個個兒。

劉覓澆著花,看見對面客廳沙發上王尺素似乎忍著什麽巨大的疼痛在那裏調整躺姿。他只是晃了一眼,又繼續澆花,還拿著一塊抹布,擦葉片上的灰塵,認真,仔細,就像是在為愛人搓澡。當他低頭去擦花盆底下的葉片時,卻無意看見個年輕小夥走進了小區。那小夥提著一袋什麽,像是保溫盒。

劉覓還是想了一會才想起那小夥是誰,正是付一然。他不喜歡付一然,因為據他活了千年的經驗,付一然的靈魂早已扭曲,平常的人或事已經無法治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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