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錦此後的日子依舊循規蹈矩，景欣應該回到C市安穩生活，而程向錦在D市乞求穩定。

娛樂公司人群混雜，程向錦不喜歡打交道，就在公司的一間儲物室裏發展出自己的秘密空間。

程向錦在公司裏有個關系不錯的新朋友，齊顧南，性格開朗，熱情活潑。

這時候齊顧南詢問程向錦在哪，程向錦共享了自己的位置，齊顧南也擠入這逼仄卻安靜的角落裏。

齊顧南靠近程向錦開始哀嚎，“向錦。”

“怎麽啦？”

“又被罵了，昨天晚上不讓我睡覺，今天中午又說我狀態不好，死變態一個。”

“昨天又叫你去了？”

“嗯。”

即便他們在秘密角落，也不敢肆意聲張上司的姓名，只是那些人物及其骯臟的行徑讓人心照不宣。

不過程向錦也不知道昨天是哪位，他無需過問，**可謂是齊顧南的日常，而程向錦知道多了也只是累積恐懼。

景欣把剛才拿到巧克力分享齊顧南，算是遞上安慰了。

齊顧南靠在程向錦肩上，“怎麽不見你去侍寢啊？”

“看不上唄。”

“不應該吧，是不是上面有什麽大頭給你撐腰呢。”

應該吧，李跟卿應該給他攔下了不少紛紛擾擾。

這個工作還是李跟卿幫忙介紹的，那時候李跟卿由程向錦口中得知想要唱歌，李跟卿知道這個行業水深，他就把程向錦介紹給了熟人。

李跟卿幾次來D市問訪程向錦，也都會來到公司，似乎在表明對程向錦的重視，希望可以實現李跟卿對程向錦的保護。

電話鈴聲倏然闖入兩人的安靜，程向錦抽出手機，“麗姐給我打電話。”

“來抓人了？你工作一半跑出來？”

“沒有，第一部 分已經結束了。”程向錦簡單回了齊顧南一句，然後接起了電話，“餵，麗姐。”

“向錦，你到我辦公室一下。”

“哦，好。”

程向錦不敢耽誤，他急遽起身，齊顧南也跟了上去。

麗姐把紙袋推給程向錦，她言簡意賅，“我們有個合作客戶讓你晚上去見見他，我等下會把時間地址發給你，提早到那邊收拾幹凈一點，這套衣服是客戶送給你的，讓你穿好等著。”

麗姐沒給程向錦反應的機會，她話語撂下就朝外走。

程向錦進門之後，緩沖門還沒完全關上，麗姐就離開了，齊顧南是聽得清清楚楚。

齊顧南扒開程向錦手中的紙袋，“不是吧，說什麽來什麽啊。”

這一切都在意料之內吧，程向錦知道自己簽下的公司藏著臟水。他那時候剛和景欣分手，景欣和林辭的事跡不斷拉低程向錦的底線，以至於他內心的寬容作出了不少糟糕的決定。

以及在那時候，程向錦認為自己的身子可以隨意躺在景欣身下，換一個人又為什麽不行，那時候的情緒太覆雜，含有報覆心理。

可現在他漸漸找回自己，他思緒還未轉過彎，他就撒開了腿追上麗姐，“麗姐，我不想。”

“沒辦法，那個金主就要你，他花錢了又跟公司老總搞好了關系，現在規矩都讓客戶改了，如果你不去就算違約，你就要賠違約金了。”

“現在改的規矩不在我當時簽的合同上奏效吧。”

“當然，合同上沒寫罷了，隨便亂扣你一個帽子讓你賠錢的手段罷了。”

程向錦低下了頭，麗姐蹙眉無奈，她是沒想到他還能在這樣的公司留有一絲傲氣。

麗姐也給出了勸慰：“你不是李公子送進來的嗎？你去跟李公子說啊，他不是有錢多金嗎？跟老總關系也不錯，你跟我說真的只能是跟我幹瞪眼，我沒有這個能力改變你的命運。”

他是不想麻煩李跟卿出面，而且他有預感這個金主是誰。

就算不是景欣，他這個身子也不是多幹凈了，本來就泥濘之中還要求什麽神聖潔白。

程向錦去到相應的酒店房間，洗澡等待。

景欣晚上有應酬，他倒不著急去見程向錦，他就在飯桌上慢慢磨著時間，他沒有期待，甚至帶著焦慮。

景欣等飯局結束後就驅車前往酒店，他推脫了應酬後的娛樂活動。

景欣進入酒店，開啟酒店房門，他見到一支纖瘦的身影坐在床上，穿著單薄裸露的衣裳，這身支真是熟悉。

可程向錦這幅屈從的模樣真是映射了景欣的擔心，這還是他認識的程向錦嗎？馴順乖巧可不是程向錦。

程向錦聽著步伐一步一步靠近，最後停靠在床邊，身後的人不急不躁，甚至點了一支煙，這有點不像景欣。

景欣卻隨即嘲諷著程向錦：“你是真聽話啊？”

程向錦聽問聲音就回頭，他看到景欣居高臨下的狀態，也情不自禁反駁，“你是真卑鄙。”

“我卑鄙什麽？我花錢買人，你不就是做這個工作的嗎？”

“我做什麽工作了？”程向錦帶著情緒。

“傷你自尊心了嗎？”

程向錦沈默不語，兩人幹瞪眼。

景欣則繼續譴責程向錦：“你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以前對這些企業避而遠之，你比任何一個人都知道這裏藏著多大多深的泥潭，可你又為什麽要從事這樣的工作？”

景欣生氣的是程向錦迷失自我的行為，他怎麽不像以往堅持自己了。

程向錦挑起反抗，“錯的是我嗎？是這些骯臟的關系，我想唱歌我錯了嗎？”

“你想唱歌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可以給你找出路，可以給你找資源，可是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你對音樂的喜歡，我一直認為音樂和你視傳的工作是一樣的地位，你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也不願意跟我溝通，始終跟我保持著距離。”

“你會在意我喜歡什麽嗎？你不就喜歡我身子嗎？給你了還不夠嗎？”

“你怎麽每次都這麽想我？”

“不然呢？你又有多高尚？”

他們又吵到一個死結上了，一如既往的無奈。

景欣也沒有吵架的想法了，他自己向窗外走去，他把背影留給你程向錦。

程向錦只能等著無聲，他雙腿逐漸發麻，身上的情趣衣物膈應著他，他卻只等來景欣把手裏的煙滅在煙灰缸裏，然後重新點了一支煙。

程向錦只好脫下這些單薄又覆雜的衣物，他看著景欣就煩躁，還是換回自己的衣物逃跑吧。

景欣卻發現了程向錦的動作，景欣回頭詰問程向錦，“誰讓你脫下來了？”

程向錦無話可說。

景欣繼續凜聲：“穿起來。”

景欣走近程向錦，把程向錦的便衣搶走，“別想穿這些，把內衣穿好，我洗完澡出來找你。”他準備把衣物帶入浴室。

程向錦癱坐在床上，“你放過我吧。”

“我花錢了，還花了不少。”

景欣走入浴室，然後把程向錦的衣物澆得濕漉漉，免得程向錦穿衣服逃跑。

程向錦把景欣送他的破爛衣服穿好，他也沒辦法穿著情趣·內衣逃跑，他就躺在床上待命。

景欣走出浴室看到了程向錦一副乖巧的模樣，他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這樣的乖巧倒是惹人喜歡。

景欣卻繼續佯裝冷峻，他自己走到鏡子前，讓程向錦起身，“過來站到鏡子前。”

程向錦不甘不願踏著步伐，程向錦最後兩小步是景欣扯過去。程向錦就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在景欣懷裏，淩亂的模樣如同兩人的關系。

程向錦逐漸塌下了腰，景欣也抽出了話題，“賣感情痛苦還是賣身子痛苦。”

“賣感情。”

“那我就要你賣身子，你跟李跟卿說的話是挺對的，我見你一面可能是心有不甘，我過段時間可能就不喜歡了，但是我現在不甘的情緒就是要得到解決，我至少花錢要花得有所值，等我什麽時候不要你了我說得算。”

景欣是承認了自己不喜歡程向錦了嗎？程向錦琢磨這麽久的問題終於有答案了嗎？

程向錦卻對答案倍感心痛。

他也實在是不願意兩人再次相遇，真是不如不相見，見面也只是為了景欣能痛快抽身，見面只為了再次的離別，所以離別的痛苦要再次經歷，一念便肝腸寸斷……

他們站在鏡子前，景欣可以看清楚程向錦的一絲一毫，以及他低垂的臉滴下的眼淚。

景欣把程向錦的臉擡起，程向錦咬著嘴唇不發聲，雙頰掛著淚痕。他還是這個風格，任何疼痛任何情緒都自己收藏著，留一副傲人模樣。

景欣帶著茫然詢問程向錦，“你怎麽哭了？”

“關你屁事，我疼我的，你別他媽管我。”程向錦用謾罵掩蓋內心的苦楚。

程向錦疼在心裏，景欣提早預支了離別，兩人這次的見面好像就為了下次痛快分手，可程向錦的喜歡還沒消散，喜歡被鞭策著，景欣是準備親手殺死程向錦的喜歡。

程向錦也不想裝可憐，不想試探景欣會不會給他以往的關懷，就這樣佯裝無感吧，就自己吃著喜歡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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