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景欣帶著程向錦回家,景欣驅車駛入車庫卻沒打算下車,程向錦解開安全帶,景欣立馬將程向錦扣在副駕駛。

景欣隨即發問:“為什麽去找周梔?”

“前兩天有聯系,剛好有聊到工作的事情,他能幫忙就一起吃了頓飯。”程向錦沒有直視景欣,工作之事是景欣心中的腫瘤,一按就發狂。

不過景欣陡轉話題,“你還跟他去吃飯了?”

“嗯。”

“你知道趙讓在那嗎?”

“他不是突然出現嗎?”

“你都被他掛在朋友圈了,不然我怎麽知道你在哪的。”

“是麽,我不知道。”

程向錦保持低頭,他掰弄著手指,像是害怕的樣子,但是程向錦的話語是莽撞又無畏。

景欣擡起程向錦的臉,眼裏沒有兇意,純粹是為了挑逗程向錦,景欣繼續用言語撓著程向錦,“你真會裝無辜。”

程向錦的臉被擡高,他需要視線下瞟看清景欣,倒有種輕蔑的意味,附加他的嘲弄,“你真會裝逼。”

他是比景欣拽裏拽氣,程向錦隨後甩下了景欣的手,他開車門回屋裏去。

景欣緊跟著程向錦,程向錦第一件事是去拿了睡衣,景欣也看穿他的動作,“準備洗澡?”

“嗯。”

景欣趕快帶上睡衣底褲,他跟著程向錦近浴室門。

程向錦問:“幹嘛?”

景欣把程向錦擠了進去,然後關上浴室門,“我們聊天還沒聊完。”

程向錦無可奈何,他脫下衣物抱怨著,“什麽時候不能聊非要現在聊。”

景欣脫得比程向錦快,他先試著水溫,然後把程向錦拖到淋浴頭下,他站在程向錦身後。

景欣:“你跟周梔是什麽關系?”

“之前大學裏我們是一個部門的,他是部長,因為部門,所以有些學生工作上的來往。”

“你說這好巧不巧,你人際圈就這麽小,剛好認識李跟卿和周梔,李跟卿和周梔是兩個圈子裏的人,但是剛好這兩個人我都挺熟的,我們可能總是有機會認識的。”

景欣什麽時候這麽天真爛漫了,真是莫名其妙,程向錦回頭蔑視景欣,“那又怎樣?”

“你什麽時候這麽冷漠了?這些奇怪的猜想可是從你身上學來的。”

“我什麽時候這樣了?”

“心情好的時候。不挖掘你真是不知道你會這樣,心情好的時候絮語不休,甚至會對世界進行一些可愛的猜想,是要比平時冷著臉的時候可愛多了,每天猜測這個猜測那個像是對是世界抱有期待,是給你死氣沈沈的生活添了不少的生氣。”

“你好像腦子有什麽問題,剛才還要兇得要吃人,現在卻在這油膩抒情。”

說到這,確實是要把話題拐回來了。

景欣又拾起肅穆:“你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

“誰?”

“周梔。”

“挺好的,有能力有責任心的一個人,做事很沈穩,不驕不躁。”

“那看來你們確實是不太熟。”

“是沒你預想的那麽熟。”

“周梔這個人典型的扮豬吃老虎,表面看起來非常謙卑。他表現的謙卑也跟他的身世有關系。但其實他身世帶給他的自卑早已經是他的武器,內心恐怕已經是一大野獸。”

程向錦知道周梔的家庭情況悲慘,跟程向錦一樣,但是周梔堅韌不拔,有能力又照顧人,一個人也能只手遮天。

周梔和母親被父親拋棄,兩人在外流離失所,母親也已經離世,周梔卻始終堅強生活著,甚至活得璀璨閃亮,所以程向錦一直都十分欣賞周梔。

景欣:“別人的貶損和侮辱,周梔都能接下,一個玻璃碎片都能吞的人可見耐性有多強,不過越是自制力強的人越是能掩蓋自己的本性,他表現出得過且過的模樣,但是他想要的東西他沒有一個會放手的,想盡辦法,不擇手段,他內心的偏執是無底深淵,病態又恐怖。”

“他對我沒意思,沒什麽好擔心的,也偏執不到我身上。”

“還是要跟他保持一點距離,喜歡一個人不是只有第一眼的時候,可以發生在任何時候。”

“那你怎麽不離他遠一點,他要是看上你呢?”

“我有能力和他抗衡,你有嗎?”

“我不是有你嗎。”

“所以我讓你好好待在我身邊啊,我對你不好嗎?”景欣沒有威脅,完全是疑惑,疑惑他對程向錦已經盡心盡力,為什麽程向錦還是想逃。

程向錦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你只有這一種保護方式嗎?像是囚禁,不過也確實最省時省力。”

程向錦出生在封建思想的農村家庭,生母因為女性被看不起,沒有被尊重的人權,最後因為婚外情被毒打,打出了程家,只留程向錦一個人在重新組建的陌生家庭裏生存。

程向錦出生就禁錮在牢籠裏,一根根無形的鐵鏈鞭策著他,漸漸就成為了程向錦的心理陰影,現在卻出現在了景欣身上。

程向錦是喜歡景欣沒錯,但是帶著傷痛的喜歡不如撒手人寰,更何況景欣的喜歡能維持多久,程向錦又能被寵愛多久。

程向錦快快地洗完了澡,愁緒也被他緊急叫停,程向錦就丟下了一句,“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景欣卻不斷回味程向錦的話語——我不是有你嗎?可是你只有這一種保護方式嗎?像是囚禁,不過也確實最省時省力。

景欣把程向錦抓了回來,“你是在試探我嗎?”

程向錦現在的情緒一觸即發:“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什麽時候會丟下我。”

程向錦始終背對著景欣。

景欣是落得獨自疑惑,“我什麽時候說過會丟下你了?”

“你沒說,但是可能我精神有問題吧,我可以聽到我生活中充斥著離別的警告。”程向錦話語輕輕。

他推開景欣的手,然後推開玻璃隔門,他穿完衣服就出浴室了。

程向錦吹完頭發就蜷縮在床上,他在和愁緒打架。

果然,任何一段親密關系都變成了這樣,好像註定了一輩子要孤身一人。

可自己好像是不知好歹,是何其幸運才能得到景欣的眷顧,別人擠破頭都沒能和景欣有些交集,自己卻不斷糟蹋景欣的心意。

倒黴的人或許是景欣,遇上這樣一個神經質的我。

所以這場遇見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運,應該還是不應該。

程向錦就抓著這些沒有答案的迷題不放,整夜目不交睫。

景欣倒沒有多少怒火,也不知是否是程向錦的話語戳了心窩子,讓他嚴肅對待,反正景欣回房之後,如往常一樣抱著程向錦睡眠。

隨後幾天。

程向錦以為春節這幾天就是要和景欣不尷不尬相處著,沒想到景欣格外忙碌,常常出門,也有飯局要應付,完全沒有假期感。

其實景欣的行程忙碌,是趙讓用新項目纏住了,有一天早上程向錦睡得晚,但他依稀聽到了李跟卿的動靜。

李跟卿先是進臥室看了正在睡眠的程向錦,隨後和景欣到客廳聊天。

程向錦迷糊意識中感覺兩人行事謹慎,似乎考究著嚴肅之事,程向錦安全感嚴重缺乏,就猜忌著是不是要隱瞞他的事。

程向錦輕手輕腳爬起來,他在二樓並沒有十分靠近護欄,他就站著一定距離窺聽兩人的對話,他們已經聊了一段。

李跟卿不解發問,“不是,你什麽意思?”

“就是讓你勸勸他先呆著我這。”

“你不是答應得好好的要給他找工作嗎?”

“現在情況危險,我沒辦法讓他拋頭露面,他跟他說,他又覺得我出爾反爾,又要失望難過了。”

“我勸不好的,工作是他的命。”

“我會盡量幫他找點事情做,我看他平時會寫詞作曲,我去找點門路讓他有消遣的地方,但是他就是沒辦法一個人去闖,我看不見他我不安心。”

“到底是幹嘛了?你這麽不安。”

“趙讓和周梔現在盯著他不放。”

“怎麽盯著不放了?為什麽?”

“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他們確實這樣做。”

“怎麽做?”

“前幾天周梔把地王的項目分給我了一點,我那時候又覺得不太對勁,但是我還是接下來了,這個項目前景很好,而且周梔這麽有心意,我也給了這個面子。”

“他和趙讓把這個項目當做寶,能把項目分你一點,肯定是另有所圖。”

“我這幾天就在忙這個項目的事情,到處打了不少交道。”

李跟卿猜測:“他們不會是把你攪到泥潭裏,然後開始宰你了吧?”

“是,他們又把當初玩的戲碼拿出來,沒有明著說,但是就是希望我把程向錦交出去。”

“什麽意思,你們那個交換情人的把戲?”

“嗯。”

“你不會真要帶他去吧?”

“帶林辭去。”

“可是不是要帶自己最喜歡的那個嗎?”

“他們怎麽會知道我最喜歡誰?而且程向錦一直不讓我公開關系,沒人知道。”

“他們能這樣做就是都知道了吧。你當初跟我說這個游戲就是用來檢測友情的,帶上最喜歡的情人表示誠意,當初有一個人不舍得把最喜歡的情人拿出來,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結果那個人就被排擠了,被人看不起,職場上又站不穩腳跟,你要落的一樣的結果嗎?”

“那你什麽意思,讓我帶程向錦去嗎?”

“我沒有這意思,我只想說你當時沒想到這好處是一個巨坑的誘餌嗎?”

“我想過了,但是這個好處我舍不得分手,反正我會讓程向錦待在家裏,你就安撫好程向錦的情緒就好了。”

“瘋子,你們就是瘋子,一群臟東西。”

景欣真實的生活逐漸展現在程向錦面前,這些東西真的太陌生了,讓程向錦想要不斷後退,退回到自己的警戒線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