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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叛徒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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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期限一到, 山疏不用回本體, 就已經感覺到他的修為跌了將近兩個大境界, 他原本是玄魔境巔峰, 如今跌到了魔煞境二階。

跌了就跌了, 原本沒什麽,即便跌了一個境界,在中淵他也鮮有對手。偏偏這時候, 魔族出了大事,正亂作一團, 他沒法將唐音帶回魔族,怕分不出身保護她。

回到本體後,他快速套上衣衫, 活動了下各處關節,將黃狗收了起來。

盡管他修為跌了,不過對於唐音來說,仍舊是她踮起腳都夠不到的遙遠高度。

山疏低頭系好腰帶,理了理衣襟, 突然朝唐音招招手:“過來下。”

唐音正坐在石頭旁等他,擡頭看著他:“怎麽了?”

“過來幫我把後面的腰帶理一下。”他一副很自然的語氣。

唐音:“你轉過來讓我看看。”

山疏:“我感覺沒理順, 好像是扭起來了。”

“那你就自己理順嘛。”她不情願地站起身走了過去, 指頭勾住他腰帶一拉,“轉過去。”

山疏眼眸含笑,聽話地轉了過去。

唐音站在他背後,替他把腰帶理順, 又順帶給他扯了扯衣裳,拍了拍他的背。而山疏兩手伸開,任由她為自己整理。

“理好了。”

山疏笑著轉過身來,牽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就這樣,很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仿佛是一對平凡的夫妻。

在山疏的護送下,唐音無驚無險地回到了鳳天宗。她以為山疏只是把她送到山下,沒想到他卻跟著一起上了山。

見到松君時,唐音還是有點虛,不由得低下了頭。

山疏將手搭在她後背,把她輕托著,用一種保護的姿態把她環在懷裏。唐音本來就瘦,又比他矮很多,雖然山疏也瘦,可到底是男人,再瘦骨架在那擺著的,把唐音往懷裏輕輕一帶,寬厚的胸膛擋著她,有力的胳膊環繞在她身前,像一堵墻似的把她護了起來。

唐音感受到從背後傳來的溫熱氣息,緊張的情緒散了不少,似乎有他在,她就什麽都不怕。

松君面沈如水地看著唐音跟山疏,擺足了架子。

山疏也看著他,忽地笑道:“晚輩山疏,見過鳳天宗掌門真人。”

唐音:“???”

“不敢當!”松君兩手抄袖,冷著臉立在雲天宮外的石階下,歸羽跟葉南,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松君哼了聲,“前輩這聲稱呼,折煞晚輩了,連我小師叔九重真君都得稱呼您一聲前輩,晚輩豈敢受您這聲稱呼。”

“如何不敢,前輩您是小唐的師父,而小唐與我……”他低頭看了眼唐音,眼中盛著化不開的柔情,“您是小唐的師父,我自然得稱呼一聲前輩。”

松君一張冷漠臉,緊抿著嘴不說話,

山疏自打十二歲入了魔道,除了被他師父罵過使喚過,就沒在人前低過氣。在唐音面前,在他看來,那根本不能算低聲下氣,是一種閨房情.趣。

可如今,為了唐音接下來在鳳天宗能過得好點,他不得不在松君面前矮下頭。

松君表面端著高傲的架子,臉拉得比驢還長,內心震驚得不行,已經哈哈哈了。魔族老祖竟然在他面前自稱“晚輩”,連小師叔都要叫一聲前輩的魔族老祖,卻在他面前短了氣。松君心裏那個得意啊,恨不得此刻鳳天宗所有人都能看見這一幕。

山疏嘴角翹了翹,又道:“今日來的匆忙,沒給掌門帶禮,待過些時日晚輩再備上薄禮親自來貴派拜訪。”說完,他一低頭在唐音臉上親了下,擡頭莞爾一笑,“那晚輩就走了,還望掌門好好替我照顧小唐。”

“且慢!”山疏轉身欲走之際,松君出聲喊住他,“自古仙魔不兩立,從來就沒有仙道正派與魔道聯姻的。除非是叛出師門,否則……”

山疏笑著打斷他的話:“我與小唐不是聯姻,是我單方面看上了她,強行霸占她,而她抵死不從,我便以鳳天宗數萬人口的性命要挾她,倘若她不從,鳳天宗便要被滅門。最終,她為了鳳天宗,為了師門,含淚委身於我。而你,松君真人,在與我大戰三百回合後,最終身受重傷,痛失最愛的小徒弟,一夜白發。”

歸羽、葉南:“……”

同樣震驚的還有松君,他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驚奇得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但不得不說,這個方法真是妙極了!

並且,他從此再也不用染頭發了,白發來源也有了正大光明的出處。

唐音倒是沒咋震驚,她早已習慣了山疏的滿口謊言,編起故事信手拈來,不去寫書都可惜了。

山疏豈會不知松君心中所想,他眼尾一勾,笑得春風得意:“掌門以為晚輩這個方法如何?”

松君直接看向了唐音:“孽徒,還不快過來。”

“是,師尊。”

山疏在她頭頂揉了揉,溫聲道:“去吧,我速速回趟魔族,處理完事情就來找你。”

“嗯,你去吧,我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倒是你,現如你……自己小心點。”

山疏俯首在她耳邊吹了口熱氣,聲音沙啞道:“等我,如今我毒已經解了。”

唐音耳朵尖一紅,把他往外推:“快走吧,別再耽誤時間了。”

山疏沒再逗她,目光陰沈地看了眼松君,那一眼裏含著警告,該給的面子他已經給足了,最後不忘以眼神警告一番。隨即,他閃身化作一道黑光離去。

山疏走後,唐音隨著松君進了雲天宮大殿。

松君走到上首坐下,目光淡淡地看了眼唐音,手一擡:“坐吧。”

唐音落落大方地坐下,把劍擱在手旁的案幾上。

“長本事了,我讓你去魔族打探魔族老祖的情況,你倒好,直接把人給我帶回來了。”

葉南垂手站在一邊,低著頭輕笑了聲。

“咳!”松君重重地咳了聲,“事已至此,為師也不過多追究,這段時間哪也別去,就在紅葉峰等著被搶吧。”

葉南沒忍住又笑了聲。

松君瞪他一眼:“你笑什麽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葉南連連擺手:“沒,沒有,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絕不比師父您老人家知道的早,真的,比真金還真!”

這樣的小事,松君是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都出去吧,為師要再蔔一卦。”

從雲天宮出來後,唐音對著葉南跟歸羽笑了笑:“二位師兄,那我就先回洞府了。”

歸羽微笑著點了點頭:“嗯,好。”

葉南卻跟在她後面,在她正準備禦劍離開時,突然叫住她:“師妹。”

“嗯,怎麽了?”唐音回頭,“二師兄,還有何吩咐?”

“師妹跟魔族人接觸的多,也同魔族老祖親密接觸過。”說到這,他笑了聲,“我並無調侃師妹的意思。”

唐音:“嗯,二師兄有話就說。”

“師妹難道不覺得,魔族修煉的功法,與我們修煉的仙法,其實很類似,只是他們的功法更淩厲了一些,違背了仙門的溫和寬恕之道。而且,我看魔族人,並非是傳言中的吃人肉喝人血、毫無人性,他們除了修行的功法不同,與我們其實沒什麽不同,非要說不同,大概他們魔族沒那麽多規矩,行事自由,無拘無束。”

這一點,唐音早就發現了,但她並沒多想。如今被葉南問起,難道另有隱情不成?

“師兄是發現了什麽嗎?”

“不知師妹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聞,關於上界的。”

“什麽傳聞,我不知道。”唐音搖了搖頭。

“聽說神界的一位皇子……”他話沒說完,突然一道勁風刮過,待風停後,他跟唐音兩人都不見了。

松君正在殿內算卦,龜殼落地,“劈啪”一聲裂了。不好!他猛地起身,飛身沖出去,然而看著空蕩蕩的廣場,心都懸緊了。

唐音跟葉南在外面說話,他聽見了的,只是他沒在意,師兄師妹倆說點話很正常,可突然間兩人的話音消失了,與此同時,他用了三百多年的龜殼裂了。

他立馬吩咐小道童去唐音跟葉南的洞府,隨即又親自去了歸羽那裏。

“什麽,師弟跟師妹不見了?”歸羽吃驚道,“師尊息怒。徒兒這就去找他們。”

松君一擡手:“罷了,你哪裏還找得到。”他看了眼天,嘆口氣,“唉,怕是要變天了。”

歸羽握著劍,神色肅穆。

“走吧,去通知各峰弟子,廣場集合,開啟護山大陣。”

唐音聽見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又聽見呼呼的風聲,她只覺太陽穴針紮一樣的疼。疼痛中意識覆蘇,她猛地睜開眼,入眼一片黑。

“山疏。”她下意識地喊出了山疏的名字,隨即反應過來她在昏迷前,是在跟葉南說話,“二師兄,二師兄。”

“師妹,小師妹。”黑暗裏傳來葉南擔憂的聲音,“師妹你還好嗎?”

“我,我還好,二師兄你呢?”慢慢適應黑暗後,唐音隱隱看到了一絲光亮,像是從縫隙裏透來的,很淺很淡,淡到伸出五指都看不清。

葉南一醒來,很快就適應了屋裏的黑暗,並尋著氣息來到了唐音身邊,伸手拉住她胳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師妹,我們被人抓起來了。”

唐音:“應該是的,這裏被下了禁制,我體內靈力被壓制,無法使用法力。”

葉南在潮濕的墻壁上摸了摸,指尖一抹,在鼻息處嗅了嗅:“我們還在鳳天宗,這裏屬於鳳天山地界。抓走我們的那人,怕是魔族安插在鳳天宗的細作。”

唐音:“……”這話她沒法接。

葉南笑了下:“師妹別誤會,我不是說你。我指的是魔族青羽部,應該是他們抓了我們。”

“是我連累二師兄了,他們應該只是要抓我,剛好你在我身邊,就連帶著把你一並抓了。”

“不,我本來就要抓你!”突然從黑暗裏響起一道渾厚低沈的中年男低音,“你們葉家,該死,整個鳳天宗都該死!”

唐音心口一跳,這聲音好熟悉啊。

葉南楞了下,隨即冷聲道:“原來是執法堂堂主,虛懷師伯,沒想到您竟然是魔族青羽……”

“我不屬於任何一方,我只是要毀掉你們這些虛偽至極的的仙門正派!”

他話音剛落,潮濕的石洞內突然亮了起來,猛然間白光射.進眼中,刺得唐音本能地低下頭去。緩了一下,待適應強烈的光線後,她才擡起頭來。

虛懷正背著手看她,突然笑道:“不錯,是把鋒利的好刀。”

唐音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測魔氣的那天。對這個人,她半點不了解。

葉南很快反應過來,問道:“你是想利用我小師妹對付鳳天宗?”

虛懷陰惻惻地笑道:“沒錯,我就是要利用她,滅了鳳天宗,我要看著鳳天宗血流成河,看著你們如大廈般傾倒。”

唐音呵呵一笑:“不好意思,讓您失望了。魔族老祖對我沒那麽在乎,不可能為了我公然與鳳天宗為敵。”

“呵,那我們就試試。”

唐音心一沈,她還真怕山疏會為了自己血洗鳳天宗。心裏怕歸怕,但面上還是要淡定,不能慫。

“好啊,那就試試,看看你的願望會不會成真?”唐音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虛懷哼了聲,扔下幾套功法,以及一面鏡子:“既然不想為人魚肉,那就好好修煉吧。”說完,便閃身消失了。

唐音瞪著眼看著擺在地上的功法,又看向葉南:“他什麽意思?”

“誰知道,讓我看看。”葉南彎身撿起地上的功法,檢查了一番,沒問題,都是仙門功法,又撿起鏡子正要伸手去摸,被唐音阻止了。

“二師兄小心。”唐音沖他搖搖頭,“那老東西既然想害我們,怎麽可能真心讓我們修煉。”

葉南用神識查看了下,沒發覺有什麽問題,但也不敢亂碰,隨手扔到了地上。

而另一邊,魔族內。

山疏趕回去時,魔族已經血流成河,他住的魔脈山被炸成了平地。

不過青羽王寒鴉已經被殺了,屍體就掛在魔宮門口的一株老槐樹上。而站在魔宮門口的,是一個身穿天青色長袍的男子,他背著手,背對著宮門口,面朝魔宮,身姿頎長脊背挺闊,肩頸上圍著一圈銀白色毛領。

山疏快步上前,喊了聲:“師父。”

良久,青衫男子轉過頭來,五官冷硬,輪廓線條鋒利,眸光幽沈,諱莫如深,讓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緒。

“老子讓你管理炎魔宗,你個狗崽子就是這樣給老子管理的?”青衫男子突然開口。

山疏斜倚在石柱上,左腳靠右腳,吊兒郎當地掏了掏耳朵,微垂著眼皮道:“師父您一走就是一千多年,哦,具體點是一千五百多年,在這期間,您對炎魔宗不聞不問。當時仙魔之戰剛完,徒兒身受重傷,連休養都沒時間,還得管理您留下的爛攤子,嘖嘖嘖,徒兒能活到現在,全靠命硬。”

青衫男子面無表情道:“我看你是命.根.子硬!”

“哎師父,你這話可不能亂說,讓我媳婦聽見了,以為我跟你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

青衫男子眼睛一瞇,袖袍無風自動,忽地打出一掌,直接朝著山疏襠.部襲去。

山疏錯身移開,心有餘悸地捂著胯:“師父,有話好好說!”

“雲枯沖破封印逃了,為師給你三個月時間,去把他追回來。”

山疏眸光一緊:“那我這一千多年的魔火豈不是白吸收了?”

“也沒有白吸收,他神魂力已經虛弱得僅剩三成了,修為跌得與你持平。說起修為,你怎麽跌到魔煞二階了?”

山疏低下頭揉了揉鼻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

蒼凜冷笑一聲:“我看你腦子是進水了,為了個女人竟然……”話說一半,他又低聲笑了下,“也好,總算有個人能治你。”

山疏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很快隱藏了起來。

“師父,雲枯究竟是什麽身份,當年您只交代了讓我吸收魔火鎮壓他,並沒說他的來歷。”

蒼凜看著天邊,目光寒涼道:“他是前任魔界帝君,被三界稱作青羽帝君。”

山疏微微訝異:“所以師父您是……”

“我是現任魔界帝君。”

山疏低聲罵了句日,隨即咬牙道:“我這就去抓他,師父您若沒事,就把炎魔宗好好收拾一番,順帶替我布置下,我要成親了。”

蒼凜:“……”

山疏轉身就走,已經飛出去很遠了,還不忘傳聲過來:“布置得喜慶點,拜托了,老頭子。”

“沒空!”蒼凜硬.邦.邦地甩他一句,隨後又小聲嘀咕道,“老子都還是光棍,你成個狗屁的親。”

他反身回到魔宮,命令已經被救出來的白錄跟承郁,讓他們出去采辦。而他自己,則趕回了魔界,走前,他給山疏留了塊能任意出入魔界的腰牌。

山疏追了半個多月,在東洲混亂之地追到了雲枯。與他想象的不同,雲枯看上去並不是陰狠兇惡的相貌,相反,他看上去溫潤如玉,倒像個白面書生。

雲枯盤腿坐在地上,溫和地笑道:“小子,你殺不了我,非要跟我打,你也會受傷,回去吧,本君不忍心殺你。”

山疏按了按眉心:“口氣挺狂。”

“本君從來不狂,一直很低調。倒是你,狂得很吶。狂人就不該有軟肋,你既然有了軟肋,便註定不能再狂。”雲枯溫溫和和地說道,“你那個師父,曾經也狂,當時狂遍三界,後來被神界驅逐,流放雲荒,關押了三千多年。”

“他出來後就把你的魔界給掀了!”山疏當著蒼凜的面雖然總跟他杠,可別人若想羞辱他師父,那是不行的。

雲枯拍拍腿:“既然你想找死,本君就好心送你一程。接下來,就該輪到你師父了,也許他還比你先死,那魔瘋子怕是已經殺到炎魔宗了。若非魔瘋子逃了出來,他又豈會讓你來追我。”

山疏不再跟他廢話,腮腺緊繃,勁風鼓起黑袍,他揚手化出一柄閃著冷光的魔纓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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