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太宰鬥智鬥勇了將近三個小時之後，我在一個集裝箱裏逮住了太宰。

我和中原中也愉悅地將他打了一頓。

在狠狠地爆揍了太宰一頓之後，好心的日本人中原中也先生還幫他叫了救護車。

打完宰後，我神清氣爽，在洗漱完畢之後，我早早地鉆進了被窩。

中原中也今天似乎有工作，他穿著浴袍靠在床頭上，正開著小夜燈寫著報告。

我翻個身正面對著他道：

“現在還要寫報告？你們工作這麽多的嗎？”

中原中也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頭：

“夜店裏交易違禁物品的團夥是我的手下端的，我還得寫報告給首領。你早點睡吧，不用管我。”

你擱這哄小孩呢。

我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

“這麽一個小報告還得你自親自來寫，你是不是傻？養那麽多下屬是幹什麽的？”

聞言，中原中也啞然失笑：

“他們也有他們的工作啊。”

“你應該學學你的前搭檔太宰，”我哼了一聲道，“他這個人就挺會摸魚的，今天中午氣球人事件的報告還是國木田寫的呢，”

中原中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沒把我說的放在心上。

也是，這家夥手下是出了名的好。

我有時候喝酒的時候偶爾會碰到Port mafia的底層成員，各個削尖了頭想當中原幹部的下屬。

中原中也寫報告是真的慢，我背著他躺著玩了半天的手機，他居然還在敲鍵盤。

看來這個中原中也和異世界的中原中也一樣，兩個人都不擅長文書工作，寫個報告都要憋半天。

異世界的中原中也我算是見識過，寫的報告其實是可以的，但以他那個速度來說，效率是在太低了，和他的搭檔太宰形成鮮明的對比。

太宰只是經常摸魚而已，他若是正兒八經寫報告，劈裏啪啦洋洋灑灑能寫一大堆，寫的是又快又好——

只可惜，他不常寫。

他經常美名其曰讓新人鍛煉，然後心安理得地將報告交給敦君。

敦這傻小子也不會拒絕，寫個報告能愁眉苦臉地摳半天的頭，弄得滿地都是頭發。

最後還需要我或者直美或者國木田的指導才能完成。

我縮進被窩裏，想來想去，仍舊是不能理解，為什麽要把文書工作交給武鬥派。

我伸直腦袋詢問道：

“你怎麽這麽慢？”

“吵著你了？”中原中也眉眼溫和道，“抱歉，我會輕一點的。”

聽這語氣，估計要寫很久了。

我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道：“還剩多少？”

中原中也擺擺手道：“很快了。”

眾所周知，很快了這種話是沒有任何說服力的。

我瞄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

好家夥，這麽半天居然只寫了這麽點。

“你應該雇傭一個會寫報告的部下，”我真誠道。

中原中也聽出來的我話語中的挖苦之意，他用力彈了一下我的腦殼。

“閉嘴，混蛋白瀨，睡你的覺去。你不困嗎？”

我望著他，搖了搖頭：

“昨晚睡太飽了，現在還睡不著。”

“我管你睡不睡得著，”中原中也瞪著我道，“不要打擾我寫報告啊，你這個混蛋。”

“據說你之前是尾崎紅葉女士的手下，”我喋喋不休道，“他們沒給你模板嗎？模板上一套，頂多一個小時就搞好了。”

“沒有模板。”中原中也搖頭道，“白瀨，你今天話很多啊。有那麽高興嗎？”

那當然，今天簡直是完美的一天。

一覺美美的睡到中午，還是中原中也叫我起床的。

大中午的，連太宰這種不喜歡工作的人都被迫工作，而我則是美美的在那裏玩耍喝酒。

對比起來，我感覺更爽了。

晚上，海邊派對玩得很開心。

回來之後，中原中也居然主動找我談心，主動親近我，關心我。

在睡前，我還把太宰治打一頓。

這一天過的真的太舒服了。

想到這裏，我喜滋滋道：“那當然。”

中原中也瞄了我一眼，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他的眉眼在橘色的夜燈下溫柔極了，一時之間，我竟然看呆了。

“我還以為你有進步了呢，”中原中也調侃道，“還是一臉傻樣。”

我哼了一聲，故意刺激他道：

“寫你的報告去。像這種報告，我十五分鐘就能交上一份，也就你寫的這麽慢了。”

“吹牛吧，”中原中也敲著鍵盤道，“真的假的？”

“沒吹牛，這還需要吹牛？”我道，“我讀書的時候，最厲害的時候，十二點八千字論文的ddl，八點開始寫，照樣寫得完。”

“你這四個小時八千字，也沒多少啊。”

“我是醫學生啊，哥。”我嘆氣道，“醫學論文，光查資料就得好久了。”

中原中也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不管怎樣，”他說，“聽到你能完成學業，我其實很開心。”

此話一出，我鼻子一酸。

是啊，我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說他。

我運氣好還能完成學業，而他從小被當做童工被壓榨到大。

越想，我就越後悔我剛才說的話。

中原中也轉頭看了我一眼，一巴掌呼在我腦殼上：

“別瞎想，我對上學沒什麽興趣，還是打架飆車比較舒服。你就不一樣，反正你打架誰都打不過，還是讀了書好了一點。起碼長了點腦子。”

我望著他，小心翼翼道：

“如果你有機會去上學的話，你會去嗎？”

中原中也突然笑了。

他又拍了一下我的腦門，把我的腦瓜子打得嗡嗡直響。

“你是不是傻？我現在是幹部。”他笑道，“如果我去學習了，現在這個年紀剛畢業沒多久，還得找工作實習。”

確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適合的道路。

以中原中也的能力，在橫濱這種城市，他憑借自己的異能就可以出頭了，沒必要這些東西。

而我不一樣，我異能不能打，武鬥不行，只能靠讀書。

想到這裏，我有些郁悶道：

“你們這些人的體術到底是怎麽練的？我感覺你隨隨便便就可以把我宰了。”

中原中也瞄了我一眼道：

“你這身體那麽虛，上限已經定了。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用劍術能打得贏太宰，已經算是非常厲害了。”

我有些不開心地嘟囔道：“打贏太宰算什麽本事？你自己不是說過嗎，太宰體術中下。”

“在我面前，你們的體術都很菜。”中原中也哼了一聲，“只不過是菜的程度不一樣而已。”

我倆又三言兩語聊了幾句。

終於，在我們的談話聲中，中原中也終於寫完了報告。

他合上筆記本放回了床頭上，然後伸手關了夜燈，鉆進了被窩。

在他鉆進被窩的時候，一股寒風跟著他掀開被子的動作鉆了進來。

我不由打了個哆嗦。

“還是這麽怕冷。”

中原中也伸腳來我這邊探一下，我被他腿上的熱氣嚇了一跳。他腿一伸過來，我這邊的被子都熱乎起來了。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這家夥穿著這麽薄的睡袍，靠在床頭上靠了一個小時，身上還是這麽熱。

而我現在渾身還是冷得像鐵一樣。

我這邊被子床單都是冰涼的，一點都沒被睡熱。

中原中也的腿伸過來的時候被冰了一下，他倒吸一口涼氣道：

“作為醫生身體還這麽虛，你不覺得這有點荒謬嗎？”

“你才體虛，”我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這樣。”

“睡過來一點，”中原中也低聲道，“你這個混蛋，睡的地方冷得像是冰箱一樣，也不說一聲。”

聞言，我往中原中也那邊拱了拱。

我其實不大敢親近中原中也。即使睡覺，也和他隔了個楚河漢界一樣，故意離他離得遠遠的。

中原中也隔著夜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早就想說了。隔我這麽遠，我身上有毒嗎？”他怒道，“混蛋，你要躲我多久？以前你在‘羊’的時候，冷得時候到處往別人懷裏鉆，現在又不怕冷了？”

我有些心虛地嘟囔道：

“我才沒有躲你。”

中原中也不慣著我。

他伸出手，一把把我拽了過去。

他那片被子特別熱，我就像是從冰櫃跑到了火爐旁一樣，身體也逐漸熱起來了。

我一被拉過來，中原中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你這個混蛋，上輩子是個冰雕吧。冷成這樣還一聲不吭，你不體虛誰體虛。”

我縮成一團，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依舊是不敢貼過去。

看我這樣子，中原中也火一下子起來了：

“怎麽著，還得我求你是吧？一天到晚和個鴕鳥似的。當初月下單槍匹馬追那匹馬的時候不是挺勇的嗎？碰到我就慫了？”

我抿了抿唇，非常小聲道：

“對不起。”

此話一出，中原中也氣一下子消了。

他嘆了口氣道：

“混蛋白瀨，看你這樣子，我真想揍死你。”

話雖然這麽說，他還是伸出手，把我拉進了他的懷裏：

“算了算了，睡吧。真是被你打敗了。”

中原中也的身體暖得像個火爐一樣，熱烘烘的，我將頭埋在了他的懷裏，感覺渾身都熱了起來。

中原中也抱了我半天，突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整個人都炸了起來，但又怕把我吵醒，他壓著聲音道：

“你這混蛋，睡得這麽快的嗎？睡覺流口水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我睡袍都濕了！”

他伸出手來，正想把我的頭推開，結果手指直接碰到了我濕漉漉的睫毛。

中原中也整個人僵住了。

“你哭什麽啊……”他的表情像是想把我直接丟出去，“讓你靠過來委屈你了？”

我小聲道：

“謝謝你，中也。”

中原中也罵了一句臟話，然後有些手足無措道：

“謝個屁。別哭了，二十三歲的大男人，你不嫌丟人嗎？”

說句實話，我也覺得丟人。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在中原中也把我拉進懷裏的那一刻，我的眼睛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停也停不住。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只是恰好破防了而已。

“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中原中也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要是敢把鼻涕蹭到我睡袍上，我現在就把你丟出去。”

“沒把鼻涕蹭你睡袍上，”我小聲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也不怕你眼睛腫成悲傷蛙。”中原中也一邊嘆氣一邊笑道，“多大的人了都。”

“不會腫的。”我說，“我有異能。”

中原中也一下子被氣笑了：

“這不是重點，笨蛋白瀨！”

我哭的時候，中原中也一直在嘆氣，時不時地還摸摸我的頭，試圖想以此來安慰我。

他一摸頭，我就更想哭了，結果折騰了好久才停下來。

“混蛋白瀨，”中原中也皺眉道，“真拿你沒辦法，你小時候沒有這麽喜歡哭的啊。”

“我沒哭，”我嘴硬道，“眼睛過敏了。”

“好好好，眼睛過敏。”中原中也敷衍道，“給我睡覺，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我聽話地閉上眼。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我還沒睡著。

而聽他的呼吸聲，他估計也沒睡的。

我有些尷尬地開口道：“我睡不著。”

中原中也冷笑了一聲。

“真想把你丟出去。”他說，“混蛋白瀨，難道還得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我搖搖頭道：“不用。”

中原中也煩躁道：

“閉嘴，給我睡覺！”

我又閉上了眼。

過了半小時，我依舊毫無睡意。

睜開眼一看，好家夥，中原中也也沒睡，正瞪著眼睛看我呢。

我倆大眼瞪小眼看了好半天，誰都沒說話。

在沈默了幾分鐘之後，中原中也開口道：

“你平時和太宰怎麽睡的？”

“就這麽睡唄，”我說，“怕什麽。”

“太宰睡覺像屍體一樣，”中原中也說，“你像個冰雕。你倆睡一起也不怕凍死。”

“確實很冷。”我道，“睡著了就啥感覺都沒了。”

聞言，中原中也瞪了我一眼：“你現在怎麽沒睡著？”

我反問道：“你怎麽也沒睡著？”

他不自在道：

“沒事，好久沒這樣了，有點不習慣。”

此話一出，我正準備往後退，中原中也一把拉住了我。

“你幹什麽？”他瞪了我一眼。

“你不是睡不著嗎？”我說，“那我走。”

“別放屁了，混蛋。”他罵了一句，“你剛帶我回‘羊’的時候，我不是也是睡在你床上嗎？怎麽沒把我困死。”

我沈默了一會道：“你自己說不習慣的。”

“誰讓你長這麽高的？”中原中也瞪了我一眼，“竹竿似的，硌人。”

我有些無奈道：“那你想怎麽樣？”

中原中也一拍我腦殼道：

“睡你的吧，我習慣了就好了。”

我沈默了一會，開口道：“為什麽要習慣這個？”

中原中也瞪了我一眼。

“還不是怕你凍死了？”他說，“你這人長這麽高幹什麽，在我懷裏這塊是熱的，腳又是冰的，真奇怪。”

此話一出，我忍俊不禁。

“笑屁，混蛋白瀨。”中原中也瞪了我一眼道，“睡你的覺去，再笑小心我揍你。”

我壓抑住笑容，低聲道：“抱歉，還有，晚安……中也。”

中也望向我，像是拍西瓜一樣拍了拍我的腦門道：

“行了，別想太多了，睡吧。晚安，混蛋白瀨。”

我閉上眼，思維漸漸沈入了黑暗之中。

一夜無夢。

醒來的時候，中也還沒起床，此時正撐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見我睜開眼，他笑道：

“早安，白瀨。”

“早安，中也。”我說。

我倆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中也湊了上來，看了看我的眼睛道：

“居然真的沒有腫……”

我有些無語。

“你看了半天就是在看這個？”

“那倒不是，”他說，“你睡著了倒是不兇了，看起來挺乖的。”

“你就想說這個？”我挑眉看了他一眼。

中原中也溫和地笑了笑。

“其實我也挺高興的，白瀨。”

一大早就說這種話，生怕我心率不高。

我心中一跳，一把捂住他的嘴道：“別說了。”

聞言，中也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拉開我捂住他的嘴的手，然後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臉：“你臉好紅。”

“閉嘴！”我罵道，“還不是因為你，熱烘烘地像個火爐一樣。”

中也調侃道：

“好好好……都是我的問題。昨天晚上你眼睛過敏，是我的問題；今天早上你熱的臉發紅，都是我的問題。”

“混蛋中也，”我罵道，“你就不能少說幾句？”

中也望著我，藍色的眼睛如同晨曦照耀下的大海，波光粼粼。

他笑著看著我，低聲道——

“臉皮還是這麽薄呢，笨蛋白瀨。”

真受不了這個人了，怎麽這麽煩人。

我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道：“也不知道偵探社那邊怎麽樣了。”

“你不是請假了嗎？”中也說，“你在轉移話題嗎？”

我假裝沒聽到他的第二句，繼續道：

“昨天將太宰打了一頓，雖然我留了手，但他估計要躺幾天，今天上不了班了，國木田那邊估計要幹兩個人的活。想想還覺得有點愧疚。”

“愧疚什麽？”中也笑道，“太宰被揍，估計整個偵探社都樂死了。而且，太宰來不來，他的搭檔都是幹兩個人的活。”

這話聽起來很有經驗的樣子，我竟然有些無力吐槽。

我嘆著氣，一邊拿起枕頭下的手機一邊道：

“那倒不一定吧……”

接著，我的動作定住了。

手機屏幕上，偵探社群裏發了一排“幹得漂亮”。

……

不愧是你，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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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  〉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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