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番外一(終):獨一無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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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鍋裏在咕嚕咕嚕地煮著湯,白瀨跪坐在床前整理著床單,窗外陽光正好。

從紗窗裏吹來的風,帶著一些海水的鹹腥,潮潮的海風吹亂了白瀨的短發,將窗上掛著的風鈴吹得叮當作響。

時隔將近一年時間,我們回到了橫濱。

這個決定是我倉促做出來的。

那是一個平凡的日子,當時的我本來在東京的小公寓裏看書,白瀨蜷縮在我身旁,時不時幫我翻動一下書頁。

我飄浮在白瀨身旁,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電光火石之間,一種滔天預感如同閃電一般劈中了我。

我如同踩中了電門一樣彈了起來,把身旁的白瀨嚇了一大跳。

“怎麽了,飛鳥。”

白瀨驚慌失措地望向我,他那張巴掌大的瘦削小臉上溢滿了擔憂。

我沈默了一會。

在白瀨小獸一樣驚惶的表情中,我望向了白瀨:

“我要回橫濱,現在。”

白瀨一下子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他的面色平靜,但下意識的小動作暴露了他的恐慌。他的手指很用力地攥著他柔軟的家居服,指節用力到發白。

“你快要回去了嗎?”他說。

白瀨望著我,眼睛裏盈滿了霧,這讓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白瀨成長得很快,我教了他許多保護自己的方法,我教他了如何操縱人心。

他本就聰慧,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開始內斂了起來,心思也越來越深沈了。

但他看著我的眼神依舊是能燙傷我的炙熱,白瀨的愛如同我們在東京灣看過的漫天煙火,他用盡全力點燃了自己,璀璨到讓我恐慌。

我逐漸開始讀不懂他了。

我搖了搖頭。

“不是,”我說,“我要去見太宰,就現在。”

“為什麽那麽突然,”白瀨神情無措,他攥緊拳頭道,“你要拋棄我了嗎?”

“和你沒關系,”我安撫道,“我要去見太宰最後一面。”

“是你的最後一面,還是他的?”白瀨追問著。

這傻孩子一直都很沒有安全感。

我隔空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安撫道:

“還有一個月呢。我要是離開這個世界了,最後一面肯定是見你啊。”

白瀨驚訝道:“太宰治他……”

“他快死了。”我轉頭望向窗外,低聲道,“我有一些事情要問他。”

“我陪你一起去。”

白瀨一邊脫下家居服一邊打開衣櫃道:“反正我們早就準備去橫濱了。”

我沒有拒絕他。

雖然橫濱最近很危險,但我相信,以現在的白瀨的能力,規避這些危險對於他而言並不難。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換衣服。

老實說,他現在身體好了很多,肌肉也練出來了,雖然還是瘦,但總體而言還算是健康。

註意到了我的註視,白瀨有些害羞地擋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將擋著的手放了下來。

“好看嗎?”他說。

我摸著下巴嗯了一聲:“馬馬虎虎,還是太瘦了。”

白瀨穿上衛衣和褲子,然後我們開始準備前往橫濱需要帶的東西。

他離開橫濱的時候帶了一把劍,一張卡,一盆向日葵,和一個異世界的野鬼桑田飛鳥,回橫濱的時候帶的也是這些。

我們在武裝偵探社附近租了一間房子,白瀨去附近商場買了一些日用品。

上回我們買日用品的時候,白瀨像是一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跟在我屁股後面問這問那。現在他已經會自己根據房間挑選日用品和軟裝家具了。

看著現在的白瀨,我是又欣慰又心疼。

欣慰他的成長的同時,又心疼他成長過程中受的挫折和困難。

這就是養成系的快樂和辛酸。

在安置好新的房子之後,白瀨去廚房做了午飯。

他的廚藝也是我教的。

他很享受烹飪和烘焙的快樂,在這方面,他和我是一樣的。

只是我嘗不到他做的菜,也不知道他做的菜和我做的味道是不是一樣的。

看著白瀨鋪完床,我正打算穿過墻去看看廚房裏的湯煮的怎麽樣了,白瀨突然喊住了我:

“你別穿墻過去了。”

在我疑惑的目光中,白瀨撓了撓頭:

“萬一你穿墻的時候變成了正常人的模樣,那不就卡在墻上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時之間忍俊不禁。

“好,”我隔空點了點他的額頭道,“不穿墻,我繞過去。”

白瀨愜意地瞇著眼,點了點頭。

白瀨和我是一樣的,一旦睡著了,他就會睡得很沈。

趁他睡著的時候,我飄去了Port mafia。

太宰依舊在他那個黑的像鬼一樣的辦公室裏批文件,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紅圍巾像是鮮血一樣刺眼。

“嗚哇,你終於過來了。”太宰看著我,丟下了筆,“和我預想的一樣。”

他似乎很高興地晃了晃腳,那個神態就像是一個單純的孩子一樣,一點都不像是黑暗世界的掌權者。

但我知道,眼前這個人並不像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害。

“小銀和小矮子都在外面,”太宰撒嬌般開口道,“這裏只有我們了。”

“你想告訴我什麽?”我詢問道。

太宰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示意我過來。

我湊了過去。

那是關於Port mafia,軍警和歐洲那些異能者的資料。裏面還有一些對白瀨的異能的研究,應該是太宰把白瀨鎖在地下醫務室的時候做的研究。

那疊資料很厚,我碰不到,在太宰的幫助下,我才得以看完這些資料的。他通過觀察我的眼球的運動判斷我看到那個位置,在我看完一頁的時候貼心地幫我翻頁。

在看完資料之後,我望向太宰,眼神覆雜:

“你知道我回到我的世界之後,會忘記這一切。”

“我會想辦法幫你保留一部分記憶的。”

我驚訝地望向太宰,眼神中帶有一絲希冀。

太宰望著我,低低笑著,意有所指道:“當然,我很自私,是不可能為別人做嫁衣的。”

我嘆了口氣。

果然,這個太宰也是什麽都知道。

“我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莽撞的決定,”太宰低聲道,“這簡直不像你。”

“既然你不能幫我記起白瀨,”我說,“那你有辦法抹去我在這個世界的痕跡嗎?讓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包括白瀨,都忘記我。”

太宰露出了驚楞的表情。

他直直地望著我道:

“桑田飛鳥,你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混蛋。”

“是。”

我痛快承認道:

“我希望他可以快樂的同時,我不想讓我這個異世界的鬼魂牽絆住他的腳步。”

太宰望著我,眼神幽深。

“在未來的日子裏,他會遇到另一個讓他心動的那個人。”我嘆息道,“即使是我,也不能阻礙他前行的腳步。”

“你不詢問他的意見嗎?”太宰低聲道。

我搖了搖頭:

“讓他享受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就夠了。他可以轟轟烈烈地愛上我,也可以徹徹底底地忘記我。”

太宰望著我,眼神中帶有一些不解:

“我不能理解,白瀨。既知如此,為何不從一開始就拒絕呢。”

我望著太宰鳶色的眼睛,神情認真:

“他的人生太苦,我想給他一點甜。”

“這是我送給他的最後的禮物。”

“我想送他一場,驚世絕倫的,華麗至極的美夢。”

太宰望著我。他粗重地呼吸著,胸口不斷起伏,整個人像是一根風中搖擺不定的柳樹,他鳶色的眼睛裏滿是震撼。

“真羨慕啊,桑田飛鳥。”

他說:

“我也創造了一個,織田作可以活下去,可以在海邊的房子裏寫作的美夢。”

“可是,那對於我來說,卻是泡沫一樣無法觸及的幸福。”

我望著太宰,深深嘆了口氣:

“我和白瀨是平行世界的兩個個體,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讓我來到了這個世界,但我其實很感激你。”

“你讓我這條線產生了傾斜,讓我的人生和白瀨的人生相交了。”

“但在最親密的相交之後,我們會永遠分離,漸行漸遠。他有他的新的人生,我也有我的新的人生。他未來會遇到新的愛人,我未來也會遇到我的愛人。”

“我和白瀨的相遇,不過是仲夏夜漫天飛舞著螢火蟲的荒原裏的一場華麗至極的美夢,也不過是東京灣深藍色夜空裏的一場絢爛至極的煙火。”

說著說著,我朝著太宰伸出了手:

“我請求你,讓這場夢善始善終。”

“我希望白瀨可以不被我牽絆,未來可以不受約束的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太宰望著我,他的鳶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一樣。

太宰朝著伸出了手,他俊美的面容裏鋪滿了哀傷。

他開口道:

“我從來不會拒絕桑田飛鳥。”

我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太宰。”

太宰望向我,眼神執拗:

“但是,我要讓你記得我,桑田飛鳥。”

“這場夢是你給白瀨最後的禮物,又何嘗不是我給你的最後的禮物呢?”

“雖然我不是你的美夢主角,但是我要讓你永遠記住我。你來到這個世界,完完全全是因為我。”

“作為讓白瀨忘記一切的交換,你必須記住我,記住這個帶著紅圍巾的太宰治,而不是武裝偵探社裏那個四處找人自殺的,幸運的廢物。”

我望了太宰良久。

我說:“好。”

我回到了我和白瀨租的那個小房子裏。

我是鬼魂,我不需要睡覺。

那天晚上,我坐在白瀨的床邊,看了他一整晚。他的睡顏恬靜而美好,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樣。

我隔著空氣點了點他的額頭。

睡夢中的白瀨似有所感,露出了一個純真的笑容。

相必,是做了一個酣甜的美夢吧。

第二天,我詢問白瀨是否要去武裝偵探社,白瀨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想體驗你的人生,”白瀨笑了笑,“而且,我也喜歡武裝偵探社的氛圍。”

在來之前,我已經將武裝偵探社裏一些我認識的人的性格和喜好告訴了他。我很開心,因為他也喜歡武裝偵探社的同事們。

他似乎很期待在武裝偵探社的工作。

我陪著他通過了入社測試。

因為我在武裝偵探社工作了許久,對這裏的工作了如指掌。後面幾天,我飄在白瀨身邊,手把手教他怎麽寫報告,怎麽整理文件,遇到不同的情況應該做什麽。

不僅僅是白瀨,連潤一郎,直美和國木田都跟在我後面認真傾聽。

“很感謝桑田先生的總結,這對於新人來說是一個盡快熟悉工作的好方法。”國木田推了推眼鏡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將你總結出來的東西編寫出一本新人手冊嗎?”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果然,這個世界的國木田也是一個嚴謹的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終於到芥川他們找上了太宰的日子。

因為害怕Port mafia大樓給白瀨留下不好的回憶,國木田沒有讓他參與行動,他留在了武裝偵探社整理文件。

我估計了一下時間,和白瀨說了一聲後,飄去了Port mafia大樓。

我剛到樓下,就看到太宰從樓上跳了下來。

他的雙臂大大張開,就像是一只引頸就戮的,折斷翅膀的飛鳥一般。

他的紅圍巾在風中獵獵作響,就像是一團圍繞在太宰身旁的,一束熾熱燃燒的火炬。

太宰燃燒了自己的一切,地獄的業火吞沒了他。

最後,太宰倒在了我的面前。

鮮血從他破碎的骨骼縫隙裏冒了出來,滿地都是鮮艷至極的紅。

我的眼睛都要被那刺眼的紅給灼傷了。

在一地破碎的殷紅中,太宰那雙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朝著太宰伸出了手。

太宰那雙漂亮的鳶色眼睛染上了一層笑意。

那個笑意轉瞬即逝,不到一眨眼的時間,他那雙漂亮的鳶色眼睛徹底黯淡了下來,變成了沒有生氣的,霧蒙蒙的玻璃珠。

太宰在我面前熄滅了。

我呆呆地保持伸著手的姿態,表情空白。

太宰死後,我難得沈默了好幾天。

白瀨一直陪在我身邊,笨拙地哄著我,像是一只驚慌失措的小狗一樣。

我偏頭望向他,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擔憂。

我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白瀨伸出了手:

“你一定要好好的。”

白瀨幾乎毫不猶豫地虛空握住了我的手。

他碰不到我,可他的神情認真至極。

他鄭重承諾道:

“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完成。”

某天清晨,白瀨睜開眼的時候,我正穿著他的圍裙站在他的床頭。

“起床了。”我說。

白瀨幾乎是立刻睜大了眼。

他跳了起來,將自己撞進了我的懷裏。

我穩穩地接住了他。

白瀨抱著我的腰,似哭似笑,神情覆雜至極。

我們度過了一個平凡的上午,我披著他的家居服,穿著他的圍裙,和他擠在狹小的廚房裏坐著甜點。

明明白瀨的廚藝是我教的,可他做出來的東西味道和我的完全不一樣。

他做的甜品都很甜,似乎是要彌補他少年時期缺失的那些甜意一樣。

“感覺飛鳥做的更好吃一點。”白瀨吃著我做的曲奇,臉頰鼓鼓的,唇邊都是渣子。

都多大了,吃東西還吃了一臉。

我忍不住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然後抽出紙幫他擦臉。

白瀨仰起頭任我動作,他的眼睛閃閃亮亮的,就像是一只溫順的貓咪。

我們將我們做的甜品帶給了偵探社的同事們。

江戶川吃著我做的曲奇,表情非常愜意,看上去歡喜極了。而芥川則是更喜歡白瀨做的。

擂缽街的孩子,即使出去了,仍舊會對那點甜意念念不忘。

“給白瀨放七天假吧。”

江戶川拉著我的手,對國木田開口道。

國木田沒多問,出於對亂步先生的信任,他答應了這個提議。

“很高興能見到你,桑田飛鳥。”江戶川拽著我的手望著我。

他罕見地睜開了他的眼睛:“你的世界裏,有很多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

“是的,”我微笑道,“我很幸運。”

“不,”江戶川搖搖頭道,“能遇見桑田飛鳥的我們,也很幸運啊。”

第一天,我和白瀨回到了出租的小房子。

我們依舊過著平凡的生活,只不過我可以手把手教他練劍,他也可以躺在我的懷抱裏看書。

夜晚,我和他躺在狹窄的小床上,他蜷縮在我的懷裏。

隔著濃濃的夜色,他給了我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他的表情非常珍重,仿佛是在看世間少有的珍寶。

“真好啊。”

他閉著眼睛用耳朵貼著我的左胸膛,纖長的睫毛像是飛舞的蝴蝶一樣。

我們只是單純的擁抱著,他愛不釋手地用手指撫摸著我的長發。

他貼著我,親昵道:

“原來,你是這個味道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他叫了出來。

在破舊的天臺上,我們看完了整個日出。

我們用腳步丈量了整個橫濱的土地。我們牽著手走過了橫濱的大街小巷,走過了人山人海。我們用一天時間,走過了橫濱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傍晚,我們坐在橫濱港的石階上,看著夕陽下港口遠航的貨船。

貨船劃過天邊,掀起金色的浪花。

整片大海都是金色的,白瀨也是金色的,他的頭發泛著金色的光,那雙眼睛也神采奕奕。

我望著他,自然而然地給了他一個吻。

第三天,我和他仍舊在出租屋裏。

他倒在米色的地毯上,他的手指嵌入了我的指縫,我們十指相扣,度過了這一個平凡而珍貴的日子。

他是一只灼灼燃燒的桃花,淺粉色攀爬上他的眼角眉梢。他朝我純然一笑,眉間浸滿了欣喜。

他的睫毛一直在顫抖,像是被新雪壓彎的枝頭。

我忍不住笑意,在他那和我極度相似的眼睛上印上了一個淺吻。

第四天,天還沒亮,我們就到達了東京。

我和他去了我以前最喜歡的小餐館,牽著他的手漫步在東京的街頭。

我們只是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從日出到日落。

日子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時光從我們相扣的指縫中慢慢流走。

暮色四合,我們來到了東京的機場。

第五天和第六天,我和他去了紐約。

我們去紐約的電影院看了一場電影,去紐約的商圈逛了一天,去玩了高爾夫,去馬場騎了馬。

夜晚,我們坐在偏僻寂靜的小酒吧裏,聽著酒吧的駐唱用沙啞的嗓子唱著民謠。

身旁的吉他手懶洋洋地用手指勾著琴弦,溫暖的曲調從他的吉他裏流了出來。

第七天,我們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城市,也是我們的故鄉,橫濱。

我和他回到了擂缽街,回到了我們曾經躲雨的那個破舊的小棚子裏看了看。

從擂缽街除了之後,我們去電玩城瘋玩了一整天,用光了我們帶出來的所有錢。

我們兩個人牽著手步行回的家。

夜晚,我們穿著浴衣坐在了橫濱港的臺階上,幾天前,我們還在這裏看過夕陽。

這天晚上,Port mafia那裏放了一場盛大至極的煙火。

橫濱港上擠滿了人,我們坐在了人潮中。

我們和周圍的人們一起,欣賞著橫濱這漫天的煙火。

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的節日,許多人都不能理解,為什麽在這一天,Port mafia會放一場如此絢爛的煙火。

白瀨也不清楚。

只有我知道。

這是太宰治死前,給我留下的禮物。

白瀨靠在我的肩膀上看完了這場盛大的煙火秀。

隨著煙火的熄滅,周圍的人逐漸消失,最後竟然只剩下我和白瀨兩個人了。

白瀨靠在我的肩頭,驀然開口:

“我不想忘記你,飛鳥。”

我並不意外他能猜到這些。

以我的性格,能放心和他談一場平凡而又轟轟烈烈的戀愛,必然是有所憑仗的。

我說:

“我不過是午夜十二點前灰姑娘華麗的南瓜馬車和晚禮服,十二點之後,我就會煙消雲散。你沒必要為了一場短暫的煙火,奉獻出你的一生。”

我說:

“我希望你讀很多書,走遍人山人海,遍賞人間盛景。我希望你可以被很多人愛著,也希望你在這寡淡的世上,痛痛快快地活著。”

我說出了我最後的祝福,樸實無華,卻融入了我所有的感情。

我說:

“白瀨撫一郎,你要好好的。”

白瀨回望著我,他的眼睛裏滿是認真。

他承諾道:

“我說過了,桑田飛鳥。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完成。”

他成長了很多。

這次,他倒是沒有哭,但他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他說:

“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地生活,好好地成長,好好地愛自己,好好地……遇到我的幸福的。”

他說:

“不要擔心,桑田飛鳥,你希望的,我都會實現的。”

我望著他,湊近,給了他一個淺淺的吻。

他擡頭望著我。

十二點鐘聲敲響,我的身影逐漸變淡。

在我快要消失的時候,白瀨突然站了起來。他朝著我仿佛傾盡生命一般大喊著:

“桑田飛鳥,你也要好好地生活,好好地成長,好好地愛自己,好好地……遇到你的幸福。”

“桑田飛鳥,祝你前程似錦,山高水長!”

“桑田飛鳥,謝謝你!”

“桑田飛鳥,我愛你!”

“再見,再也不見,桑田飛鳥。”

在我徹底消失的那一刻,白瀨臉上的充沛的感情也如同潮水一樣迅速褪去了。

他望著空落落的手心,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

“我為什麽會坐在這裏?”

他摸了摸身旁冰冷的臺階,深思道:

“總覺得身邊缺了一點什麽。”

很快,他搖搖頭道:

“肯定是錯覺,應該是昨晚沒睡好的原因。”

他站起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明天又是一個艷陽天。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沙發上,蘭斯和伊頓還在和客戶談生意。

中原中也蹲在我面前,不知道在看什麽。

“做噩夢了?”中原中也摸了摸我的頭發,低聲道,“一身的冷汗。你這麽望著我幹什麽?”

我望著中原中也,胸中一股郁氣緩緩呼出。

“我要去狠狠揍太宰一頓。”我說。

“太宰怎麽你了?”中原中也開口詢問道。

我冷笑著:

“他死了!”

頂著中原中也迷惑的目光,我走進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

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我罕見地楞了一下。

我竟然有一種,想伸出手觸碰鏡中人的額頭的沖動。

我喃喃道:

“總感覺,忘了什麽,極為珍貴的東西。”

我摸向了我的心臟。

空落落的。

仿佛剛剛搬走了一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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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老套很俗的故事,但確實很感動,寫的時候特別費紙。

桑田飛鳥是首領宰帶過去的,回來的時候,他只會記得首領宰,和首領宰告訴他的情報,甚至對白瀨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覺得這是桑田飛鳥和if線白瀨最好的結局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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