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白瀨君與異能者狂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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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醒的很早,我按照慣例出去晨跑了幾圈後洗了個澡。

在準備出門的前一刻,我若有所思地望著冰箱裏吃不完的三明治,決定給我的病人帶一份早餐。

在夜班的醫生交接了工作之後,我和深田醫生帶著幾個實習醫生去查房。

查房的時候江戶川亂步和那個大叔也在,我猜測江戶川和那個大叔應該是早上來的。他們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是東京這邊出租車司機慣用的車載香薰的味道。

“在東京市中心搭出租車,真是壕氣。”我漫不經心地想著,“看來這個偵探社的薪酬不低。”

查房之前我提前告知了深田醫生關於太宰治的相關信息。查房的時候基本是深田醫生在開口,我站在一邊摸魚。

江戶川和那個大叔一直在瞄我,看來太宰治昨天從夜班護士和夜班醫生那裏打聽到了我不少的情報。

聽夜班醫生說,太宰治這家夥幾乎勾搭了所有的夜班護士,挨個邀請殉情。護士們都很喜歡這個有些憂郁的小帥哥,被太宰治這個混蛋迷得神魂顛倒。太宰治問什麽她們就說什麽,簡直是行走的大漏勺。

我敢肯定,太宰治肯定把我查了個底朝天。

我也不怕他查,來東京之後我一直都安分守己的,查也查不出來什麽。

在查完房之後,我將一個紙袋遞給了太宰治。

“給你帶的早餐。”我微笑道。

江戶川亂步看了一眼那個紙袋,笑了一下。

看來江戶川不僅有讀心術,還有透視眼。

我不知道太宰治收到三明治後是什麽想法,只要他不去洗胃啥都好說。

昨天晚上結束完工作後累得要死,回家洗澡的時候從衣服裏抖出一堆竊聽器,看得我血壓飆升。

更過分的是,我在我家也搜出來了許多竊聽器,看來是太宰治撬鎖進來的安裝。

我被太宰治層出不窮的小動作氣的火冒三丈,四處觀望了一下,決定小小地報覆一下太宰治。

我將竊聽器放在一起,然後放在一個倒扣的鐵盆裏面,然後拿著鑰匙哐哐哐地敲那個鐵盆。

後來聽夜班護士說,太宰治昨天晚上本來在聽音樂的,突然有一下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看來是被嚇到了。

今天早上的我還沒消氣,出門前給太宰治包了一個竊聽器三明治作為早餐,是為了故意挖苦他。

太宰治應該也猜出來了早餐是什麽,這家夥臉皮倒是厚,笑瞇瞇地說了一聲謝謝。

看太宰治那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壞水。

我懶得理太宰治,我真恨不得他滾的越遠越好。

我真傻,真的。

我早就知道太宰治是一個混蛋,但是我沒想到他能混蛋到這種程度。

這個混蛋,他居然,把中原中也引過來了。

太宰治下午出院,我作為太宰治的主治醫師正在辦公室裏準備他出院的相關手續。突然一聲巨響,我的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我嚇了一大跳,一擡頭,正對上中原中也憤怒的鈷藍色眼睛:

“混蛋太宰,你又盜刷了我的卡!!!”

我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太宰治的打算。

在大叔和江戶川都在的情況下,他出院繳費用的卻是中原中也的卡,明擺了就是借此故意將中原中也引過來。

剛繳費完不到十分鐘中原中也就來了,能來得這麽快,就意味著,中原中也本來就在東京。

而且很有可能,中原中也來東京的理由和太宰治一樣——

是沖著我來的。

說實在話,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中原中也,我根本就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對待他。

中原中也的身材似乎一點都沒變,但整個人的氣質都成熟了起來。從中原中也進入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我體內的雷達就在不斷示警,他是一個極度危險的男人,在他面前,我能感覺到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我垂下了眼簾。

明明很久之前,中原中也在白瀨撫一郎的心裏是能讓人安全感爆棚的存在。

是我親自毀了他。

現在見到中原中也,我的內心裏翻江倒海不是滋味。

這麽多年的慘痛經歷教會了我喜怒不形於色,我克制住想要逃離的欲望,努力保持住冷靜輕聲詢問道:

“有事嗎?”

中原中也緊盯著我,似乎在觀察審視著我。

他的目光幾乎要把我燙傷,讓我狼狽萬分。

中原中也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條神秘莫測的惡龍,他的鈷藍色眼睛如同大海一樣深邃,橘色頭發在陽光底下明晃晃的。

或許他也意識到他的目光過於灼熱的原因,中原中也收回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扶了一下帽沿。

他似乎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道:

“原來你也在這裏啊,我正要找你呢,白瀨。”

果然是沖著我來的,我心裏一沈。

我已經離開橫濱四年多了,在東京的這段日子如同夢一樣美好。

或許是刻意回避的原因,我已經四年沒有接收到任何與橫濱相關的消息了。

缺乏信息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我明知道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來到東京的目的是我,卻不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麽事情而來,這對於我來說非常被動。

我嘆了口氣。

“可以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嗎,這個地方不方便,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換個地方再說。”

中原中也微微頷首道:“可以。”

似乎是怕我跑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這兩個人就像是門神一樣一直守著我,我不想理會他們,只是專心籌備好離開之前的事情。

因為大概能猜到這件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我先是找主任請了幾天的假。我平時不是喜歡請假的人,主任大概是看出來了我有急事,很爽快地批了假。在主任批完假之後,我去找了深田醫生,將我手裏的幾個病人交接給了他。

最後是打電話給後勤部門,將辦公室門的破損上報了上去,然後將賠償費打給了後勤那邊。

我做這些事的時候,中原中也要麽就是在盯著我,要麽就是在和太宰治拌嘴,中途差點和太宰治打起來,看到這裏是醫院,又忍了下來。

等一切都處理好之後,我們三個人去附近的一個餐廳要了一個包廂。

入座之後,我和中原中也都有些尷尬。

我忍了一會,還是率先打破了沈默:“說說你的來意吧。”

中原中也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

“白瀨,你知道最近橫濱發生的異能力狂化事件嗎?”

我一臉迷惑地搖了搖頭。

中原中也解釋道:“最近,橫濱發生了大規模的異能力者狂化事件,造成了數以千計的無辜人群死亡。”

“我們剛開始懷疑那些異能力者是受到了精神系異能的影響,太……一位反異能力者接觸了那些異能力暴動的人。異能力消失了,但是那種狂化狀態並沒有結束。”

“所以,這種狂化狀態不是異能引起的。”我有些疑惑道,“那你找我幹什麽?”

中原中也垂下眼簾,低聲道:“那些狂化的異能力者被命名為‘瘋犬’。”

“異能特務科和Port mafia都猜測,異能者的狂化是病毒引起的。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大規模的恐怖行動。”

“那些狂化的異能者,或多或少都接觸過橫濱郊外的某所偏僻的私立醫院。據我所知,和那所私立醫院有關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狂化狀態。”

我頓時明白了他們的來意,挑了挑眉道:“除了我?”

中原中也點了點頭道:“你在四年前離開了橫濱來到了東京,離開橫濱之前,你在那個醫院工作過一段時間。”

“或許是你離開得早的原因,你也是和那所醫院的所有相關的人裏面唯一一個沒有陷入狂化狀態的清醒的人。所以,我們就找上了你。”

“我知道了。”我皺眉道,“你想知道什麽,問吧。不過我事先提醒你一下,四年前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有些記不清楚了。”

中原中也搖頭道:“沒關系,告訴我你知道的就行了。”

我已經知道了大概是什麽情況了。中原中也不愧是當幹部的人,說話挺委婉的。

那個私立醫院其實是一個非法的地下實驗室,專門研究如何將普通人變成異能者的實驗室。

我敢肯定,那些狂化的異能者十有八九都是後天通過非法實驗妄想著一步登天的蠢貨。

因為當初的我也是蠢貨之一。

他們應該是在查狂化異能者的時候查到了這個非法實驗室,從實驗室裏面的實驗品名單上一路查到我的。

我其實並不是很擔心這個。

在我離開橫濱的時候,我的養父已經將實驗室裏所有關於我的資料全部銷毀了。

異能特務科能查到我的名字就已經算是難得了。

“我也不和你拐彎了,”我直截了當開口道,“我只是一開始去實驗室看了一下,沒有接受實驗就離開了實驗室,所以我並沒有受到實驗的後遺癥狂化的影響。”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兩人似乎都被我的直率驚到了。

他們沒有意料到我會一開始就攤開來講,原先的安排應該是循序漸進地套話的,結果被我這個直球打亂了計劃。

“是嗎?”太宰治微笑道,“我還以為是你有抑制狂化的辦法呢。”

“白瀨,”中原中也道,“我之前可沒有聽說過你有異能力。”

這兩個人應該是為了找抑制狂化的方法才找到我的。

我確實有方法解決現在的難題,但這無疑會讓我陷入極度的危險之中。

我真的不想再回到地獄裏去了。

我和中原中也說的話其實是半真半假。但我本來就有異能力這事,我確實不是在騙他。

我開口道:“你應該記得,我傷口恢覆的速度很快。”

中原中也一驚,開口道:“那是你的異能力?”

我點點頭。

“當時我年紀小,異能力還很弱,但現在看就很明顯了。”

說完,我拿起桌子上的牛排刀往我的脖子上劃去。中原中也一驚,似乎想要上前阻止我,但被我躲開了。

頸動脈的血噴了出來,我沒有過多理會這個傷口,很快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中原中也瞠目結舌地望著我。

我開口道:“我的異能無時無刻在增強細胞的自愈能力,是不可逆的,只能作用於我自己。”

太宰治冷不丁出聲道:

“不可逆的,那可以被消除系異能力消除嗎?”

我想了想,開口道:“我不清楚。不過我能知道的是,我的異能力作用於我全身的細胞。”

太宰治向前伸出了手,一邊撫摸著我的脖子一邊開口道:

“你確定,你的異能力只能作用於你自己?”

這是想利用脈搏測謊吧,可我的確沒有撒謊啊。

我絲毫不慌,坦坦蕩蕩地說:

“這個異能力只能作用於我自己,若是能作用於他人的話,我又何必每天起早摸黑去做外科手術呢。更何況它只是刺激我的細胞再生而已,嚴格來說並不能算是治愈系異能力。”

中原中也曾經和我待過很長一段時間,嚴格來說,他應該算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之一。

他開口道:“他沒說謊。”

太宰治顯然也看出來了,他收回手道:

“你本身就有異能這句話沒有撒謊,但你沒有接受實驗,應該是在撒謊吧。你有兩個異能?”

我就知道瞞不過太宰治。

我直截了當道:“我知道騙不過你們,但我真的不能說。”

“為什麽,”中原中也逼問道,“是答應了別人,還是怕麻煩?”

我嘆了口氣。

“饒了我吧,”我哀求道,“我只想普普通通地過著平凡的生活而已。”

中原中也早就不吃我這一套了,他直通通地問道:

“你有解決狂化的方法,對不對?”

我沈默不語。

“白瀨,”中原中也溫和地陳述事實道,“現在除了殺死狂化的異能者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結束狂化狀態的辦法了。你知道狂化的異能者在橫濱殺死了多少人嗎?”

我猛然擡起頭,質問道:

“是他們引發的騷亂,那直接將所有的狂化的異能者都殺死不就行了?為什麽找我?”

話音一落,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兩人都面色一變,似乎沒想到我能說出這麽冷血的話。

中原中也不敢置信道:

“白瀨,我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會發生改變。沒想到你仍舊是一個冷血的混蛋。”

這句話立刻燙傷了我,我就像是整個人被浸泡在深海裏一樣,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面色慘白地努力為自己辯白道:

“這是他們自己要獲得異能的,後面遭受的所有後果不應該自己承擔嗎?憑什麽讓我為別人的錯誤負責?”

中原中也急促道:“那橫濱那些遭受牽連的人該怎麽辦?他們何其無辜?”

我有些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就不無辜了嗎?那些人自己選擇了通過實驗獲得異能,就應該自己承擔實驗後續的代價啊。憑什麽讓我來?”

中原中也道:“你不也接受了實驗嗎?結果最後就你一個人沒有陷入狂化狀態之中,你不打算幫幫他們嗎?”

我一時啞口無言,只是嘆了口氣,低聲道:

“你說的對。只是,異能的代價……我已經承擔了太多了。我恨不得我這一輩子都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我焦慮地坐在座位裏,對他人的愧疚與對自己的擔憂快要將我撕裂成兩半了。

中原中也似乎安靜了下來,他目光平和地望著我。

即便如此,我仍舊感覺到,我的靈魂被他的目光燒出了一個洞出來。

“我是一個醫生,在這種平靜下我應該出手的。如果我不出手,有許多橫濱的居民會因為狂化受到傷害。”我想著,“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就這麽白白地替我的仇人贖罪。”

中原中也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太宰治阻止了他。

我開始懷疑太宰治猜出來真相了。

太宰治望著我,朝我遞了一個名片,眼神溫和道:

“如果有麻煩,可以來武裝偵探社。我們會幫助你的。”

“你說的對,救那些異能者,本來就不是你的職責。”

我已經肯定他猜出來真相了。

但這一番話並沒有安慰到我,相反,它使我如墜冰窟。

我不知道太宰治說這些話的本意是不是如此,但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當年的中原中也。

為了小羊們鞠躬盡瘁,也不是中原中也的職責。

當初我用“羊之王”的名義束縛他的時候,他是否也感到如此絕望呢?

我無從得知。

我只知道,在中原中也溫和的目光下,我要被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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