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迎新晚會的那根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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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琳拿起王雯的羽毛發飾,說道:“這個發飾很明顯是手工制作的,與網紗結合在一起,在頭發上做裝飾。”

“羽毛要用針線縫在網紗上,並且只能當頭發都做好以後才能根據頭發來擺裝飾物的位置,所以,要用針線。”

“這個人早就針對你了。”

“我根本沒做什麽事惹到她啊!”

“嫉妒。因為你也是跳芭蕾的,無論黑天鵝還是白天鵝,在陽光藝術中學11級表演系,只能有一只天鵝。其他的,都得是醜小鴨。”

“醜小鴨?我剛剛的那副模樣不就是醜小鴨嗎?黑不黑,白不白!”

“總比還沒變成天鵝就被有心之人扼殺在搖籃裏強吧?”

“憑什麽受欺負的要是我?從小到大就沒人敢欺負我,我,我讓我媽去找她理論!”

韓琳不屑地笑了笑。

“找我媽更麻煩。算了,到時候她又得嘮叨我。”

“真是沒長大的小公主。我沒空跟你在這玩了,臉疼。” 韓琳往後臺出口走去。

“一會兒還得謝幕呢!”

“我說了,臉疼。”

韓琳就是這麽一個不受管束的人,她自由慣了,也高傲慣了。別人都不曾知道她的過去,她曾經受過怎樣的折磨。但凡有人知道她的過去,就會原諒她如今生人勿進的冷漠。

她需要冷靜,需要一個人的空間。遠處,還能聽得見劇場裏熱鬧的聲音,而現在的韓琳正在一個空蕩的練功服裏。

韓琳端詳著自己的臉,觸碰著她的傷口,生疼。

她有些害怕了,因為演員是靠臉賺錢的,她害怕自己失去賺錢的能力。

但這種感覺,終究是稱不上恐懼的。

在她的心中,有著比這些更加黑暗的恐懼。

一個醉酒的中年男人拎著酒瓶子罵著韓琳,就在下午,韓琳戲弄繼父,讓他在棋牌室出了醜。姐姐韓莉趕忙讓韓琳躲在櫃子裏,生怕繼父發火對韓琳動手,她的身上早已傷痕累累。繼父經常拿腳踹她,就像踹一塊骯臟的抹布一樣。

繼父從院子裏走到客廳,看到韓莉正在關櫃子的門。

“她跑哪去了?敢戲弄老子!”

韓莉默不作聲。那年夏天很熱,大概是由於她只穿了一件吊帶的緣故,乳房的形狀透過衣料展現在他的面前,絲質的短褲也露出了修長的腿,和光潔的皮膚。

繼父如同禽獸一般,把韓琳壓在了沙發靠背上,拔下了她的短褲,解開自己的褲腰帶。這一幕,韓琳透過百葉櫃門看得清清楚楚,她意圖沖出來救姐姐,而韓莉卻示意她千萬不要出來。她知道,如果她從櫃子裏出來,被強奸的就可能是姐妹兩個人。

韓琳再也忍不住,她從櫃子裏沖了出來,拿起椅子想朝繼父的頭上重重的一擊時,繼父猛地一回頭,開始扒韓琳的衣服,韓琳咬住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出血了,還掉了一塊肉。於是,韓琳在那天晚上被打掉了一顆牙,現在她的嘴裏右邊第三顆牙齒還是補上的烤瓷牙。

好在,她成功阻止了這場悲劇繼續發生,可韓莉的大腿上,的的確確淌著血。都是因為她,如果她能老實不反抗,韓莉可能就不會經受這些痛苦。

那年,韓琳只有十四歲,而姐姐十七歲。

之後,韓琳想找母親討個說法,可母親卻讓她別再追究下去。這個男人,是母親第二次改嫁的丈夫,她說,繼父一個人養她們3個,不容易,生活費除外,還要支付兩個女孩的學費。說到底還是因為錢。錢在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重要呢?對於韓琳來講,她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愛情,她只需要錢與成功。

淚水淌過面頰上的傷口,她對著鏡子,冷靜地把淚水擦拭幹凈。她知道,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心疼淚水,也沒人會同情軟弱。

陳夢雪在後臺堵住了王雯的路,把針拿出來,問道:“這是你的針嗎?”

“你在說什麽?”

“我在問你,這是不是你的針?”

“我沒有這種東西。”

“你還狡辯!看不慣陳夢雪就公平競爭啊,在這搞什麽小把戲!就能光明正大的嗎?”文倩倩在一旁大聲嚷嚷著,引來了大家的圍觀。

“這根針,是王雯不滿我和她一樣跳芭蕾,她就把針藏在我的裙子裏,讓我當眾出醜,這樣我就不再是那個同她競爭的人。王雯,你知不知道這根針紮在我腰上有多疼?”

“你有什麽證據?”

陳夢雪拿出一盒針線包來,“這是你的吧?在你化妝包裏翻到的。我對比了裏面的針,一模一樣。”

“在未經過別人允許之前,就翻別人的東西,請問你有沒有教養?”

“你跟我談教養?那咱們去找老師?讓老師評評理!看看咱倆到底誰沒教養?!看不慣別人的好,就設計陷害!你這種人就不該在陽光藝術中學呆著!真是讓我校蒙羞!”

“王雯,只有你和陳夢雪跳芭蕾,你是黑天鵝,她是白天鵝。你怕她搶了你的風采,然後往她裙子裏藏針害她,這說得過去。況且,你的針線包裏的確少了一根針的位置。怪就怪你自己吧,連針的位置都要這麽精確。”王紅梅說道。

“我真慶幸自己不會跳芭蕾。”孟璐在一旁和文倩倩說著。

“這就是藝校,比你想象中還要精彩,覆雜。” 文倩倩說道。

正在戰火硝煙之時,傳來了一陣悠揚的吉他聲。只見田爽坐在椅子上彈奏著。

大家紛紛回頭看著田爽。

“這屋子裏煙火味太濃,我制造點清新空氣。” 田爽說道。

“在這裏,就停止那些爾虞我詐吧!未來咱們還要在一起生活四年的時間,如果每天鬥來鬥去的,什麽時候是個頭?” 陳夢雪主動講和,比起現在和王雯較真,她更想得到大家的關愛和支持。

“說的對!我們支持你,夢雪!以後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王紅梅說道。

此時此刻,還是田爽的吉他樂更好聽一些。

王雯假惺惺地道歉,陳夢雪對這個人從今天開始就設下了防備之心。

長路漫漫,人與人的相處,又豈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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