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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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希望集團簽約的事順利之極。雙方對此似乎都十分樂見其成,北鬥的項目有了穩妥的資金保障,孟方瀾從心裏舒了一大口氣。

他和易雯的關系也和好如初,甚至連同事們都知道了兩人的事,尤其是畢剛,天天拿他倆打趣。

“原來老板把我調走是為了這麽一出,重色輕友啊老板!”

孟方瀾擡起腳就踢他的屁股,易雯在旁邊紅著臉偷笑。

日子真的是在一天天地往明朗處走。

除了孟邦隆留下的那個“盒子”。

那天之後,孟方瀾又私下裏仔細研究了那些賬目裏的內容。最初的一些是北鬥和黑塔之間的,其中細節他雖然還有不解之處,但能夠看出來那些往來在中途就被截斷了,並沒有繼續進行下去。而之後的賬目則是黑塔和其他單位的,但具體是什麽內容,他完全一頭霧水。

他暗自在心裏分析,應該是孟邦隆與黑塔曾有過一段來往,但沒多久就身不由己被拖進了陷阱。孟邦隆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脫身出來,停止了與黑塔的合作,而彼此間達成了互不告發的協議。在此之後,孟邦隆用技術黑進了黑塔集團的財務系統,取得了這些數據,至於是為了什麽,孟方瀾不清楚。他只知道孟邦隆並沒能完成全部取證就進了醫院,而那些數據,就此被他鎖在了那個“盒子”裏。

他也隱隱明白了孟邦隆最後的日子到底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忙什麽,為什麽胃疼成那個樣子都還不肯罷手。

大哥從沒對他說過這些事。他覺得,如果自己能一直順風順水地把北鬥集團經營下去,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是孟邦隆留給他的最後的秘密。

他想,也許他該讓這個秘密永不見天日。

孟方瀾擡起手揉了揉眉心,把身體更深地靠進椅背裏,閉上眼睛。

“孟總,吃藥啦!”

熟悉的甜脆嗓音在耳邊響起來,他擡起眼皮,易雯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大口。

一杯熱水擺在眼前,各種需要按時吃的藥片在易雯手心裏。他笑起來,接過藥,和著水吞下去。

“今天肚子有沒有疼呀?”易雯在他的耳邊吹著氣。

“嗯……”他擡起手在腹上揉了兩下,“好像沒有疼。”

易雯笑得像個小狐貍。

“我這個女朋友好吧,工作上的事都幫你搞定,吃藥的時間也都記得清清楚楚,老板什麽都不用操心,吃得下睡得著,心寬體胖。”

“工作上的事是秘書的職責,記得提醒我吃藥是私人助理的本份,我女朋友應該做的是給我做飯。”

“餵,打人不打臉!沒你這麽得寸進尺的!”

易雯撅起嘴巴,他大笑,一把將她摟進自己懷裏。“我就喜歡不會做飯的,我喜歡做飯給她吃。”

“放開放開!”易雯佯作生氣,推他的胳膊,孟方瀾摟得更緊,順勢一個吻印下去。

這個吻纏綿深長,待兩人分開的時候,易雯的眼睛都有些濕潤。

她定定地望著他。

“方瀾。”她低聲說,“我總覺得你心裏有事瞞著我。”

“嗯?沒有啊。”

“真的沒有嗎?”

孟方瀾暗自心驚於女人的直覺,臉上卻依然笑得雲淡風輕。

那種事情,知道了有什麽好處。他當然不想讓易雯知道。

“真的沒有。”

易雯輕輕嘆了口氣,摸摸他的臉。

“我只是不希望你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他心裏感動,卻只是笑笑,刮了下易雯的鼻子。

“你那小心思轉得太多了,小心頭發變白。”

“討厭!”易雯推開他站起來。

“那孟總沒什麽事我先出去啦。”

“去吧去吧。”

易雯轉身欲走,他又把她叫住。

“周末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一輛深灰色的轎車飛馳在遠離G市的高速公路上。開車的是孟方瀾,副駕駛上坐的是易雯。

“到底是去哪兒啊?真這麽神秘?”

孟方瀾戴著墨鏡,穿一件藏青色的風衣,裏面是棉布襯衫,沒有紮領帶。從側面看起來,他的鼻子挺直俊美,輪廓分明,分外好看,而墨鏡遮住了平日看起來過於溫和的目光,令他此時頗有幾分霸道總裁的範兒。

易雯看得有些入迷,忍不住一只手就探上了他的腰間。

“餵,坐好了,開車呢,這兒可是高速。”

“哦。”易雯吐了吐舌頭,乖乖地縮手坐回去。

“美色當前,可真難坐懷不亂哪。”

孟方瀾搖著頭笑:“你們現在的女孩子怎麽都這麽……”

“流氓是吧?”易雯故意壞壞地笑,“當代女流氓。”

天清氣朗,上午的陽光有些熾烈地撫摸著萬物。車子一路向西,漸漸拋開了喧鬧的市區,駛進山裏。

山路七拐八彎,越鉆越深,不久便來到了一處僻靜所在。茂密的樹木深掩的建築,鐵門應聲而開。孟方瀾的車徑直開進去,在那座有三層的小樓前停下。

一位花白頭發的老人拉開了車門。

“少爺,您來啦。”

“畢叔您不用這麽客氣,叫我小瀾就行。”

老人微笑著看著孟方瀾下了車。

“都照您說的準備好了。”

“謝謝畢叔,您辛苦了,快回去歇著吧。”

老人點點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易雯,笑得皺紋都開了。

“那我就不添亂了。”

易雯多少有點被這個範兒嚇到。她一邊抓著孟方瀾的胳膊向樓裏走,一邊悄悄問:“那是誰呀?”

孟方瀾笑笑:“畢剛的父親。”

“啊?”

“畢叔在我們家好多年了,從我小時候起就在。畢剛是和我們兄弟倆一起長大的。”

他用手指了一下這座建築:“以前這裏還有其他人,不過現在就只剩畢叔一個。”

易雯忽然明白過來。

“這就是你之前說過的,你家在市郊山上的別墅?”

“嗯。”

“不是賣掉還債了嗎?”

“我哥還在的時候就買回來了。只要肯多出點價,這也不是什麽難事。”

易雯跟著孟方瀾進到樓裏,建築是簡潔的歐式設計,中間的天井下方是個小小的舞池,也是從前孟方瀾的父親開私人party的地方。

繞過天井從另一個門出去,是座幽雅的小院。易雯驚喜地發現,院子裏支著燒烤架,旁邊的冰箱裏肉串板筋蘑菇蔬菜一應俱全,另一個箱子裏裝滿了木炭。

“哇哦……”她忍不住輕呼出聲。

“快中午了,山區裏的露天燒烤,怎麽樣?”孟方瀾笑得一臉寵溺。

“我愛死你了!”易雯抱住孟方瀾的脖子親了一大口,突然又皺起眉毛。

“你腸胃受不受得了啊?”

“這陣子好多了,沒事。這不是也有蘑菇蔬菜玉米嗎,我少吃點,不放辣椒。”

易雯重重地嘆了口氣。

“腸胃不好簡直就是人生一大損失,燒烤只能吃蘑菇蔬菜玉米,還不能放辣椒,活著還有什麽樂趣……”

孟方瀾不理她,徑自脫掉外衣,動起手來。他一邊點著炭火一邊說:“以前我和我哥也經常在這兒燒烤,我那時候腸胃還好,我哥烤的雞我都能吃一只。”

“你哥是不是很會做飯呀?”

“那時候啊……水平可能只比你強一點點吧。”

孟方瀾想起孟邦隆烤的外焦裏生,撒了過多鹽的雞肉,不禁莞爾。彼時他還是個正在猛竄個頭的少年,吃嘛嘛香,孟邦隆一邊目瞪口呆地看他大快朵頤一邊搖頭嘆氣:“你的胃還真是天賦異稟,烤成這樣了都吃得下去。”

各種串排在炭火架上,很快就飄出了香味。易雯繞著燒烤架轉來轉去,不知該怎麽幫忙,孟方瀾笑道:“你還是乖乖坐那兒等吃吧。”

辣椒和孜然的香氣飄滿整個小院,微風吹著樹葉輕輕顫動,反射著午後的陽光。

易雯不出所料地吃撐了。她看著面前的一大堆竹簽,只是無比遺憾地抱怨:“吃不下了……人為什麽要有飯量極限這種東西!”

孟方瀾只吃了兩串肉串,又吃了一些玉米和蔬菜。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感到腹內有些悶悶的鈍痛起來。他橫起手臂,不著痕跡地壓住腹部。

“小吃貨,滿足了?”

“嗯!”易雯誇張地點頭,“大大地滿足。”

“那就動動手,收拾收拾吧?”

“餵。我是客人誒。你讓客人自己動手收拾?”她不滿地嚷道。

孟方瀾忽然輕輕皺了皺眉,一手撐住桌子,身子有些難受地向前略傾。

易雯一下子緊張起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

她看了看表:“唉呀!時間都過了,忘了讓你吃藥!”

她彈起來跑回樓裏,翻出隨身帶的包裏的各種藥片,又接了一杯熱水,跑回來端給孟方瀾。

孟方瀾在院裏的椅子上坐下,上半身倚著桌子,一手抵在腹上輕輕揉著。他此刻其實有些沮喪,身體居然已經這麽不爭氣,明明是加了各種小心,腹痛卻還是不看時機地發作起來。他望著易雯著急得有些驚惶的眼神,努力扯出一個笑來。

“沒事兒,就一點兒難受,吃點藥緩緩就好了。”

他就著易雯手裏的水杯把藥吃下去,雙臂交疊,身體微微前傾壓著小腹。

“要不我扶你進房間躺會兒吧?”

他搖搖頭,微笑:“不要,我想看著你。”

易雯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手肘放在桌子上支住下巴:“嗯,給你看。”

陽光照在易雯綁著馬尾的長發上,閃著淡金色的光澤。孟方瀾覺得她真漂亮,青春鮮活,由內而外地散發著蓬勃的朝氣。盡管此刻腹中疼痛綿綿不絕,他卻很希望兩個人能一直這麽下去。

所謂“歲月靜好”,大約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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