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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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骨灰堂取了董乃松的骨灰，易雯開車送孟方瀾回市內。
孟方瀾剛才雖然說肚子已經不疼了，但易雯知道，那也只是那陣難以忍受的痙攣過去了而已。她從後視鏡裏可以看到他的臉，孟方瀾坐在後座上閉著眼睛，眉頭微皺，一條胳膊還是虛虛地橫在肚子上，想必腹中還是難受著。
易雯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孟總，回公司還是回家？”
孟方瀾睜眼看了一眼外面漸黑的天色：“回家。”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易雯知道孟方瀾不舒服，盡量把車開得平穩。孟方瀾一直靠在後座上合著眼睛，不動也不說話，倒像是睡著了。直到天色全黑，才回到市中心。
孟方瀾住的公寓在G市中心一個鬧中取靜的小區裏，小區旁邊是個面積頗大的公園，是市政府為了改善城市空氣環境所建。小區環境優美，住起來確實宜人，只是周邊略有些冷清，天色一晚就顯得人煙稀少。
易雯直接把車子開到小區裏孟方瀾住的樓下停住。
“孟總，到了。”
孟方瀾卻沒有下車，他直起身子，手扶著前面的靠椅坐了幾秒，忽然又俯下身，雙臂環抱在腹前不動了。
易雯熄了火拔了鑰匙，開門走出來，繞到後門處把車門打開。
“孟總，疼得不行啊？要不要送您去醫院？”
孟方瀾閉著眼睛，虛弱地搖頭。
“沒事，有點暈車。我坐一會兒。”
他其實壓根就沒睡著，腹內的疼痛翻攪得胃裏犯惡心，他只能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努力忍著，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會吐出來。終於熬到家的時候，胃裏卻翻騰得連下車都不敢了。幸好這時車已經停住，他保持著那個姿勢竭力壓下了幾次快要湧到喉頭的嘔吐欲望，又深呼吸幾下，覺得胃裏稍稍平息了一點，才慢慢下了車。
“我送您上去吧。”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的狀態真的不大行，何況董乃松的骨灰盒也不能放在車裏，還是要抱上去，便點了點頭。
打開房門後孟方瀾連鞋都沒來得及脫就直接沖進洗手間，不一會兒，裏面傳出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和沖水聲。易雯不知所措，只得先開燈脫掉鞋，把懷裏抱著的骨灰盒放在客廳裏的桌子上。過了一會兒，衛生間裏的嘔吐聲漸止，孟方瀾卻不出來。易雯不放心，走過去敲敲門。
“孟總，您沒事吧？”
裏面傳來有點嘶啞的回答：“你先坐一下，我一會兒就出去。”
聽到回答，她知道裏面的人沒暈過去。雖然仍不放心，但男女有別，她又實在不好進去，只得又回到客廳裏坐在沙發上。大約又過了快半個小時，孟方瀾才從洗手間裏出來。他看起來是洗了把臉，頭發上還帶著水珠，卻怎麽也掩不住臉色的慘白，一手捂著肚子，走路打晃。
“對不起啊，我有點拉肚子。”
他走到沙發旁把自己丟上去，整個人陷在沙發裏。
“很難受啊？到底是哪兒不舒服？胃還是肚子？”
“胃裏難受，肚子疼。”孟方瀾搖搖頭，“沒事，都到家了，沒事了。謝謝你送我上來，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哦。”易雯答應著，卻看著他的樣子實在放心不下。
“要不您去床上休息吧。”
“歇一會兒……等有點力氣洗了澡再去床上睡。”
易雯見他居然還顧得上潔癖，反而松了口氣。她幫孟方瀾脫下腳上的鞋子，把他的腳搬到沙發上讓他躺得舒服些，又去臥室拿了條毛毯給他蓋上。孟方瀾吐瀉過之後，腹中倒是難受得沒那麽厲害了，只是身上沒一點力氣，看著易雯這樣侍候他，心裏說不出的感激。
易雯看著平靜了許多的孟方瀾，又看看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餓不餓？要不我幫您叫外賣吧？”
孟方瀾搖搖頭：“不想吃，吃不下。”
“您中午就急著參加葬禮，沒好好吃飯，晚上還不吃身體哪能頂得住。我幫您叫點好消化的，多少吃點。”
“外賣油都太大，吃下去難受。要不……”他遲疑了一下，你能不能幫我熬點粥？廚房裏有米。
孟方瀾這一天心緒起伏不小，再加上身體不適，此時已是疲憊不堪。雖然胃腹中仍是難受，卻抵不過強烈的倦意，聽著易雯在廚房忙活的聲音，漸漸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董乃松的意外死亡，公司後續資金的不知著落，此時都變得有些遙遠。厚實的毯子讓身體逐漸溫暖起來，而廚房中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不知怎的，讓他心裏覺得很是踏實。
嗯……雖然廚房的聲音未免太響了一點……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忽然，廚房傳來易雯的低聲驚呼。
“啊……"
他驚醒過來。
“怎麽了？”
廚房裏沒了聲音，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鉆進鼻子。
這丫頭該不是把粥熬糊了吧？
孟方瀾坐起來，揉了揉臉，找到拖鞋走進廚房。
易雯正一臉呆滯地看著煤氣竈上的鍋。火已經關掉了，鍋裏的水所剩無幾，散發著燒焦的糊味兒，但上面的米顯然還是生的，米裏還混合著幾根爛糊糊的菜葉和黃黃白白看起來怪惡心的不知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
易雯正在看著自己煮出來的東西不知所措中，忽然聽到後面的聲音，回過頭，只見孟方瀾扶著門框望著她。
“對不起啊，我弄砸了……”
她滿臉都是惶恐，似乎還帶著點委屈，眼淚都快流出來的樣子。
“我怕白粥營養不夠，想給你煮點雞蛋菜粥……”
孟方瀾走過來看了看鍋裏。
“姑娘，你做過飯嗎？”
易雯咬著嘴唇搖搖頭，孟方瀾忍俊不禁。
“那你剛才怎麽不說？”
“我以為熬個粥總該很簡單……你那麽難受，我想試試也許行，可是……”
話沒說完，孟方瀾忽然從後面一把抱住她。他雙臂摟住她的肩膀，臉埋進她的頭發裏。
易雯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幾秒鐘之後，又慢慢放松下來。她輕輕拍著孟方瀾環在她肩上的手。
“孟總……"
“別叫我孟總了。”他耍賴似的低聲說，“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孟方瀾的身體很溫暖，熱度傳到易雯身上，她感覺暖洋洋的像是有了融化般的感受。
“肚子還難受嗎？”
“嗯。”他埋在她的頭發裏悶悶地說，“好多了。”
她努力地推著他的胳膊。
“我把鍋收拾一下，咱們……要不還是叫外賣吧。”
孟方瀾松開手臂。
“我來弄吧。”
他折騰了這麽一下，現在忽然覺得胃裏空空，真的有點餓了。
“你去客廳裏等一下，馬上就好。”
孟方瀾動作真的不慢，十幾分鐘的工夫，兩碗冒著熱氣的西紅柿雞蛋掛面就端上了桌。香噴噴的紅色面湯上浮著一層煸炒出來的油花，面條根根分明，一個嫩嫩的荷包蛋渥在碗裏，配著碧綠的蔥花，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動。
易雯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面條放進嘴裏。
“怎麽樣？”孟方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臉。
“真好吃……”她由衷地讚美道，“沒想到你會做飯。”
孟方瀾笑笑：“這個很簡單的，以前我哥也常做，又方便又好吃，所以我也學會了。”
他用筷子挑起面條，慢慢地吃起來。
易雯是真的餓了，吃得很快，一碗面條很快見了底。孟方瀾面前卻還剩了大半碗，他吃得越來越慢，漸漸地額頭上又微微冒出汗來。
“怎麽，還是不舒服？”
孟方瀾搖搖頭，卻終於還是放下筷子，低下頭輕輕抽了口氣，一手壓住小腹。
“裏面絞。”
易雯坐到他身後，右手環過他的腰，覆在他小腹上，輕輕打起圈來。孟方瀾的腰是經過鍛煉的結實，卻很纖細。小腹沒什麽贅肉，掌下感覺得到裏面的器官在痙攣抽動。她不輕不重地慢慢揉著，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掌下逐漸安定，孟方瀾的身子也放松下來。
她左手也環過他的腰去，從後面抱緊了他，把臉頰貼在他背上，清晰地聽到他略微急促的心跳。
孟方瀾握住她的手。
“易雯，我喜歡你。”
聲音在胸腔裏的共振通過後背傳進耳鼓，變得格外清晰。易雯又緊了緊雙臂。
“孟方瀾，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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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方瀾剛才雖然說肚子已經不疼了，但易雯知道，那也只是那陣難以忍受的痙攣過去了而已。她從後視鏡裏可以看到他的臉，孟方瀾坐在後座上閉著眼睛，眉頭微皺，一條胳膊還是虛虛地橫在肚子上，想必腹中還是難受著。
易雯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
“孟總，回公司還是回家？”
孟方瀾睜眼看了一眼外面漸黑的天色：“回家。”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易雯知道孟方瀾不舒服，盡量把車開得平穩。孟方瀾一直靠在後座上合著眼睛，不動也不說話，倒像是睡著了。直到天色全黑，才回到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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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雯直接把車子開到小區裏孟方瀾住的樓下停住。
“孟總，到了。”
孟方瀾卻沒有下車，他直起身子，手扶著前面的靠椅坐了幾秒，忽然又俯下身，雙臂環抱在腹前不動了。
易雯熄了火拔了鑰匙，開門走出來，繞到後門處把車門打開。
“孟總，疼得不行啊？要不要送您去醫院？”
孟方瀾閉著眼睛，虛弱地搖頭。
“沒事，有點暈車。我坐一會兒。”
他其實壓根就沒睡著，腹內的疼痛翻攪得胃裏犯惡心，他只能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努力忍著，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會吐出來。終於熬到家的時候，胃裏卻翻騰得連下車都不敢了。幸好這時車已經停住，他保持著那個姿勢竭力壓下了幾次快要湧到喉頭的嘔吐欲望，又深呼吸幾下，覺得胃裏稍稍平息了一點，才慢慢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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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覺得自己的狀態真的不大行，何況董乃松的骨灰盒也不能放在車裏，還是要抱上去，便點了點頭。
打開房門後孟方瀾連鞋都沒來得及脫就直接沖進洗手間，不一會兒，裏面傳出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和沖水聲。易雯不知所措，只得先開燈脫掉鞋，把懷裏抱著的骨灰盒放在客廳裏的桌子上。過了一會兒，衛生間裏的嘔吐聲漸止，孟方瀾卻不出來。易雯不放心，走過去敲敲門。
“孟總，您沒事吧？”
裏面傳來有點嘶啞的回答：“你先坐一下，我一會兒就出去。”
聽到回答，她知道裏面的人沒暈過去。雖然仍不放心，但男女有別，她又實在不好進去，只得又回到客廳裏坐在沙發上。大約又過了快半個小時，孟方瀾才從洗手間裏出來。他看起來是洗了把臉，頭發上還帶著水珠，卻怎麽也掩不住臉色的慘白，一手捂著肚子，走路打晃。
“對不起啊，我有點拉肚子。”
他走到沙發旁把自己丟上去，整個人陷在沙發裏。
“很難受啊？到底是哪兒不舒服？胃還是肚子？”
“胃裏難受，肚子疼。”孟方瀾搖搖頭，“沒事，都到家了，沒事了。謝謝你送我上來，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哦。”易雯答應著，卻看著他的樣子實在放心不下。
“要不您去床上休息吧。”
“歇一會兒……等有點力氣洗了澡再去床上睡。”
易雯見他居然還顧得上潔癖，反而松了口氣。她幫孟方瀾脫下腳上的鞋子，把他的腳搬到沙發上讓他躺得舒服些，又去臥室拿了條毛毯給他蓋上。孟方瀾吐瀉過之後，腹中倒是難受得沒那麽厲害了，只是身上沒一點力氣，看著易雯這樣侍候他，心裏說不出的感激。
易雯看著平靜了許多的孟方瀾，又看看表，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餓不餓？要不我幫您叫外賣吧？”
孟方瀾搖搖頭：“不想吃，吃不下。”
“您中午就急著參加葬禮，沒好好吃飯，晚上還不吃身體哪能頂得住。我幫您叫點好消化的，多少吃點。”
“外賣油都太大，吃下去難受。要不……”他遲疑了一下，你能不能幫我熬點粥？廚房裏有米。
孟方瀾這一天心緒起伏不小，再加上身體不適，此時已是疲憊不堪。雖然胃腹中仍是難受，卻抵不過強烈的倦意，聽著易雯在廚房忙活的聲音，漸漸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董乃松的意外死亡，公司後續資金的不知著落，此時都變得有些遙遠。厚實的毯子讓身體逐漸溫暖起來，而廚房中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不知怎的，讓他心裏覺得很是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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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想著。忽然，廚房傳來易雯的低聲驚呼。
“啊……"
他驚醒過來。
“怎麽了？”
廚房裏沒了聲音，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鉆進鼻子。
這丫頭該不是把粥熬糊了吧？
孟方瀾坐起來，揉了揉臉，找到拖鞋走進廚房。
易雯正一臉呆滯地看著煤氣竈上的鍋。火已經關掉了，鍋裏的水所剩無幾，散發著燒焦的糊味兒，但上面的米顯然還是生的，米裏還混合著幾根爛糊糊的菜葉和黃黃白白看起來怪惡心的不知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
易雯正在看著自己煮出來的東西不知所措中，忽然聽到後面的聲音，回過頭，只見孟方瀾扶著門框望著她。
“對不起啊，我弄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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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白粥營養不夠，想給你煮點雞蛋菜粥……”
孟方瀾走過來看了看鍋裏。
“姑娘，你做過飯嗎？”
易雯咬著嘴唇搖搖頭，孟方瀾忍俊不禁。
“那你剛才怎麽不說？”
“我以為熬個粥總該很簡單……你那麽難受，我想試試也許行，可是……”
話沒說完，孟方瀾忽然從後面一把抱住她。他雙臂摟住她的肩膀，臉埋進她的頭發裏。
易雯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幾秒鐘之後，又慢慢放松下來。她輕輕拍著孟方瀾環在她肩上的手。
“孟總……"
“別叫我孟總了。”他耍賴似的低聲說，“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孟方瀾的身體很溫暖，熱度傳到易雯身上，她感覺暖洋洋的像是有了融化般的感受。
“肚子還難受嗎？”
“嗯。”他埋在她的頭發裏悶悶地說，“好多了。”
她努力地推著他的胳膊。
“我把鍋收拾一下，咱們……要不還是叫外賣吧。”
孟方瀾松開手臂。
“我來弄吧。”
他折騰了這麽一下，現在忽然覺得胃裏空空，真的有點餓了。
“你去客廳裏等一下，馬上就好。”
孟方瀾動作真的不慢，十幾分鐘的工夫，兩碗冒著熱氣的西紅柿雞蛋掛面就端上了桌。香噴噴的紅色面湯上浮著一層煸炒出來的油花，面條根根分明，一個嫩嫩的荷包蛋渥在碗裏，配著碧綠的蔥花，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動。
易雯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面條放進嘴裏。
“怎麽樣？”孟方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臉。
“真好吃……”她由衷地讚美道，“沒想到你會做飯。”
孟方瀾笑笑：“這個很簡單的，以前我哥也常做，又方便又好吃，所以我也學會了。”
他用筷子挑起面條，慢慢地吃起來。
易雯是真的餓了，吃得很快，一碗面條很快見了底。孟方瀾面前卻還剩了大半碗，他吃得越來越慢，漸漸地額頭上又微微冒出汗來。
“怎麽，還是不舒服？”
孟方瀾搖搖頭，卻終於還是放下筷子，低下頭輕輕抽了口氣，一手壓住小腹。
“裏面絞。”
易雯坐到他身後，右手環過他的腰，覆在他小腹上，輕輕打起圈來。孟方瀾的腰是經過鍛煉的結實，卻很纖細。小腹沒什麽贅肉，掌下感覺得到裏面的器官在痙攣抽動。她不輕不重地慢慢揉著，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掌下逐漸安定，孟方瀾的身子也放松下來。
她左手也環過他的腰去，從後面抱緊了他，把臉頰貼在他背上，清晰地聽到他略微急促的心跳。
孟方瀾握住她的手。
“易雯，我喜歡你。”
聲音在胸腔裏的共振通過後背傳進耳鼓，變得格外清晰。易雯又緊了緊雙臂。
“孟方瀾，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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