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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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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茹微微一楞,才覺此問的確莽撞了些。略想了想,她又說道:“莊公子戀慕姐姐已久,因此時常向女兒問起。前日姐姐同王爺退了婚,莊公子便急忙來尋女兒,問起姐姐境況,說今日要來求親。怎麽,難道不是麽?”

“原來竟是這樣……”方芙娘聞言,愈加舍不得莊家這門好親,不禁又是一嘆。只是她略想了想,又忍不住皺眉詫異道:“我見你對莊公子頗為讚賞,原以為你與他兩廂情好,怎麽他戀慕的竟是你姐姐?”

司馬茹聽了這話,趕忙搖頭道:“夫人誤會,莊公子戀慕之人原就是姐姐。只是當初父親執意將女兒嫁與王爺,女兒不願,才未多加解釋。”說著,司馬茹起身對著方芙娘深深一禮,口中說道,“還望夫人恕罪。”

“你如此這般,都是為你姐姐終身計,我又豈會怪你?”方芙娘又垂淚道,“倒是苦了你了,你嫡姐自得了這病,多虧你多方周旋。只是你姐姐……唉……”

司馬茹知自柳姨娘一事之後,方芙娘對自己更是格外好,因此也對嫡母愈多了幾分親近。聽方芙娘語氣,司馬茹不由得也皺起了眉頭,略思半晌,繼而問道:“夫人,可是大姐姐不願?”

方芙娘愁眉不展,略點了點頭。

“姐姐如今惡名纏身,莊公子尚能夠真心求娶,可見是真心待姐姐。滿腔心思,實屬難得。”司馬茹接著又說道,“更何況莊公子乃是書院第一才子,莊老先生的親孫,學識人品自不必說,就連相貌也是萬裏挑一。若是他,倒也不委屈了姐姐。女兒覺得,莊公子不失為吾家賢婿。”

“這道理我豈能不知?”方芙娘越聽越覺得莊家這門親實在不能再好,萬分舍不得,嘆了口氣又說道,“王爺雖好,但畢竟婚事已斷,再無轉圜可能。可若是錯過莊家這樁婚,我擔心你姐姐……”

說到這裏,方芙娘便停住了,眼圈一紅,幾乎要滲出淚來。司馬茹知她心中所想,不由得心內也是難過,細思片刻又問道:“大姐姐她,可曾說過因何不願?”

“雖未明說,但多半是為了王爺罷。”方芙娘皺眉,喃喃說道,“事到如今,可不能由著她的意兒胡來。就算逼著她,也要讓她嫁了這莊公子才好……”

聽了這話,司馬茹忙勸道:“夫人莫忙,這樁婚自然不能錯過,可也得勸好了姐姐才可。否則她若不願,若要婚後和睦恐怕也難。不如,讓女兒出個主意如何?”

方芙娘聽司馬茹如此說,忙瞧著她問道:“怎麽,你有主意?”

“女兒想著,婚姻之事,還是要一個緣分。若是有緣有情,自然能成眷屬,絕不可強求。”司馬茹起身正色說道,“若夫人信得過女兒,便交予女兒罷。”

方芙娘靜靜瞧了瞧司馬茹,心中雖有些忐忑,但還是點了點頭……

自那日莊府來求親,轉眼又過了兩日。正值書院有假,司馬茹便到了追雲閣,陪著姐姐畫畫兒消磨時光。眼看過了正午,姐妹兩個用過午膳,司馬茹便提議去方芙娘那處坐坐。

司馬蓮那日推拒了婚事,知道方芙娘傷心,心內頗為難過,因此又怎忍心拒絕?姐妹二人便往方芙娘處而去。

等到了主宅那廂,卻發現方芙娘並不在,似乎是有事出去。司馬茹便勸司馬蓮同她一起到內房,等候方芙娘歸來。

自寶兒被攆出府後,服侍在司馬蓮身邊的便是方芙娘那兒最得力的丫鬟素娥。素娥早知今日有事,便安排司馬茹與司馬蓮姐妹於內房榻上坐了,自己放下簾子退了出去。

待素娥走後,司馬茹便看向了司馬蓮,拉著姐姐的手兒問道:“姐姐,聽說莊公子前日曾來求親?”

司馬蓮一楞,眸色一黯,並未回答,只是低下頭去。司馬茹見狀,不由得握緊了姐姐手兒說道:“姐姐,莊公子這般男子,才貌俱佳,人品出眾,到底有哪裏不合姐姐心意?”

“不,他很好……”司馬蓮嘆了口氣,那聲音略帶哀愁。

“那……”司馬茹咬了咬牙,繼而又問道,“可是姐姐忘不了王爺?”

“王爺……我與他今生無緣,他對我亦無情,一場心思,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司馬蓮搖了搖頭,又接著嘆道,“對王爺,我早已斬斷情絲,再不戀慕……”

“既然如此,又何必拒了莊公子婚事?”司馬茹急切說道,“雲飛哥哥待你一片真心,姐姐難道就不動心?”

“茹兒……”司馬蓮見司馬茹雙眉緊皺,握著她手兒越握越緊,心內震動,不禁眼圈微紅,躊躇片刻才說道,“我不能……”

“如何不能?還是說姐姐並未有絲毫動情?”司馬茹想起司馬蓮與莊雲飛從前相見情狀,總覺得司馬蓮心中不可能無所動搖,便接著又倔強說道,“姐姐若不告訴妹妹緣由,妹妹可不罷休。凡事總有個理由罷!”

見司馬茹態度如此堅決,一味打破砂鍋問到底,司馬蓮也有些無可奈何。躊躇半晌,她眸中含了淚,低聲說道:“你興許不知,二哥與二嫂訂婚之時,曾與莊家定下規矩,倘若有子,便不許你二哥納妾。莊家女不為妾、男不納妾,是為家規。若我當真嫁與莊公子,而終不能生養,那他要如何呢?”

司馬茹萬沒想到司馬蓮推拒莊家婚事,竟是為了這個。她一霎時楞怔在那廂,心內百感交集,半晌無話。頓了半晌,司馬茹這才緩了過來,柔聲說道:“那太醫雖如此說,但姐姐身子只是血虛氣弱,並非不孕之身。日後好生調養,也能生養。姐姐何必顧慮這許多……”

司馬蓮嘆息道:“男子娶婦,無非為相夫教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倘若無子,終究是我對不住他……如今我惡名纏身,那太醫也說我不宜生養,又怎知我日後如何?”

司馬茹聽了這話,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說:“姐姐是怕若日後無子,莊公子會後悔?”

“不,他不會!”聽到這句話,司馬蓮猛地擡起頭來,看向司馬茹說道,“他的性子我最知曉,就算婚後無子,恐怕他亦不會以此怪我,更不會棄我不顧,又何談後悔?他莊雲飛,既然上門求娶,恐怕便早已將這些想清楚了罷!”

“既然如此,姐姐為何不答應?”司馬茹心中頗有些感動,便又忍不住追問。

“就算他不後悔,可我卻不能不為他著想。”司馬蓮此時語氣,頗有些堅定從容,她就這樣瞧著司馬茹一字字說道,“若到他年老之時,膝下無人供養,叫我怎能忍心?他待我一片真心,我又怎能不以真心待他?若為他好,還是、還是算了罷!”

說罷這番話,司馬蓮早已紅了眼圈,頹然垂下淚來。此時此刻她才發現,推拒莊雲飛遠比失卻朱晟浩那樁婚事令她心痛,蓋因莊雲飛待她真心,而朱晟浩於她無情。情隨心動,她又不是鐵石心腸,如何能不動情?只是動情雖已,卻終是不敢應。並不為別的,怕誤了莊雲飛終身而已……

望著落淚的司馬蓮,司馬茹緩緩站起身來。此時此刻,她心內說不出的感動心酸,竟也不自覺落下淚來。

略頓了頓,抹去眼角淚水,司馬茹輕移蓮步,揮手撩開簾子,沖簾外低頭喚道:“雲飛哥哥,你可聽清了不曾?請進來罷!”

話音一落,果然從簾外走進來一個男子。卻不是旁人,正是那莊雲飛。

莊雲飛望著榻邊人兒,只見她微微擡眸,朱唇微張,一雙明眸怔怔望著自己,頓時心內又軟又澀,也有些說不出的喜悅。同司馬茹一般,他也不解司馬蓮為何推拒於他,如今他已然知道了,而這緣由,讓他心內深情更如潮水一般。迎娶司馬蓮的決心,反倒更為堅決了。

她真的知他懂他,那句“不後悔”,看得出她的確是他的知音!可她竟也有這般細膩溫柔的心思,百般為自己著想。這般的一個女兒,怎能讓人不動心?

他一定要娶她為妻,否則這輩子一定會後悔!

看著莊雲飛向司馬蓮走去,司馬茹將簾子輕輕放下,悄悄退了出去。

簾外,方芙娘正默默站在那廂,悄聲抹著眼淚。司馬茹走去站在她身側,雖不能出聲,但還是略撫了撫她的背,以作安慰。

方芙娘微微吐出一口氣,臉上淚痕縱橫,雙眸只瞧著那簾子。司馬茹看著著實感慨,為人母之心確令人感動。但願司馬蓮她,能有個好歸宿罷。

雲飛哥哥,一切都全靠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養身子,都沒有申榜,我看著更新,大家千萬不要怪我啊……

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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