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靜下來，兩人默默依偎，她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變，雖然他們都不完美，有這樣的缺點還有那樣的問題，只願君心似我心，永結到白首。

“妙妙，我們結婚吧。”

此時此刻，他說這句話似乎是最自然的一件事，而她除了答應沒有別的想法，什麽刁難、矜持、欲迎還拒都不重要了。

“聽你說過那麽多次，好像這次最認真？”

“每次都是認真的，不過今天特別認真，我決定把財產都轉到你名下，這樣我就一窮二白，沒有人會來騷擾我，你也不用怕我被下迷藥。”

“Don'tbesilly!我媽不會讓我接受的，鄭伯可能也會生氣。”她又不是嫁給他的錢，當真收下如此大禮，只怕老天爺都看不過去，她可不想被雷劈呀。

“我爸的財產他自己處理，我的財產我自己決定，在這方面你不用擔心，總之，以後你就是我的管家婆了。”

“這個嘛……如果我們真的結婚，我可以幫你存錢，但你要怎麽用錢，你自己決定。”她是銀行員工，存錢有較高利率，雖然比起他的事業收益，這點蠅頭小利不算啥，不過既然他想以此證明，又何必拒絕他的誠意？

說來慚愧，從小她念書考試都不錯，也順利考上銀行的職位，但說到投資理財她就沒轍了，曾經慘賠數十萬，連老媽都被她坑過，從此不敢再玩金錢游戲，有閑錢只會買保險、存定存，當然還有各種抽獎活動，那才是她最能發揮的地方。

“什麽如果真的結婚？那是一定要的！”她不嫁他要嫁誰？他會封鎖她所有出路，只有他才是她唯一選擇，以前不知道自己有瘋狂傾向，現在卻覺得再瘋狂也很正常，只要兩人在一起就好。‘

面對他突來的霸道宣示，她絲毫不為所動，懶洋洋地瞄他一眼。“你就這樣求婚，什麽都沒準備？”

“買鉆戒當然要你出主意，看哪家店最劃算，哪種款式最有價值。至於存折、金融卡、房產證明、公司股權那些，我會請律師整理好，約個時間幫我們過戶。”

“我怎麽有種被錢淹沒的感覺？我看我們設定一個共同帳戶，把現金都存進去就好了，其他的別推來推去了。”雖然她喜歡各種好康，個性小氣又愛占便宜，也知道面包和愛情都很重要，但她只要能吃飽的面包，不奢求金子做的面包，要是咬崩牙齒那多吃虧呀！

她的反應讓他再次確定自己沒有愛錯人，揉揉她的頭發說：“好，我們就開一個共同帳戶，不過我的東西還是給你保管，以後我就找你要零用錢。”

“OK，以後請叫我老板娘，看我的臉色過活吧！”說著她忍不住擡頭大笑，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榮任董事長的管理人呢！

認罪後得到諒解，求婚成功，財產共有，一連串的喜訊讓鄭謹心滿意足，除了現在還不能做到底之外，他都覺得自己可以含笑九泉了……不，還得洞房花燭、耕耘播種、白頭偕老、子孫滿堂……人生多美好，世界多祥和！

小氣國王和抽獎皇後的婚宴自然與眾不同，現場有美食美酒和小倆口的紀錄片，但更吸引人的是有獎征答和摸彩活動。

有獎征答都是關於兩位新人的問題，包括生日、血型、學校、工作’興趣等等，只要熟識的親友就有機會答題拿獎，至於不熟的來賓也不用灰心，還有純靠運氣的摸彩活動，獎品都是鄭謹公司的產品，可說物盡其用、皆大歡喜。

曾凱峰理所當然擔任主持人，除了妙語如珠還特別愛爆料。

“新郎新娘就是在吃喜酒的時候認識的，因為打包剩菜差點打起來，所以今天特別準備了保溫盒，all you can packup，盡情打包！”

一陣大笑之後，有些人打開保溫盒一看，上面印著“愛惜食物，愛護地球”的標語，除此還有鄭謹公司的網址和服務電話，真是宣導有力，任何機會都不放過。

王妙琪對老公害羞一笑，自己也沒想到，當初一個看不順眼的家夥，居然會成為她人生的伴侶，所以說做人不能太鐵齒，垃圾都能回收賺大錢了，討厭鬼也可能變成知心人。

聽Free在臺上發揮長才，鄭謹也被逗笑了，笑完繼續替老婆挾菜，因為她戴了一堆珠寶，行動不太方便。“多吃點，今天我們沒空打包了，等一下還要送客。”

她吃了幾口菜，猶豫地問：“如果自己結婚請客還打包剩菜，會不會有點那個？”

“那個是哪個？”

“唉喲，就是小氣嘛！”明知故問還要她說出來？

“小氣就小氣，有什麽關系？我交代服務生打包，不用你動手。”

“好啊，那就拜托你了，我要做一個美麗高雅的新娘。”形象很重要，小氣也很重要，她就想一箭雙雕，誰叫她是今天的女主角，想怎樣就怎樣。

一旁親友聽到如此對話，只能感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就算鄭謹多金惹人垂涎，也不是一般女人能介入的。

劉平偉是新郎的表弟，一家老小都來捧場，梅傾心生的兒子也抱來了，這兩人最後仍奉兒女之命成婚，不過聽說外面各自有情人，只是表面上做工夫，讓外人以為他們是和樂一家。

張鐵男曾是鄭謹的秘書，收到喜帖來喝喜酒，他和男友一起出席，這兩人是帥哥與猛男的組合，吸引許多女性註目，可惜只能遠觀不能褻玩。

大美女Linda也帶女友來恭賀老板，丁建邦亦步亦趨跟在她們後面，臉皮之厚難以想象，Linda的女友都懶得發脾氣了，只想跟這位大師說省省力氣吧，世界上總有些女人是不為所動的。

看女兒的婚禮風光又圓滿，施美華再次慶幸自己沒跟鄭誠結婚，不然這時候該怎麽稱呼才好？

鄭誠卻是截然不同的想法，低聲問女友。“小華，我們要不要也來結個婚？”

“等下輩子吧！”不知下輩子會先遇到王爸還是鄭誠，她會讓這兩人公平競爭的。

“啊？這麽狠？”鄭誠就不信自己比不上兒子，阿謹都能娶到妙琪，為何他娶不到小華？

“以後你做爺爺，我做外婆，我們兩個要是結婚，讓孩子怎麽稱呼？”

“叫我阿公，叫你阿嬤，這樣不就好了？臺語攏會通。”

施美華楞了一下才點頭。“你說得也對，但是免啦，我這把年紀懶得再婚了。”

“那不然我們去蜜月旅行？”只要把戒指戴上，做出老夫老妻的模樣，讓人稱呼鄭先生、鄭太太，對現在的他也算滿足了。

“嗯，可以考慮。”女兒和女婿要去歐洲玩一個月，他們老倆口就留在亞洲，不用坐太久的飛機，到處閑逛也挺好。

鄭誠立刻笑開懷，握住老伴的手，不管怎麽說，他們也是佳偶天成、白頭偕老。

新婚之夜終於降臨，新郎和新娘都萬分期待，因為兩人都是第一次，今晚即將有歷史性的突破！

婚宴中，鄭謹把開水當酒喝，又省錢又逼真，他上了幾次廁所，沒吐也沒醉，自認可以達成丈夫的責任，就是讓妻子高潮不斷high翻天，也釋放自己多年來的存貨，唉，忍了這麽久他容易嗎？

送完大部分的賓客後，鄭謹還有點事要處理，王妙琪先回蜜月套房，迅速卸妝、洗澡、換睡衣，把自己弄得幹幹凈凈、漂漂亮亮，就等著天雷勾動地火。

結果一看到老公開門進來，她忽然忘了浪漫誘惑，就顧著炫耀戰利品。“你看，這睡衣是我用折價券買的，還附贈同款內衣褲，漂不漂亮？”

“嗯，很漂亮。”鄭謹吞了吞口水，就算她穿米袋都漂亮，只要能脫下就行！

老公的眼神太銳利，幾乎穿透了輕薄的睡衣，她低頭一轉身，從抽屜拿出民生用品，羞澀問：“我們要用套套嗎？我買了三種口味，草莓、香蕉、芥末，你喜歡哪一種？”

“不用套，直接來。”開玩笑，第一次親密接觸怎能有隔閡？芥末口味可能會發生慘劇吧？

“要是懷孕了怎麽辦？”老媽一直告誡她要保護自己，如果真的發生了，至少要戴套套。

“我們是已婚夫婦，懷孕了就生啊！不用擔心照顧孩子的事，可以找兩個保母輪班，還有我們爸媽也會幫忙的。”

“對吼，我一時忘了……”她拍拍自己的額頭，真是高興過頭了，人逢喜事腦子傻。“可是我都買了，不用也可惜，不然我們送給Free吧，今天根本是他的talk show，回家可能都大舌頭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這種小事改天再說，他對老婆伸出雙手，深情款款道：“妙妙，過來我這裏。”

“幹麽要我過去？你不會過來？”她突然矯情起來，其實是不好意思了。

“好，我來了。”廢話不多說，他立刻脫去領結、外套、襯衫和長褲，全身只剩一條四角內褲(其實還有襪子和皮鞋，因為畫面不美就不寫了……奇怪怎麽還是寫了……)，大步上前抱住他老婆。

她被他嚇了一大跳，居然說脫就脫、說抱就抱？“你想怎樣？”

“我想愛你，可以嗎？”

“咳……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的要求，我就勉為其難讓你愛一下吧……”

愚蠢的對話到此為止，狂野的猛獸從內心竄出，什麽斯文啦矜持啦試探啦，統統拋到九霄雲外，此刻男人和女人之間，只剩熊熊的八卦之火……不對，是yu/望之火在燃燒。

一番親親摸摸搓搓揉揉之後，兩人忍無可忍，終於順利合體，雖然略有阻礙，生命總會找到出路(蝌蚪大軍們快沖啊)。

王妙琪發現自己挺幸運，愛的初體驗沒有太痛苦，還算可以忍耐的範圍內，可是老公突然渾身一僵，她不禁睜大眼問：“怎麽了？”

“呃……”他該怎麽解釋因為處男之身太敏感，一進入那美妙之地就像煙火噴射，咻一下就沒了。

瞧他表情震驚又自責，她腦中靈光一閃，趕緊安慰。“沒關系的，現代人生活緊張壓力大，這種事也不少見，改天我們一起去看醫生吧，先打聽一下哪個醫生比較專業……”

他打斷她的話，沈重道：“我用不著看醫生。”

“你不能避諱就醫啊，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慢慢來總會有改善，如果不面對的話——”

他再次打斷她的話，更加沈重道：“我好得很，我沒問題。”

“好好好，哥你最棒了，今天就先這樣吧，其實累了一天，早點睡也好……”

人無完人，老公幾乎可說完美，誰知會有早X的毛病？婚前沒試用過，結婚就有風險，婚後想退貨也太遲了，但她不會因此嫌棄他，在這萬能的世界上，還有情趣用品，還有人工受孕，所以一切OK的啦！

鄭謹深深呼吸，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行了，我行了！”

“你當然行，你一定行，只要有愛什麽都行。”她為自己的偉大情操而感動，超越了肉體享樂，這才是真愛呀！

“我是說真的，我重振雄風了，你還不乖乖就範？”

“不要勉強自己，你這樣我會心疼的。”男人的尊嚴真有這麽重要？非在新婚之夜證明不可？一滴精十滴血，她怕他馬上風，才結婚第一天呢！至少也等到第二天吧！

“你心疼，我肉疼！”雞同鴨講到現在，他的小宇宙都快爆炸了，再不給他愛愛怎麽行？

接下來她就被“封口”了，他用熱吻堵住她的胡言亂語，不過等他松口了她也難以言語，只能發出“嗯嗯啊啊喔喔……”斷斷續續的shen/吟，原來老公不是吹牛，一旦奮起就一飛沖天，把她帶上高空雲霄，飄飄欲仙，差點回不到地球，實在太驚險了！

“哥你好強啊……”原本擔心他太弱，沒想到如此強大，她開始擔心自己太虛。

“還好，小意思而已。”明明滿頭大汗、氣喘如牛，卻要裝作若無其事，就為了男子漢的尊嚴，真是勞心勞力又勞身。

“不會天天這樣吧？我可要累壞了。”

“看你這麽虛弱，以後就不要太虐待你了。”並非每個男主角都是一夜七次郎，他不想讓她太早做寡婦，就得斟酌體力，平均分配，才能愛得更長久。

“謝謝老公憐惜。”身為人妻，不能太刺激老公，她明白這個道理。

“好好睡吧，老婆，明天再懲罰你這個小妖精。”

“你以為你是大野狼啊？討厭鬼……”昏昏欲睡，半夢半醒，仍感覺他在她額前落下的吻，就像他對她的感情，溫柔而堅定，平凡又深刻。

世界上若有小氣之神的存在，相信也會祝福他們這份愛，如此契合，如此圓滿。

唉，終於趕在故事結束前上演了床戲，不只男女主角得償所願，作者和讀者也樂觀其成，真可說是可喜可賀、可圈可點、可歌可泣……總而言之，從此以後，小氣國的國王和皇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直到小王子和小公主的誕生長大，那又是另一段愛與和平與資源回收的故事了……

——全書完

二十、四十、六十 凱琍

說到偏財運這回事，我的運氣不怎麽樣，刮刮樂大多杠龜，能中一百就是幸運，最大金額只有一次一千元，統一發票要中兩百都很難，偶爾消費比較多填個抽獎券，記億中也都是有去無回。當然了，碰到特價活動或買一送一，我也會貪小便宜捧個場，但是若要完全依照這些游戲規則去過日子，那我就懶了，因為太累了。

大約N年前(老人家記憶模糊)，我有幸在網路上認識一位奇人，他表面上是公務員，實際身分是抽獎專家。第一次見面，我們約去看某展覽，因為免費還有贈品，然後他要吃某家速食，拿優惠券可以換一盒點心，然後他要去某家百貨公司美食街，因為他有禮券還沒花完。

後來我才知道，這些好康就是他工作之外的所有熱情投註所在，參加各種有獎征答、抽獎活動、優惠方案，網路上有許多相關訊息，他就每天看、每天追、每天找，樂此不疲。他房間裏堆滿了贈品，有些用不著就上網拍賣，他送我幾個小禮物也都是贈品，例如某廠商的鑰匙圈、某活動的帽子，還有啥我也忘了，總之我都捐出去了。

有時他會去外地參加研習，如果是實報實銷，他就會坐高鐵、住高檔飯店，盡量享受，如果是發給固定金額，例如一天兩千元，他就會精打細算，坐最便宜的交通工具、住最廉價的小旅館，省吃儉用，省下的錢就是自已的了。

這是一個令我驚嘆使我難忘的網友，雖然我只見過他三次面，而且再也不想見到他，仍要戚謝他開拓了我的視野，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呀！

我家住得比較偏遠，就在堤防邊，附近有好幾家資源回收場，偶爾我也會拿東西去賣錢，通常就少少的幾十元。在路上常看到這行業的男女老少，推著手推車或騎著腳踏車，在大街小巷穿梭，撿拾紙箱、瓶罐、廢五金等等。

除了可以換錢，我對資源回收本身也是有點喜歡，好吧，應該說是非常熱愛。

有本書叫《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我沒看過實體書，在網路上看了心得文和實踐文，深有同感，有些不再讓我心動的東西實際上也派不上用場，那麽就此告別吧，別再浪費彼此的時間和空間，也許有更適合它們的地方，更珍惜它們的主人。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整理東西，不管結局是捐送、回收、丟棄，總之不要再出現我面前了，身邊雜物是越少越好，讓空間變大，畫面變清晰，呼吸變暢快。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希望自己不要亂愛、不要亂買、不要亂堆積，太多回憶容易陷入迷惘，太多情人其實沒一個留得住，太多雜物和廢物會讓我有過度消費和制造垃圾的愧疚感。

如果我哪天突然掛了，還要麻煩親友幫我整理遺物，一堆有的沒的多麻煩，其實大部分都沒啥用處，為了不讓親友造成困擾，趁我還活著的時候，盡量整理出清，不再亂買亂收集。

除了整理居家環境，生活中也可如此進行，對於不想浪費生命應付的人事物都sayno吧，活到這把年紀了還不能隨心所欲嗎？以前可能臉皮薄一點、虛榮多一些，現在省省吧，阿婆我懶得化妝、懶得應酬、懶得勾心鬥角、懶得問你怎麽可以不愛我，就把時光留給我自己，用在我偏愛的寧靜中。

去蕪存菁，最後留下的就算不全是我的最愛，至少也不是最討厭、最無用、最希望它馬上消失的。環顧四周，環境和生活都簡單了，隨時可以遠行，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一切只在一念之間。

日子過得真快(真的很快，因為這句話俺都不知寫多少次了)，過去三年我過著半退休的生活，小說數量從一年八本變成四本、三本、兩本，簡直是不想活的節奏啊~~沒寫書就沒收入，要靠存款過日子，果真是開啟了退休模式，偏偏存款還不夠真正退休，所以內心仍在掙紮，又得工作又不想工作，無奈現實無法逃避。

今年六月我就滿四十歲了，並沒有三十而立，更別提四十不惑，想想古代人真是早熟又堅強，因為他們平均壽命比較短，就得趕著成長是吧？現代人壽命拉長七、八十歲不稀奇，幼兒期卻可能拉得很長。

回頭思考自已，其實我不太適合寫小說，因為我的腦容量稀少，負載不了太多人物和情節，寫到後面就會忘了前面，對於那些長篇連載小說的作者，我是深深的崇拜以及森森的嫉妒啊……

我的第一本小說在1994年出版(那家公司好像倒了，我只在那邊出過一本，應該不是我害的……)，當時我二十歲，至今已有二十年。哇咧，以前愛唱一首歌、什麽十年之前、十年之後的，如今數字要加倍，改為二十年前後啦！

這些年來我曾打工、做家教、做兼職老師，最後還是以寫作為主，沒想過也沒能力去上班。說真的，我每天都不想寫東西，但我每分每秒都不想做其他工作，所以最後我還是寫東西，實在是沒辦法轉業，我太懶得也太討厭做其他工作，只好斷斷續續寫下去，原來這就是我二十年來的秘訣呀

未來二十年呢，我年紀也大了，想必更難轉業，沒辦法，就繼續寫吧，希望寫到六十歲可以退休，到時人家問我怎麽數十年如一日，我只能說因為我太弱了，上不了班做不了事，唯有作家(坐在家裏)還勉強，雖不紅也不黑，就這麽自娛娛人，也算阿婆志業了。

以前的我熱中收藏回億，總覺得這些事有天會結束，果然有些事真的結束了，只剩下我收藏的回憶。等年紀大了，我卻變得喜歡丟東西，因為以前太愛撿東西了，現在雜物一多我就心煩，希望它們盡快離開我。

打開整理箱，發現幾盒保險套，有用完的也有沒用完的，是跟前男友在一起的時候買的，拜托，都過期多久了啊？就算有新男人出現，難道我能用以前沒用完的保險套？這就像男人拿前女友的衛生棉給新女友使用一樣，非常沒禮貌的好嗎？更何況，本阿婆已經老到只剩食欲沒有性欲了，感覺再也沒機會用上了。

處理完保險套，還發現一瓶小石頭，二十二年前某男送我的小禮物，當初真是天真爛漫，不用黃金、珠寶或現金，只要小石頭就收服了我的心。

奇怪了，怎麽會有一坨衛生紙？努力回想，原來是十五年前，某男哭泣時用它擦過淚，雖然那些淚水早就揮發了，我仍留下衛生紙做紀念。當初我們分手時，我還逼他說“我愛你”，大概因為這樣他受不了就哭哭了，現在想起來俺真是個蛇精病……算了吧，拿來擦擦地板就丟了，一點也不留戀。

除了衛生紙，還有他喝過的飲料罐、抽過的香煙盒，天啊，我留著這些要幹麽？真有那麽愛、那麽深嗎？老實說還真沒有，連他的名字我都一時叫不出來，走在路上若偶遇可能也不認得了。

趁著過年前大掃除，把一些紀念品出清，回憶仍在，只是褪色了、模糊了，在內心深處偶爾出沒。

我正在練習無欲無求，這不簡單，但我想試試看。

仔細想想，多就是少，少就是多，得失之間就看自己如何取舍。例如吃得太多，變胖還可能生病，其實失去更多，如果吃得不多，維持身材還有健康，其實得到才更多。

錢多的時候就容易一把一把的花，錢少的時候就變成一個一個的花，人真是很有彈性的一種動物。究竟一個人能享受多少？該利用多少？每個人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又何必給地球制造那麽多垃圾？

許多風花雪月，看似熱鬧，最後可能只有一聲嘆息。如果一輩子只愛一次，也許孤註一擲，至少回憶不會模糊，不會忘了誰才是最愛。

淘汰、放棄、沈澱、改變，最後留下的，稀少但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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