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中關於謝信瑞的資料很少。

就算是那封表揚信的覆制件，也是和其他人的表揚信放在了一起——頂多因為對方的突出貢獻，而放到了最上面。

於是葉白和斐皂又來到了博物館。

在憶苦思甜的抗戰展覽館裏，有專門的講解員。

“請問，你能給我們講一下，有關這封表揚信的故事嗎？”葉白對講解員說道。

講解員有些驚訝，畢竟這封表揚信，只是所有展覽物當中，並不起眼的一部分，不過看到葉白和斐皂超乎常人的顏值，她還是很熱情地跟葉白和斐皂講解起來。

講解員響亮的聲音滔滔不絕，然而這個故事講到最後，她的聲音卻漸漸低了下來。

“可惜，”她遺憾道，“可能是在當臥底的時候經歷了太多壓力……”

“謝先生回到家鄉不久，就自殺了……”

“自殺？”葉白和斐皂敏銳地發現了這個詞。

“是的，”講解員遺憾地點了點頭，“畢竟在敵方的陣營裏，一直看著己方的人在對方手下受苦，而自己卻什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折磨……再加上當臥底的壓力十分沈重，每天都要驚心膽顫，害怕被發現……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謝先生最後還是沒有堅持住，精神崩潰了……”

講解員可惜地說道：“明明戰爭都已經勝利了，謝先生也已經從敵軍手中回來，不用再做臥底……卻偏偏，倒在了黎明的前夕……”

“不過……這種情況也並不罕見，或許是之前因為有軍隊裏的任務，再加上國破家亡的壓力一直壓在每個人身上，所以謝先生心中一直緊著一根弦，強行堅持住……等到和平到來後，這根弦就崩潰了，所有被暫時遺忘的情緒一時間湧了上來……”

“也許就是由於這樣，才造成了謝先生的悲劇……”

“仔細想想，還是感覺很遺憾啊……明明那麽久的時間都熬過來了……”

“不過，”講解員又笑道，“正因為有謝先生這樣的英雄存在，我們才能有這樣和平的生活……”

“我們不應該忘記謝先生他們的努力，而該銘記他們，並且更加珍惜現在的日子……”

“這也是博物館專門設立這個展覽館的用意……”

“希望有一天，謝先生身上的悲劇，也不要再出現我們這一代人身上……”

聽完講解員感慨的話，葉白和斐皂對視了一眼，什麽都沒有說。

如果他們沒有看到那一封封，被佩曼精心保管的書信，他們或許，也會認同講解員的猜測。

但看完書信後，他們便不會這麽想了。

因為如果謝信瑞當真是佩曼的未婚夫，那麽他絕對不會因為在臥底時受到了太多的精神壓力而自殺。

從他寄給佩曼的信中，便可以看出，雖然他的確遭受了許多壓力，但是在他的心裏，一直期待著和佩曼的重逢。

佩曼，就是他最後的心靈寄托，也是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動力。

甚至在最後一封信的末尾，他還十分激動地告訴佩曼，他馬上就要回來了，並且在他的無數封信裏，他都期待著戰亂之後，和佩曼的美好生活。

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會拋下自己的未婚妻，獨自自殺呢？

不，應該說，是他的妻子。

雖然他和佩曼並沒有徹底成婚，但從他們互相對待對方的態度，還有謝信瑞對佩曼的稱呼上，都可以看出，謝信瑞早已將佩曼當成了自己的妻子。

所以謝信瑞絕不會如此輕易自殺。

——等等，如此一來，按照村長的話來說，佩曼是因為自己的未婚夫死去，所以才自殺的。

那麽謝信瑞的死亡時間，豈不是在佩曼之前？

謝信瑞，才是那個第一個死亡的人？

……不，村長說的就一定正確嗎？

他不是還說謝信瑞並沒有回來嗎？

葉白心中突然又有了一個猜測。

……如果，謝信瑞沒有死，但他回來的時候，卻看到了死去的佩曼，那麽他，會不會有可能崩潰到自殺？

這樣一來，邏輯上雖然能說通，卻和村長說的話產生了沖突。

並且又產生了一個問題——

佩曼為什麽要自殺？

明明她的未婚夫馬上就能回來了，他們馬上就能重逢了，一切都在好轉……

她為何要決意死去？

……

若是佩曼死在謝信瑞之前，那麽佩曼死去的理由是什麽？

若是謝信瑞死在佩曼之前，那麽謝信瑞死去的理由又是什麽？

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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