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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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斐皂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舊照片說道。

那是一家制藥廠。

“這就是二十年前的那家制藥廠。”

“詩桃姐只告訴我們,這家制藥廠在二十年前,因為經營不善而倒閉,但我後續去查過,這家制藥廠倒閉的根本原因,並不是什麽經營不善……”

“事實上,在當年,這家制藥廠的盈利十分可觀,想進這家制藥廠工作的人數不勝數……”

斐皂:“導致它倒閉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在二十年前,它發生了一起嚴重的爆炸事故,致使數十人死亡……”

葉白:“爆炸事故?”

“是的,哥,你還記得,詩桃姐第一次和我們講她的經歷時,曾經說過,在KTV事故發生當天,易宜欣和她的其他高中同學死去之前,她曾經聽到過一陣短暫的爆炸聲嗎?”

葉白:“她的確說過,但是後來……”

“但是後來,她就像忘記一樣,再也沒有提起過了。”斐皂接口道,“甚至在我們詢問她時,詩桃姐還表現得有些茫然,好像不記得這件事一樣……”

“哥,”斐皂的表情有些擔憂,“你有沒有想過,在那麽長時間的囈語和幻覺中,詩桃姐的記憶和思維,乃至她原本的性格,或許都已經受到影響,甚至是扭曲……”

這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至少葉白,在這樣陰世和陽世的交織裏、真實和虛幻的變化中,都也曾懷疑過,究竟自己見到的哪一個世界,才是真實?

自己記憶中的人是真實存在的嗎?自己記憶中的事是真實做過的嗎?

他甚至已經不記得自己三天前的午飯吃了什麽。

是白斬雞?是水煮魚?還是雪白的蠕蟲?

葉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時刻處於“易宜欣”囈語中的越詩桃。

縱然越詩桃本人認為自己一直在“易宜欣”面前堅守了自己的精神,但這並不能保證,她的心靈,始終都沒有被“易宜欣”侵蝕。

“所以,哥,”斐皂憂心地握住了葉白的手,“我覺得,為了能夠更好地解決詩桃的死亡詛咒,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兩個人私下調查一下,然後再和詩桃姐提供的信息結合起來,一起判斷真假……”

葉白試圖把斐皂的手掰開,但是掰不開,於是他索性放棄了,而斐皂還在他耳邊試圖勸說他。

然而葉白只是皺著眉說道:“若是這樣,說不定你和我的思想,也同樣被侵蝕了,只是我們察覺不到而已。”

葉白:“我們調查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這怎麽能一樣呢,哥!”斐皂立即抓著葉白的手大叫起來,“KTV針對的是詩桃姐身上的死亡詛咒,又不是我們,就算有影響,那也有限啊!”

“哥……我真覺得,我們兩個人去調查,會比三個人要好……”

“而且詩桃姐現在看起來越來越虛弱了,我們兩個人行動,也可以為詩桃姐減輕負擔……”

然而無論斐皂如何死纏爛打,葉白都不同意他撇下越詩桃、二人私自行動的計劃。

葉白:“如果越詩桃的記性真的受到了侵蝕,那麽我們至少也要告訴她這一點。”

“更何況我們是同伴,就算真的要我們兩個人行動,那也要告知她……”

葉白嚴肅地看著斐皂,說道:“你還記得嗎?當初越詩桃來找我們時,便曾經提過,她過去找過很多合作者,但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都失敗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們無法做到相互信任。”

“阿皂,我不希望,我們也成為這樣無法相互信任的同伴……”

斐皂蔫蔫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不過斐皂只蔫了一會兒,突然很快恢覆了心情,並且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哥你的意思是,我們也是相互信任的同伴嗎?”

葉白:……

算了,既然他問出了這個問題,至少說明他聽進去了這句話吧。

總之經歷了一番撕扯之後,葉白終於把身上的斐皂撕扯掉了。

斐皂委屈巴巴地回到原本的位置,繼續開始在電腦上查找資料。

而葉白則背過身,因為給越詩桃發消息一直都沒有得到回應,於是他準備給越詩桃打電話,提醒她這件事。

突然,他猛地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原來是斐皂激動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哥,快看,我發現了什麽?”

“我找到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葉白無奈地放下了手機:“什麽?”

“你看!”斐皂獻寶似的,又將電腦搬到葉白的面前,高興地說道,“我查到了,在二十年前,因為制藥廠那場爆炸而死亡的工人中,也有一個人姓易。”

“他是易宜欣的父親!”

……

原來,易宜欣和那家制藥廠還有這樣的關系。

不過——

“你是怎麽知道的?”葉白疑惑地問道。

葉白:“當年的死亡名單並沒有向外公布,就算是向外公布了,你又怎麽知道那個人就一定是易宜欣的父親?”

聞言,斐皂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因為我認識一些人,他們很擅長查這種東西……而且我以前的零花錢和壓歲錢一直都用不完,所以就請他們幫忙查了一下……”

葉白明白了,原來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話說,因為這只粉毛表現得過於憨傻,他都差點忘了斐皂身上還有一個“富家子弟”的人設。

如果易宜欣和那家制藥廠有這樣的關系……那麽KTV的事故,必然和易宜欣脫不了幹系,而原本在KTV中,導致眾人死亡的惡魄,說不定也和易宜欣有聯系。

不,他甚至覺得,易宜欣本身就十分可疑。

就在葉白思索之時,他突然發現斐皂在電腦上還打開了一個網頁。

葉白點進去,發現這是一個全部由英文構成的網站。

葉白正要細看,然而他的動作卻被斐皂打斷了。

“哥~~”斐皂的粉色腦袋從他的臉頰旁湊過來,眼裏亮晶晶的,一副求誇張的樣子。

葉白勉為其難地摸了摸他的頭。

隨即對他問道:“這是什麽?”

“啊,這個啊……”斐皂湊過去看了看,隨即又湊回來,笑容陽光地說道,“當時我們去查甘泰河死因的時候,不是發現,甘泰河只是想讓顏國源的孩子回國,見一見顏國源嗎?”

“哪怕是祭拜一下他的墳墓。”

“可是他的兒子和女兒,卻始終沒有回來……我就是想,能不能找到顏國源的孩子,然後聯系一下他們,讓他們回來祭拜一下他們的父親,也算是完成了顏國源和甘泰河的遺願……”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當然啦,我就只是想試試,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葉白沒想到斐皂原來還有這樣的想法,眼神不自覺柔和下來。

他未曾想到,斐皂遠比他想象中的要細心,內心也更加柔軟。

和斐皂比起來,更加年長的他反而顯得虛偽冷漠了。

斐皂之前說的話,恐怕也未必是對越詩桃的懷疑,只是擔心她受到了“易宜欣”的影響,給出錯誤的線索,導致她身上的詛咒無法解除罷了。

是他過於較真了。

說到底,斐皂也不過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男孩而已。

像他這個年紀,做的已經夠好了。

於是葉白忍不住揉了揉這只粉毛,說道:“你能有這樣的想法很好,不過顏國源的孩子們出國已經很久了,現在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們,若是能聯系上自然最好,若是聯系不上,也沒有關系……”

“嗯嗯,哥,我知道的!”見葉白稱讚他,斐皂的眼睛變得更亮了,身後不存在的尾巴幾乎搖出了殘影。

“哥~~”

眼見斐皂要得寸進尺地抱住他的腰,葉白連忙躲開,隨手拿起沙發上的抱枕,塞到斐皂的懷抱裏。

“哥……”斐皂抱著抱枕,委委屈屈地看著葉白。

然而葉白不為所動,冷酷道:“好了,該吃飯了。”

然後又踢開斐皂偷偷向他靠近的腳丫子。

“哥,這次是你做飯嗎?要不我來吧!”斐皂像只尾巴一樣跟在葉白身後,擔憂地說道。

葉白:“不用。”

可是斐皂依舊憂心忡忡:“上次你做飯的時候就差點割到自己的手腕!”

葉白:“那只是因為我又看到了幻覺……現在你都已經將食材處理好了,我只是放到鍋裏煮一煮而已……”

斐皂:“那也很危險啊,萬一被油燙到了怎麽辦?還是我來吧!”

葉白:“我沒有那麽脆弱,更何況,你不是還在我身邊嗎?”

話一說完,葉白也突然停頓了。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麽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句話,簡直就像完全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一樣。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下意識地說出這樣的話。

如此自然。

斐皂一楞:“哥,你剛才說什麽?”

葉白莫名感覺,有些難以面對斐皂那雙一直註視著他的眼睛,於是他轉過了頭,背對斐皂,拿起鍋鏟解釋道:“我是說,你不是還在我身邊,一直看著我做飯嗎?所以不會有事的……”

斐皂咧開了嘴,眼睛彎彎,若是葉白此刻看向斐皂的眼睛,一定會發現那裏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要耀眼。

“我知道了,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聽到這話,不知為何,葉白更不想回頭了。

不過看到鍋裏面四處挪動的蠕蟲後,他又很快恢覆了冷靜。

“對了,”葉白皺眉對斐皂問道,“你還記得三天前,我們的午飯是什麽嗎?”

“當然記得了,”斐皂不假思索地問道,“是水煮魚。”

“怎麽了,哥?”

“沒事,只是隨便問一問。”

看來,斐皂的記憶還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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