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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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一架,兩人重新做坐下來的時候,沈蓮已經微微出汗。天熱,柳非卿幾番動作下來,更是滿頭薄汗。

清歡沒有給自己的爹親一個好臉色,看見柳非卿沒被爹爹傷到半分,才放下心來。柳非卿倒是不知從哪裏拿出冰塊,刨成冰山,安靜地拿來瓜果切開,將瓜果擺放在上面,別有一番趣味。可惜清歡只能過過眼癮,被柳非卿禁止吃這些太涼的食物。

滿身火氣,因為一盤冰水果冷靜下來,沈蓮冷眼看著兩個小輩甜甜蜜蜜,你儂我儂。“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麽人?”趁著柳非卿去添水,沈蓮開聲問道。

“她?她自然是我的妻主。”

“她是神醫的侄女,也就是說她可能是你的表姐。”

“那不是很好?”清歡從一邊的木盒子裏取出手帕,擦了擦手,黝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沈蓮,那相似的面容上隱藏著熟悉的怒氣。“既然是親戚關系,親上加親。”

沈蓮想起偶然間和她說起親上加親這個話題時候,那個女人嚴肅地告訴他,據她觀察,親上加親根本站不住腳,生出來的孩子……

柳非卿自然知道兩人根本沒有血緣關系,前段時間,見到師傅的時候已經問清楚了。神醫確實認識沈蓮,然而沈蓮認識她,卻不知道她是誰。沈蓮是她一個好友的心上人,只是在戰亂中,好友重傷……

清歡偷偷地把玉佩和信箋藏起來,負心人總比人死了要好。他並不需要一個虛無的母親,至於沈蓮……這樣不是很好嗎?

篤篤篤。

敲門聲打破沈寂,柳非卿想不出來這個時候還有誰登門造訪。粗糙的大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個灰衣女人,背著一個大大的醫藥箱。“師傅,您怎麽來了?”

“出了這麽大的動靜,我還不能過來看看你。怎麽?你這裏有什麽是我不能看的嗎?”

柳非卿摸了摸鼻子,她絲毫沒有覺得這個情況有那麽危急。她經歷過許許多多危急的情況,而後練出的這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

神醫把背著的醫箱解下,遞給柳非卿,又看了看柳非卿晾在院子一邊的草藥。見草藥的樣子不錯,神醫忍不住想,這個徒弟在醫術一道沒什麽天賦,在其他方面做得卻十分好。看看這切口,這幹濕度,都很好地將藥性保留下來。神醫十分滿意,檢查過草藥之後,用水凈手。這一轉身,就對上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蓮花?”

“是你?”沈蓮在那個變化頗大的人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這個人,這個人不就是那個醫癡的好朋友,姓羅的那位……“你就是‘不畏鬼神’?”沈蓮的聲音徒然冷了下來。

是了。她怎麽不會是神醫呢?醫癡曾經說過,若是相熟的人中有人的醫術能夠與她一較長短,就是這位羅姐無誤。既然,她是神醫,那麽那個醫癡呢?

沈蓮站起身,快走幾步抓住了神醫的手臂,“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裏?你一定知道的對不對?”

眼前的美人容色盡失,滿是慌亂。他迫切的想要獲得一個答案,無論是生亦或是死?只要知道這個答案,他能夠解脫了。

神醫看著,並不說話,直到沈蓮冷靜下來。“你為什麽要找她?”神醫轉一下頭,在房間裏看見另一個男人,白皙的臉蛋是暈著健康的粉紅,那張臉上糅合沈蓮的妖媚以及好友的平庸的臉。這淡化了清歡的風采,顯得他更為容易靠近一點。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最近過得很滋潤。帶上了點為人夫的豐盈,比起瘦條條的沈蓮要顯得好看許多。

“你是卿兒的夫郎?”神醫越過沈蓮,坐到清歡的身邊。“卿兒的眼光不錯,你長得和她有點像,尤其是你的眼睛。”

沈蓮也坐下,“我確定,你知道她在哪裏是不是?”

“我又為什麽要告訴你?”

“清歡是她的兒子。這不夠嗎?”日日夜夜,無時無刻,他都在想著那個人,為什麽要離開他,為什麽要拋下他,知不知道她們已經有了一個兒子?

“僅僅是這樣?”神醫難得話多,輕哼一聲,“我一直希望她忘了你,正如我當初所說的一樣,如果不是因為你……”

沈蓮頓了頓,突然從神醫的話語中察覺到什麽……“她活著,她沒有忘了我……”沈蓮低頭看著自己的白皙修長的手指,那是一雙極其好看的手指。白玉的顏色,不帶半點傷痕,這雙手指曾經在一個女人的手中,被她愛憐地握在手心。

他將手緊握成拳,“太好了。我一直都在想,她一定會去找我的。除非……”他盯著神醫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裏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除非她已經死了。”

每一天的問答,都讓他質疑自己,甚至於他懷疑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清歡卻讓他確認這一點。他又想是不是她已經死在當年的浩劫當中,才能夠了無聲息?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但是他萬萬不敢承認的。他寧願,那個女人還活著。

男子都是這樣子的,為愛癡狂。寧可自己遍體鱗傷,也不願心中的那個人受半點傷害。

神醫雖然情商低到一定程度,不懂這些情情愛愛到底有什麽讓人著迷的。但是,好歹這也算是自己好友的男人,更不用說還有的柳非卿的這一層關系。她對著沈蓮說了四個字……

陸關,瘋子。

柳非卿看著岳丈霍然站起,使出縹緲莫測的輕功,不出片刻就不見了人影。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神醫師傅卻安安穩穩地坐在桌子旁,悠悠然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清歡目送自己爹爹追求愛的步伐,並沒有想要跟上去。這是長輩的事情,自然由她們自己解決就好。再說了,爹爹的武功算得上一流高手,又加上他那個性格,能在他手中討到好處的人少之又少。

與之相比,現在討好柳非卿的師傅顯然更加重要。師傅看起來在柳非卿心中的位置,可比其他人要重上不少。

神醫對著端坐在一邊的清歡,看了又看,許久才悠悠說道:“當初,醫癡曾經對我說,若是以後兩人有了孩子,結為親家也不錯。我沒有放在心上,沒想,這二十年過去了,她倒是說對了。”

“我這做師傅、做姨的沒什麽好東西,這‘金不換’就當做我的見面禮。”神醫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素色陶瓶和一個金手鐲,夫郎曾說若是以後見到了卿兒的夫郎要給見面才行。“這個手鐲是我弟弟的舊物,也送你。”

看到江湖上難得一見,千金不換的療傷神藥“金不換”的時候,清歡心中不由感慨,師傅出手大方。接過那手鐲的時候,卻突然有些心酸,他那妻主,很小時候就沒有了爹親,也不知道,那些年過得好不好?雖然,爹爹看起來不喜歡他,事實上一直照顧著他。小時候,夜裏睡不著,都是爹爹陪著他。

這樣想著,不由得,眼睛濕潤。

柳非卿看的真切,伸手擦去那欲墜的淚珠,揉了揉清歡的頭發。“你哭什麽?”

覺得自己丟人了。清歡急急揉了揉眼睛,“沒。謝謝師傅。”十分輕柔地將那金手鐲拿起,那花紋有些舊了,卻讓人愛不釋手。

江城之外,沈蓮用力地抽了坐下的駿馬,披風的兜帽被風吹起,露出他絕色的面容。驚鴻一瞥,驚呆了無數路人。

一架青色的馬車正好從對面行來。主人家正掀開簾子,看著風景。那張過分美艷的面容落入了她的眼中,頓時以前見過的種種美人盡失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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