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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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一行人在一個太陽高掛的中午才回到柳園。越國的武林大會上,柳家表現低調。七人兇案發生之後,柳家每次都是集體出行,只在大會現場和客棧之間往返。

因為七人兇案,凡是眾多刀客受到了其他人的懷疑,看誰都像兇手的氣氛默默地在阮南城醞釀著。名門柳家自然逃脫不過,好在柳家的江湖名聲不錯,大家都不覺得大門大戶的柳家會做出這種事情。

無奈前輩們行事確實不拘一格。有封侯拜相,一把刀退卻多年山匪,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也有肆意妄為,與魔教一道。不然,怎麽柳家留下一個“狂”名。這個字可不只是指柳家人的刀法,性格也是其一。武林盟對柳家並不是那麽放心,畢竟這一代還有一個與“邪教”交往甚深的“柳一刀”。

在那日,經過柳非卿的提點,武林盟請來用毒好手毒娘,最終確認,讓這七人身死的不是那一刀,而是江湖絕跡的奇毒“春雨”,取自春雨無聲。此毒殺人無形,又是液體,無色無味,中毒之後即刻斃命,又因為屍體上並無痕跡,很少有人能認出這種奇毒。

毒娘道,這奇毒也是在她二十幾年前幸得一見,才能認出。準確地來說,是那位“不畏鬼神”的神醫和她的好友主持的醫術茶會上,那位神醫分析了當時盛行的幾種殺人□□,從癥狀到藥理,字字珠璣,針針入血,與會者大有裨益。

她是在這幾位前輩的啟發之下,才開始專攻毒術,如今算是略有所成,其他的大概是江湖人所給的虛名罷了。現在又見這種奇毒……毒娘想了想,與武林盟眾人辭別,欲前往越國,在與常年在越國活動的神醫再見一面。

而對能認出奇毒春雨的柳非卿,毒娘與之交談之後,對這個年輕的後輩推崇不已,“雖不是學醫的料子,但見識之廣,在下望其項背”。又不知從哪裏得知,原來柳非卿正是“不畏鬼神”的親傳弟子,對待柳非卿更是高看幾分。

七人兇案是因奇毒的消息一出,人們對刀客的看法好了很多。但恐慌卻越來越重,看得見人影的刀總比讓人無聲無息,防無可防的奇毒要好防備得多。更何況,武林盟至今還未能抓住兇手,一想到那個殺人無形的兇手還逍遙法外,人人岌岌可危。因而武林大會一結束,武林人士三兩成群,收拾行李趕回家中。

柳家並不在其中。因為這個案件,本來巡視越國產業的計劃不得不擱淺,通知各個管事匯集到阮南城,查賬並安排下一年的計劃這樣子,柳家也在阮南城多停留了十幾天才把事情辦完。辦完後,立即啟程,才能夠在這個時候回到越國。越國江湖現在已經是風聲鶴唳。

經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歷練,柳家的小姐們比起以前要成熟許多。她們靜立在柳非雨的身後,一身簡潔的衣袍,手持寶刀,面色嚴峻。在外辛苦讓幾個少女讓臉部的線條更為堅毅,本來只是游山玩水的一游,現在卻是變成這樣的嚴肅。

柳非魚親自到大門迎接,讓幾位少女受寵若驚。

“娘。”

“大姑姑。”

柳非魚欣慰地點點頭,這些人可是柳家的未來。想到最近傳來的消息,柳非魚忍不住嘆了口氣,伸出大手拍了拍自己女兒的肩膀。

一群人被簇擁著進了柳家。家主柳雷放下手中的事務,已等候多時。看著這一群充滿朝氣的孫子,心裏也覺得欣慰。

坐在下手的夫郎夫侍看到自己的女兒,忍不住掉下眼淚。女兒出門在外,江湖有如此險惡,稍有不測就……做父親的哪能不擔憂?

抽抽搭搭好一會才停止下來。柳雷並沒有阻止,在看到大家都冷靜下來之後,揮揮手讓男人們先下去,留在房中的只有柳家的大小女人。

“如今的形勢,你們也心裏有數。這一遭,柳家身在其中,可不像二十幾年前可以脫開。”柳雷掃了掃在座的孩子們,“過幾日,老祖宗回山莊,男人家就跟著去吧,幾個小孩也是。你們也大了,是時候該擔起柳家的擔子。”

幾位柳家小姐聽完,有人歡喜有人憂。歡喜的自然是歡喜自己有機會一展拳腳,憂心的當然是憂心,憂心柳家將會如何,憂心與爹爹、夫郎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但在接觸柳雷信賴的眼神之後,她們都堅定自己的信念。

柳雷想了想,點了了十三歲的柳雲杉,她是柳非魚的嫡次女,天資聰慧,小小年紀刀法已有所成。除開武藝不說,她年少老成,處事沈穩公正,卻不迂腐。柳雷看著這個小孫女,心裏有些不忍,更重要的是她是所有孫輩中最像柳非卿的一個。

若柳非卿能照顧這一家子再好不過,可柳一刀向來不退縮,在後方守成不是她的做風。

“小杉你帶著其他人三日後隨老祖宗前往山莊,待到此次風平才可回柳園。你可明白?”

柳雲杉顯然沒想到家主點了她的名,從容地站起,雙手抱拳,“孫女明白。”

“好。”柳雷看了看幾個坐在高椅上的小孩子,她們個個面容嚴肅,安安靜靜的。“你們幾個就跟著小杉,乖乖練武讀書,不要闖禍。”

“孫女明白。”清脆稚嫩的聲音齊聲響起。柳雷頗為滿意,揮手讓她們先下去,才把她得到的消息道來。

此次風雲並不是無緣無故,梁陳林柳四家自興起以來已過百年,百年足夠一個大家族從興起到衰敗。三十年前,四家為了安天下人心,廣開武館,傳授武藝。二十多年前,人禍天災,四家均有天之驕女隕落。當時還不是家主的柳雷差點就死在瘟疫之中。更不用提梁林兩家大半的好女兒都折了,唯有忙著鎮壓叛亂的陳家沒有過多參合其中,但也為了越國只留下嫡長一支。

“這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柳雲舒小聲地問著坐在她前方的柳雲起。

柳雲起搖搖頭,二十年前她還在繈褓之中,這件事情大家都再三緘口,她也不知道。

“二十年前……”

瑯邪山莊,眾人縱情飲酒的結果無外乎隔日起來醒來一片頭昏腦脹。清歡黑著臉盯著老老少少喝下醒酒湯。這一次的醒酒湯效用雖好,味道格外清奇,不亞於某人的黑暗料理。連沈蓮長老都不能逃過一劫,她們這些小蝦小蟹只能乖乖從令。唯一例外的恐怕只有神清氣爽的教主夫人,她雖不改顏色,卻也不像是經受摧殘。

事實上,作為一個久經風雨的女人,柳非卿出門不忘帶上秘制醒酒藥,一顆入肚,隔天醒來,百痛全消。至於那迷之味道的醒酒湯自然也是經過她的一番改良,達到良藥苦口的境界。

清歡對此十分滿意,他雖不舒好酒之人,但迫於身體原因不得不旁觀,心裏難免有疙瘩。看到她們不好過,他自是暢快不少。

一夜放縱之後,眾人收起心,好好做事,一條條消息從越國四方匯聚而來。清歡所做所為都沒有避開柳非卿,她看得明白,這瑯邪看起來雖是個小門派,但乾坤不少。怪不得,很少人願意招惹她們。

清歡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挺直腰,感覺到腰間一片酸麻。漂亮的柳葉眉微微皺起,雙手搓熱按在腰後。熱氣從手掌傳入腰背,緩解酸麻。門外已是一片春光燦爛,山間蟲鳴鳥語時有響起,還間夾著貓叫犬吠。

托腰站起,久坐之後酸麻不僅僅只是在腰部,連小腿也隱隱發顫。清歡愛憐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裏在衣物的掩蓋下,已經悄然隆起。

清歡正想和肚子裏的寶寶說一點悄悄話,就聽院外傳來一聲大喊:

“教主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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