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反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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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蔓青看清了鬥篷下的那張臉,柳眉杏目,婉兮清揚,心中忽生的一個念頭竟是,綰綰比初見時要好看了幾分,也真怪不得世人要說。蛇蠍美人了。

她從暗處隱身退去,臨得大街時,稍稍猶豫了一下,換了另一家藥鋪按著方子又重新抓了兩副藥,才返回蓮城。

喬蔓青其實不喜歡熬藥,她不喜歡被煙熏得滋味,蓮城少主,連廚房都沒進過,何況這藥爐?可是自從認識葉兮以來,她便與這煙熏味結下了不解之緣了。

喬蔓青悶悶的想了想,擡手拂開面前的濃煙不斷的咳嗽。也難為葉兮在這藥爐前,竟還能白衣如雪,不染纖塵了,其實跟葉兮在一起,還真沒發生過什麽好事。

喬蔓青如是埋怨一陣,將漏鬥跟竹管準備好,便端藥去葉兮房裏,臨門一腳,順勢往床上看去時,卻見葉兮睜開了眼,喬蔓青眼一瞪,險些栽倒在門檻上。所幸她手伸的快,連忙將藥盤子托住,才未使得其摔翻出去。

她忙走到床邊去,便見葉兮的一雙眼,烏若墨玉,愈發襯得其身周膚色蒼白如雪,他眼珠子輕輕一轉,清冷的目光便停留在了她臉上。

喬蔓青心安。輕輕松了一口氣:“你醒了,真好。”

葉兮沒說話。

喬蔓青笑道:“你暈過去了還能寫張藥方,教別人怎麽施針救你,真是老奸巨猾。”

葉兮幾不可覺的動了動唇,卻又似發不出聲音來,索性就看著她,一言不發了。

喬蔓青看他躺在床上似是提不上力來一般。心裏忽然莫名覺得挺暢快的,她道:“平時我說不過你,現在,你總得讓爺伺候你不是?”她湊近他,輕笑道:“你之前的行為過於惡劣,趁你現在臥床不能起,我是不是該好好報覆一下?”

葉兮忽然就閉上了眼,似是又暈了過去,喬蔓青嚇了一跳,忙去推了推他:“葉兮?葉兮!”她有些慌了,連忙托著他的後頸將他扶起來。心慌之下連竹管漏鬥都不用了,直接就將藥送到葉兮唇邊:“我不過是開玩笑而已,你這是做什麽啊……”她像是快哭了似的:“你怎麽這麽不經氣?”

她慌亂之間一時竟反應不過來,這樣餵得藥,怎麽會一滴都沒漏的出來,全進了葉兮喉中?直到藥碗見底,她才有些發楞,擡眼去看葉兮,卻見葉兮慢吞吞睜開了眼,眸底含著一抹似笑非笑:“……不是老奸巨猾,是老謀深算。”

聲音很輕,有些飄,喬蔓青險些被他氣哭了,笑著笑著眼圈有些發紅:“你真是……”

葉兮看了看她,忽然輕道:“這樣子真難看。”

喬蔓青把藥碗收到一旁去:“那你倒是找個好看的來餵你喝藥。”

葉兮想了想,“估計也不太容易。”

喬蔓青氣笑,稍稍扶了扶他,讓他枕在床邊上:“有力氣麽?下來走走。”

葉兮輕道:“沒。”聲音飄得有幾分要死不活的滋味。

喬蔓青知他懶,不好全估計也不會下床,便道:“是誰傷的你?”

葉兮飄悠悠道:“你猜啊……”

“你既寫下藥方,那便是你知自己一定打不過此人,可你怎麽知道會有人半夜來訪?”

葉兮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飄,飄得隱隱有幾分哀怨:“打架這麽粗魯的事,我不還手,只能說明我斯文,不能說明我打不過。”

喬蔓青驚異:“你沒還手?”

葉兮分外沈靜:“來討債的,不好還手,畢竟還欠人家東西。”

喬蔓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兒:“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講道理。”

葉兮有些嚴肅:“你不覺得我向來通情達理?”

喬蔓青笑了笑:“你心情好的時候或許會。”她忽然道:“葉兮,其實我覺得你說的挺沒錯的。”

葉兮輕飄飄又似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喬蔓青看著他,眸裏含著笑,神情卻很認真:“跟性命比起來,揭傷疤又算的了什麽呢?不是你自私,而是我自私了,今後,你想查什麽便去查罷,不管怎麽樣,我會竭力幫你。”

葉兮眸光似是一瞬間輕微的斂了斂,倏爾多了幾分淡漠,喬蔓青有些不知他怎的突然就這樣了,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卻聽葉兮輕道:“出去,我困了。”

喬蔓青停頓了兩瞬,終是一言不發,收拾好藥盤子轉身退了出去。

房中空寂了並沒多久,幾乎是喬蔓青走後的下一刻,舒譽的聲音淡淡響起:“葉神醫,似乎不太願意跟青兒走的太近。”

葉兮斯斯文文的笑了笑:“真是不是一家子不進一家門,你們都沒有敲門的習慣麽?”

舒譽道:“即便我敲門了,葉神醫應該也沒辦法來替我開門。”

葉兮笑道:“那舒公子應該就知道,是主人不想讓你進來。”

舒譽道:“葉神醫應該感覺的出,青兒待你不同。”

葉兮笑道:“每個人之間都有不同的相處方式,比如我待舒公子,就與我待喬老城主不同。”

舒譽並不被他引偏,道:“葉神醫似乎是察覺出了青兒待你的不同後,才開始逐漸的想要疏遠她。”

葉兮笑了一聲:“你真是想多了,還真是頭一次聽見有人這麽說自己未婚妻的。”

舒譽道:“為什麽?因為……葉神醫你的身子麽?”

葉兮笑了,眸光有些泛冷,他靠在床上,這時才算是真正的擡起眼看向了舒譽:“我的身子怎麽了?”

“我下手有多少分量,我清楚,連一個普通人都受的住的力道,葉神醫,卻看起來情況不是太好。”

葉兮輕笑,笑得很客氣:“出去,我要睡覺。”

舒譽道:“我來是與葉神醫談那場交易的。”

葉兮輕笑:“不想談,我要睡覺。”

舒譽看他一眼,淡道:“真任性。”轉身,退出了房中。

葉兮盯著一處半晌不動,少頃,忽然冷笑了一聲:“幹卿底事!”

葉兮一共開了兩副藥,一副上午喝,一副暮時喝,遠處夕陽浸透晚霞,喬蔓青在藥廬前,扇著火,揮著濃煙,看眼前兩方藥爐冒著蒸蒸熱氣。

正咳得不行,手中蒲扇忽然被人一把奪去,喬蔓青回頭看,卻是葉兮,臉色雖有些泛白,行動卻似已無虞,他道:“退後。”

喬蔓青緩緩擡袖擦了擦臉上的灰:“那個,我來罷……”

葉兮淡道:“你回去,在這兒妨礙了。”

喬蔓青道:“有一爐藥是我爹的。”

葉兮默了半晌,“那就離遠些,藥好了給你爹端去。”

“我有話跟你說。”

“改天再說。”

“我今天看見綰綰了。”

“綰綰是誰?”

“……”喬蔓青仰天,擡手拍了拍自己額頭,隨後她冷靜下來,決定還是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解釋:“就是前幾日來刺殺你的刺客!”

葉兮微微擡了擡眼:“哦,怎麽?”

“她殺了杏林堂的掌櫃,就是因為掌櫃的沒聽她的吩咐,往我們平日用的藥裏下毒。”

“下毒?”葉兮似乎微微冷笑:“她毒的死我麽?”

喬蔓青正色道:“毒不死你,可她毒的死我爹。”

葉兮看向她,笑道:“所以,你想怎麽?”

喬蔓青道:“我想讓他們毒死我爹。”

葉兮看她兩瞬,慢悠悠笑了:“你想將計就計,來個反間?”

忽聽藥廬外一道聲音響起:“這件事情,怕是得必須瞞過喬伯父。”

喬蔓青回頭,略微沈默,道:“他一定不會答應,不能讓他知道。”

葉兮忽然笑得無比親切:“以前不曾發現,原來舒公子還這樣喜歡聽墻根呢。”

舒譽輕輕一笑:“湊巧,我是來找青兒。”

喬蔓青道:“我明日正常去藥鋪取藥,如果沒猜錯,應該會有個假掌櫃在那裏,以防萬一,藥取回來後,他們一定會派人看我爹有沒有將那藥喝下去,所以今天,得把我爹弄走。”

舒譽眉間輕蹙:“把喬伯父弄走,怕是不容易,他現在已恢覆的七七八八了,況且,那碗藥,誰來喝?”

喬蔓青看他一眼,舒譽似知她所想,兩人緩緩看向了葉兮,葉兮正挽著袖子將好了的那爐藥倒進碗裏,手中頓了頓,待一碗藥倒滿,他慢吞吞的放下藥罐,擡眼看向他們,分外鎮定:“怎麽?”

喬蔓青唇一彎,笑得詭譎莫測:“葉神醫……”

葉兮臉色微微黑了黑:“藥是能隨便喝的麽?找一個你的仇人來,打暈了灌。”

喬蔓青道:“一時半刻的哪兒找得到?若你不答應,這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機會,可就沒了。”

葉兮抖了抖袖子,轉身便走。

“嗳!”喬蔓青急道:“你藥不喝了?”

葉兮似沒聽到,頭也沒回,喬夷修的藥還需加半盞水以文火熬,她不敢走開,只能看向舒譽,舒譽看了看她,輕輕一笑:“我去看看。”

喬蔓青連忙點點頭,舒譽擡腳去追上葉兮,快走了幾步跟上,卻見葉兮在一座小山坡前停下腳步,目光將四周的雜草都打量了一番,隨後,挽起袖子,開始……除草?

舒譽好生驚楞了一下:“那個,葉神醫,除草這事,自有蓮城的人來應付的。”

葉兮不理他,拔起一株草,便塞進嘴裏嚼了嚼,似覺味道不對,便又吐了出來,繼續拔。

饒是舒譽再驚異,此時也覺出不對了,他上前幾步,仔細看了看,半晌,默默道:“……你在做什麽?”

葉兮道:“不是想將你們家喬老城主弄走麽?”

舒譽道:“弄走了之後,葉神醫又準備做什麽?”

葉兮瞥了他一眼:“你家未婚妻不是想將那群人收進羅網之中麽?”

舒譽笑了:“她為你能做到這個地步,你呢?”

葉兮輕笑,認認真真的看著他:“我能為她喝毒藥。”

舒譽臉黑了黑:“葉神醫喝毒藥,應該與喝白水差不多。”

葉兮笑得分外動人:“要不你來?”

舒譽看他一眼,淡道:“葉神醫想要做什麽,此時是不是應該與我明言了?”

葉兮笑道:“今夜戌時,不妨讓你家阿八出來,在院子裏擺上幾盤上好的茶點,我們一同賞賞月?”

舒譽淡道:“如此也好,舒某屆時便備薄酒以待,葉神醫可莫又睡過頭去了才好。”

葉兮分外溫婉的看著他:“幹卿底事。”隨後將手邊一株草放進嘴裏嚼了嚼,似乎味道對了,他轉過去又拔了幾株,便往藥廬而去。

文火正在慢熬,蒸蒸白霧寥寥,葉兮走過去,端起自己的藥一飲而盡,隨後,拿著布去揭開藥罐蓋子,將適才拔得幾株草扔了進去。

喬蔓青忙道:“這是什麽?”

“能把你爹弄走的東西。”

“迷藥?”

“不是。”

喬蔓青臉變了:“毒藥?”

葉兮笑了笑:“不是要毒死你爹麽?”

喬蔓青臉沈了。

葉兮慢悠悠道:“我又沒說是毒藥,你急什麽?那株草與這幾味藥混在一起,有能使人昏迷的作用罷了。”

喬蔓青悶著不說話,葉兮轉向舒譽笑得和藹可親:“走,舒公子,我們去共話桑麻罷。”

舒譽唇角抽了抽,微微一笑:“恭敬不如從命。”

然後,喬蔓青看著他二人分外和諧的,有說有笑的,離開了藥廬……喬蔓青有些驚悚,喃喃道了一句:“什麽情況……”

爐邊藥罐已有些沸騰,喬蔓青忙熄了火,待熱氣稍散後,將藥汁倒出,給喬夷修送了過去。

喬夷修服藥後半個時辰,精神爍爍,喬蔓青有些郁悶的看著他,暗道,怎麽還不暈呢……

喬夷修服藥後一個時辰,談笑風生,喬蔓青開始懷疑葉兮的那幾株草,究竟是什麽鬼……

喬夷修服藥後兩個時辰,對喬蔓青道:“奇怪,爹才醒的時候你也不見的天天在爹身邊候著,如今都快好了,今日你卻是陪了爹這麽久。”

喬蔓青鎮定自若:“你才醒的時候動不動就睡著,守著你有什麽意思?看現在,生龍活虎的,跟爹呆在一起真是妙趣橫生。”

喬夷修大笑:“天色晚了,回去罷,去譽兒那邊轉轉。”

喬蔓青有些悶:“為什麽你老想我跟舒譽呆在一起?”

“你們有婚約,呆在一起不是正常麽?”喬夷修道:“對了,青兒,你也是時候該成親了。”

“跟誰?”喬蔓青蹙眉:“舒譽麽?我不。”

“譽兒有什麽不好?”喬夷修笑道:“你小時候不常跟他玩麽?一日見不著還鬧騰呢。”

喬蔓青翻個白眼:“那是小時候,我一直把他當兄弟。”

喬夷修笑呵呵的:“當兄弟好,成親了不會打架,看那些普通的夫妻,三天兩頭的都得吵吵,兄弟就不會了吧?”

喬蔓青臉一黑:“爹,你這是,什麽思想……”

喬夷修很奇怪似的:“那你是怎麽想的?不嫁給譽兒,想嫁給誰?”

喬蔓青抿抿唇,沒說話。

喬夷修笑道:“是了啊,你又沒別的心上人,與譽兒在一起,不就是天造地設的麽?相信爹,爹眼睛好使得很,舒家那小子,護短,人沒錯。”

喬蔓青咬咬牙,一字一頓:“不!行!”

喬夷修臉一板:“當初你們訂婚的時候爹可是問過你意見的,你可是沒反對,你是若現在想反悔,就自己去跟你舒伯父舒伯母說去,爹可不去,拉不下這個臉。”

喬蔓青悶了半晌,憋出一句:“去就去。”說完後片刻也不留,轉身便走。

喬夷修看了看她,輕聲罵道:“死丫頭。”

說是賞月,其實今夜濃雲遍起,星光黯淡,更別提月光,西廂四下掌了燈,融融燈火遠遠相映,無風無月,將亭下風景映透。

石桌上三盤糕點,經上次葉兮一人將整盤糕點吃光之後,舒譽這次特意多備,阿八侯在一旁,葉兮道:“你站得太遠了,吟詩作對時我估計會聽不清楚,過來坐下。”

阿八看了舒譽一眼,舒譽點了點頭,他便於另一方落座。

喬蔓青來時正聽到葉兮說的那句吟詩作對,心中頻添一股怪異,還沒的走上亭子,她便道:“什麽吟詩作對?”

舒譽循聲看去,似沒想到喬蔓青會在這個點出現,不由道:“青兒,你怎麽來了?”

喬蔓青走上亭,眉心輕鎖,似有什麽瑣事:“我來找葉神醫。”

葉兮笑吟吟道:“我們在此風花雪月,賞花作畫,你不要前來叨擾風景。”

喬蔓青道:“你為什麽突然很見不得我的樣子?”

葉兮眨眨眼:“有麽?”

喬蔓青道:“之前我不願意你查蓮城的事,是我自私了些,你生氣沒錯,可眼下我已在全力幫你,你卻怎麽好像越來越不待見我了?”

葉兮看向舒譽,很無辜:“有麽?”

舒譽分外有風度的做了個請的手勢,意為,你們的事情,關我鳥事。

於是葉兮只得又看向喬蔓青,笑道:“既然你感覺出來了,那就離我遠些。”

喬蔓青楞了楞:“你真的……”她話音截斷,薄含慍怒:“我怎麽得罪你了?”

葉兮道:“沒有,就是在一個地方呆膩了,有些煩了。”

喬蔓青看著他,半晌沒說話,待得片刻,突然冷笑:“牽連了葉神醫真是抱歉的很,讓葉神醫目前不得不留在寒舍也真是委屈葉神醫了,不過葉神醫你放心,待這事情了結後,你便與我們蓮城再無幹系。”

舒譽眸子動了動,茶杯放在唇邊頓住,他分外清楚喬蔓青的性子,有些大小姐的驕縱,經葉兮幾次三番沒由來的淡漠後自然會上些脾氣,只他沒想到,喬蔓青會說出這種話來,看來,是氣的有些不輕了。

擡眸看了看葉兮,卻見葉兮面無波瀾,只輕笑了一句:“如此甚好。”

舒譽坐不住了,他頗是鎮靜的把茶杯放下:“有什麽事情,好好說……”

喬蔓青道:“沒什麽事情,我來不過是想說,葉神醫的那幾株草似乎並不管什麽用,我爹依然

精神奕奕,容光煥發,看來明日的事,還有待商榷。”

葉兮笑道:“明日你爹若能醒來,你再來找我也不遲。”宏臺狂劃。

喬蔓青冷目看他一眼,寒著臉轉身便走。

舒譽嘆一口氣:“你何苦……”

“阿八,做幾首詩來聽聽。”葉兮道。

“詩?”阿八楞了楞,隨即頗是尷尬的看了舒譽一眼:“公子,我不會啊……”

舒譽無奈之餘又頗覺好笑:“將你前幾日跟著柳荷衣的所見,一一告訴葉神醫。”

阿八這才明白,道:“是。我跟了柳荷衣兩日,那群人皆稱她為夫人,且聽命於她,他們此行的目的本該是喬城主和葉神醫,卻不知為何,她似有意拖延,一旦有人私下行動她便要大動肝火,終日在房中也只對著鏡子自憐,時而口中喚著什麽彌兒,但精神還算正常。只是一到晚上,她夜裏一旦就寢後,便會突然驚醒,猛地從房中縱出去,往蓮城而來,然後……便是葉神醫上次所見到的那番場景……”

葉兮似在沈吟般,指間把著白玉茶杯輕輕旋轉,卻不說話,舒譽道:“如此我們便可確定,喬彌是柳荷衣的兒子。”

葉兮看著白玉茶杯,似被上面映出的瑩光所引,看著看著,仿佛出了神。

舒譽蹙了蹙眉,將桌上一盤茶點朝他那邊推了推,發出一陣輕響引他回神,道:“葉神醫,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葉兮笑了笑:“我要借柳荷衣的手,扇風沭陽一個耳光。”

舒譽斂目看著他:“如何扇?”

“讓柳荷衣當面說出風沭陽勾結朝廷,欲圖蓮城。”

阿八道:“柳荷衣暗地裏一直有相助喬城主之意,要讓她將真相說出來,這個應該不難。”

葉兮輕輕笑了笑:“怎麽會不難呢?”

舒譽道:“說不說當年的真相倒是其次,只怕的是,她不會開口說出幕後是誰,風沭陽的上頭是九皇叔,兩者一體,這個名字,不是誰都敢說。”

葉兮笑道:“何況,還有個所謂的喬郎……”

阿八道:“她所喚的喬郎,會不會,是喬城主?”

舒譽道:“目前無法確定。”

他們誰都無法確定。

要讓柳荷衣說出風沭陽這三個字,也並不是將這三個字,簡單的念一遍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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