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雙生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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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神間馬蹄聲已踏到眼前,藍衣風塵微染,溫和卻不減分毫,舒譽翻身下馬,眉染倦色,整整兩天路程,讓他硬生生給縮短成了一日,也著實難免疲倦,他看了看喬蔓青,倦色卻化作了微笑:“你在想什麽?”

喬蔓青笑道:“在想你來的太快了,我還準備去迎接你的。”

她不由想上次在南陽也是,舒譽的時間點,還真是永遠讓人捉摸不透,他似乎總是行的匆匆。

舒譽聞言倒是笑了:“你來迎接我,等你來,我怕是都繞蓮城幾個來回了。”

喬蔓青不高興:“那你不是說的戌時麽?現在是你來早了。”

舒譽輕笑:“是,是我急著見你。”

喬蔓青道:“是不是有什麽急事?”

“想見你不是急事?”

喬蔓青一時沒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麽,隨後似乎想起什麽一般,一把拉過舒譽:“舒譽,我有點急事要跟你商量。”

舒譽嘆了一口氣:“有什麽事你慢些說也不遲,我這麽大老遠的來,你好歹讓我先吃點東西。”

喬蔓青道:“細細想來這事還真有些急,我一直還尋思著該怎麽辦呢,你就來了,近期在江湖上份量重的老前輩多數失蹤,此事一定有蹊蹺,我爹昏迷不醒,葉兮也查出是因為中了毒,你不覺得,這個江湖上開始不太平了麽?”

舒譽由她拖著自己走,目光默默落在喬蔓青身上,似乎沈默了一會兒,隨後道:“你別操心這麽多,當心白頭發。”

“事關於我爹啊。”

“嗯,我知道。”舒譽笑笑:“有我在,你不必擔心。”

喬蔓青停下腳步去看他,舒譽道:“我正是因此事而來的,整個事情,我大概已清楚了三分。”

喬蔓青神色間露出幾分打量,她上上下下的看了舒譽一番,似乎有些奇怪,舒譽的手段她清楚一些,生的儒雅,行事卻雷霆,可是,他怎麽會清楚這些事情?她猶疑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上次你被人追殺,我隨後,便派人去查了。”

喬蔓青悶了悶:“你怎麽這樣?”

“出了這種事情,我難道不管麽?若是這樣,喬伯父醒後我怎麽跟他交代?”

“那你查出什麽了?”

“……能不能先讓我吃點東西?”

喬蔓青奇怪了:“你來的路上沒吃東西?”

舒譽難得分外認真的看著喬蔓青:“你真的沒看出來,我一路風塵仆仆而來,是沒時間吃東西的麽?”他隨後道:“一滴水,一口吃的,都沒有。”

喬蔓青訕笑:“我真沒看出來……”

舒譽臉黑了。

喬蔓青隨即苦大仇深的哎呀了一聲,連忙伸手去拉著舒譽悲痛欲絕的往裏拽:“來來來,快進來吃點東西,你說你,這多大個事兒,怎麽能這麽糟蹋自己身子呢?下次可別這樣了啊!你想吃什麽盡管說,咱們老喬家要啥有啥,你總是這樣多讓人擔心啊,快來快來,吃東西,吃東西!”

舒譽繃不住臉,被她逗笑了。

蓮藕魚,露荷湯,清蒸桂花雞,糖醋金溪柳。

喬蔓青眼巴巴的看著舒譽:“這些怎麽樣,合您老人家的胃口麽?”

舒譽煞有其事的樣子:“差強人意。”

喬蔓青似怒非怒的:“快吃,吃完了告訴我你查到了什麽。”

舒譽夾了一筷子菜,忽然淡道:“最近蓮城安穩麽?”

喬蔓青托著腮撇了撇嘴:“你覺得呢?”

舒譽吃了小半碗飯,擱下筷子,淡道:“阿八。”

“公子。”阿八應了一聲,上前來遞給喬蔓青一封信:“少城主,我們得到消息,最近有一批人到了金陵,公子猜想他們的目的可能是蓮城,公子他擔心少城主,這才連日趕到了金陵。”

喬蔓青拆開信來一看,信紙落款方,赫然刻著諸葛山莊四個大字,她面露慍色:“真是風沭陽?”然而信上,卻只寥寥含義不明的數字:速往金陵,除之。

“這封信是怎麽得來的?”

“半路截的。”

“你們怎麽查到的這條線?”

“這……”阿八略顯猶豫。

舒譽慢條斯理道:“這個並不難。”

喬蔓青目光落到他身上。

“你這麽多年來只出過一次遠門,那便是普陀寺,去了普陀寺後便被人追殺,這其中的問題,豈不是顯而易見麽?”

喬蔓青蹙蹙眉:“沒這麽簡單吧?”

舒譽笑了笑:“是沒這麽簡單,普陀寺最大的問題便是那瘋僧,我們從他那裏尋到突破口,著實費了好大一番勁。”

阿八點點頭:“我們查到瘋僧最近接觸頻密的一個女子,此行派來金陵的人,他們便聽命於這個女子,這個女子……”他語聲頓了頓,似是有些不好開口。

舒譽靜靜看向喬蔓青:“這個女子,她叫柳荷衣。”

喬蔓青眸光中忽然說不出什麽意味,舒譽不動聲色,心裏卻有些猶豫,靜默良久,他終於還是道:“她長得……與你娘,一模一樣。”

喬蔓青忽然笑了:“柳荷衣?這名字,也跟我娘的挺像的啊……是姐妹吧?”

舒譽眸色微凝,似疑似憂:“青兒?”

喬蔓青道:“還有呢?”

舒譽看著她沒說話,阿八道:“少城主,我們目前主要擔心的,是城主。”

“哦。”喬蔓青低低應了聲,晃神般的笑喃道:“還有葉兮呢,跟風沭陽有關的話,又怎麽可能不關葉兮的事呢?”原來這兩件事情,真的是連在一起了。

舒譽忍不住道:“青兒,目前的這些事情,還只是猜測。”

“沒事。”喬蔓青道:“不管是不是猜測,反正這已經是事實了。”

是不是猜測又有什麽關系?早在喬夷修對著柳蓮衣的畫像那樣悔恨的哭的時候,她在心裏,就已經鋪墊過無數可能了。

不管是孿生姐妹,還是當年只是詐死,不管是柳荷衣還是柳蓮衣,喬蔓青都覺得,其實,沒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真的,沒那麽難以接受。

喬蔓青道:“我是我爹一個人帶大的,從小到大,也是我爹一個人照顧我,我不管她是誰,她都別想碰我爹一根頭發,葉兮,她更不能碰。”

舒譽眸子深了深。

庭院幾許深深,月色下,有花結蕊,一蒂二姝,探外成雙。

舒譽看了看墻角邊的金銀雙藤,笑道:“今日怎得沒看到葉神醫呢?他近來如何?”

喬蔓青道:“還好。”

舒譽笑了笑:“我去看看他。”

“天都黑了。”喬蔓青道:“明天罷。”她起身從院子中離開,不知往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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