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朝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蘇暮依舊楞在原地。

兩人半響都沒有出聲，一個狠不下心，一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最後還是蘇暮率先打破了沈默。

“葉少，你昨晚沒有吃飯吧？空腹喝酒對身體不好。我去幫你煮碗粥吧！”

解釋的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關心。

葉朝楞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差點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什麽都不管，和蘇暮好好的在一起。

可是，那樣做的代價是永遠的失去蘇暮。

長痛不如短痛，他必須狠下心來，他要幫助蘇暮跳出棋局，逃離棋子的命運。

“不用！”

蘇暮的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著葉朝，心底的不安快要把他淹沒了，他現在有種想逃離現場的沖動。

葉朝薄唇抿成一條線，“你為什麽背叛我？”

蘇暮霎時間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為什麽背叛我”和“有沒有背叛我”是完全不同的意思，前者相當於是班板上釘釘，事情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蘇暮第一次覺得語言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輕而易舉就刺穿了他的盔甲。

他嘴唇囁嚅，半響才發出聲音。

“如果我說，我沒有，你會相信我嗎？”

葉朝的眼神沒有一絲動容，依舊冷得讓蘇暮絕望。

他一言不發，他的眼神也讓蘇暮覺得自己就像跳梁小醜一般。

蘇暮感覺心臟像被人緊緊攥著一樣抽疼，疼得他快要窒息了。

“你……不信我。”

“你讓我拿什麽相信你？證據確鑿，你還想怎麽狡辯？”

蘇暮突然就不想知道葉朝所謂的證據是什麽了，那些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葉朝把一沓照片丟在桌子上，還有一段錄音和一條視頻。

“蘇暮，照片可以作假，那錄音和視頻呢？”

蘇暮呆楞楞的看著桌子上的東西，一時之間百口莫辯。

他可以確定，他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也沒有見過視頻中的人。

別說是葉朝了，就算是他本人，也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這一刻，語言的力量也是蒼白的。

“葉朝，這三年，你有沒有那麽一刻，動過心？”

蘇暮的頭微微低垂，長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偏執和瘋狂。

這三年，他從來沒有問過葉朝愛不愛他這種話，大概是他潛意識裏早就有了答案。

他不敢想象，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來。

葉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漫不經心道：

“我記得曾經和你說過，讓你謹記自己的身份。怎麽，玩玩而已，你竟然還奢望我的感情？”

為了不會做出什麽傷害葉朝的事情來，他一直努力壓制著自己病態偏執的愛意，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只是玩玩而已？

蘇暮不相信，他們在一起三年，熟悉彼此的一切，這些怎麽可能是假的？

葉朝要什麽有什麽，在雲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怎麽可能配合他演三年的戲。

也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或許這麽做是為了我好……

蘇暮仿佛在催眠自己一樣，一直為葉朝找借口。

結果他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己，突然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蘇暮的眸子如一潭死水般，仿佛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

“你殺了我吧！”

能死在葉朝手裏，他甘之如飴。

那樣的話，這輩子葉朝都會永遠記得他，他也不算虧。

葉朝：“？？？”

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出入啊！

蘇暮不會是被他刺激傻了吧？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幫裏對待叛徒的處置不一直是這樣的嗎？”

“你承認了？”

“我承認不承認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你都已經認定了。”

葉朝：“……”

就不再解釋解釋嗎？你可是男主啊！咱能不能別這樣直接擺爛？

葉朝莫名的感覺蘇暮的意思就是：你不信我，那我就去死給你看。

有古早虐文那味兒了。

“我沒想殺你。”

這回輪到蘇暮震驚了。

“為什麽？”

“你不是一向不能容忍背叛者的嗎？”

葉朝：“……”

你心裏沒點數？

還真把自己當背叛者了？

都是世界法則搞的鬼，蘇暮不會是被洗腦了吧！

“我確實沒想過殺你，因為這次你的背叛，並沒有兄弟為此犧牲，也沒有損失什麽利益。

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我決定讓你離開弒雲幫，這輩子都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們之間的一切就一筆勾銷了。”

蘇暮剛剛有一絲光亮的眸子又黯淡了下來。

還以為是舍不得他，或者是對他心軟了。

“一筆勾銷？哪有這麽容易？你還是殺了我吧！”

葉朝真的有些無語了，蘇暮一心求死，偏偏他還得拐彎抹角的勸他好好活下去，活著才有未來。

他真的太難了，壞人不好當，當好一個合格的反派更是難如上青天。

永遠都見不到葉朝或者死，他寧願去死，反正這個世界除了葉朝也沒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地方了。

蘇暮的神色晦暗不明，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瘋狂和病態愈演愈烈。

“如果你不殺我，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葉朝：“……”

竟然還威脅上了？

內心慌得一批，生怕蘇暮真的想不開一心求死，面上還得裝作波瀾不驚、胸有成竹的模樣。

“我做事從來不會後悔，曾經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我的字典裏，就沒有後悔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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