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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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少白直到後半夜才退了燒,紀芯看著他逐漸穩定的呼吸,也沈沈的睡了過去。

等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紀芯睜開眼,不由覺得渾身酸痛,這樣趴了一晚上,難免有些不舒服,朦朧的揉了揉眼睛,等緩過神來才發現,床上的人已經不在了。

“醒啦?”紀芯聞聲擡起頭,才發現仇少白並沒有離開。

初晨的太陽透過玻璃照射進來,逆光的身影顯得格外清瘦,雪白的襯衫卻將他勾勒的過於完美。

仇少白手扶著門框,看起來有些吃力,臉色卻也好了很多,蒼白虛弱也有所緩和。

“嗯…”紀芯看著仇少白一時間竟慌了神,紀芯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開口:“你這是要去哪?”

“回白虎堂。”仇少白溫柔的聲線很是決然,聽起來卻有些若無其事。

“別去,老大正在氣頭上,你這個時候過去,豈不是撞槍口上。”紀芯見仇少白堅決的神情,不免有些擔憂。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仇少白輕聲安慰,現在這種時刻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總不能因為害怕幫規,忘了正事吧,自己這副身軀,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倒下,現在也只能掐著時間,爭取在沒有倒下之前完成任務了。

“我陪你去。”紀芯見說服不了,也只能作罷,卻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陪同。

“不用陪我,你別去了。”仇少白俯下身,揉了揉紀芯的腦袋,那種寵溺的溫柔使紀芯無法抗拒,看著眼前的仇少白,他的眉眼生的及其端正,笑意間多了幾許正義,不覺使紀芯有些恍惚。

“你也不用勸我,我去哪與你無關。”紀芯推開仇少白的手,站起身便朝門外走去。

當兩人趕到白虎堂時,只見仇虎一臉鐵青的望著臺下的兩人,並沒有過多的問話,似是在等著仇少白先開口,哪怕不是解釋,就算是推脫也好。

“爸。”在這嚴肅的氣氛之下,仇少白不知如何開口。

“還回來做什麽?”仇虎咬牙望向仇少白,眼裏的怒火仿佛要把仇少白燃盡。

“爸,我知道錯了。”仇少白當著眾人的面,毫不避諱的脫口而出,令一旁圍觀坐等好戲的小人,借機嘲諷。

“還以為這只是外面的流言蜚語,沒想到是真的…”

“身為少主帶頭吸毒,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白虎堂豈不是讓人笑話…”

“原以為少主只是不懂事,現在看來,這是誠心想氣死虎哥啊…”

“……”

仇虎看著眾人竊竊私語,臉上掛不住面子,當即怒火中燒,手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的砸向桌面。

“碰”杯子觸碰到桌面,順時破裂,會堂立刻陷入一片寂靜,氛圍比剛剛更加沈寂。

仇虎指了指阿利,怒吼道:“去!給我拿杖鞭來!”

“這…”阿利看著堂下的仇少白甚是為難,跟了仇虎這麽多年,阿利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氣,如今仇少白犯了事,這怒氣更是燒盡了理智,下手定是不知輕重,這要是動氣手來,就算打死仇少白都是有可能的。

“阿虎,你先別沖動,先聽聽少白怎麽說,我想少白好端端的也不會去碰那玩意,萬一是被人陷害,豈不是讓小人得逞了。”孔叔見場面越來越一發不可收拾,便極力為仇少白爭取機會解釋。

仇少白看著孔叔朝自己使了個眼色,而後搖了搖頭,這意思自然是讓仇少白借機推脫,好給仇虎臺階下。

可偏偏萬一要是仇虎真追究起來,調查出個結果,自己為了女人服毒,時日無多的消息走漏了,那身邊這個女人,豈不成了大家眼裏蠱惑人心的禍害。

仇少白淡然的看著紀芯,溫柔的勾起嘴角,轉而走向側堂,出來時手裏多了根刑鞭,仇少白畢恭畢敬的跪在仇虎面前,將手中的刑鞭舉過頭頂,雙手遞給仇虎,堅定的開口:“沒有人陷害我,是我自己去吸的毒,我甘願受罰。”

仇虎看著仇少白一副認罰的模樣,當著眾人的面這架勢,就算是仇虎給了孔叔面子,也是不能輕饒了他。

“你聽聽,是這畜生自己說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他!”仇虎朝著孔叔怒吼,平時仇虎對於孔叔算是敬重,這次真是氣壞了,語氣格外兇狠。

話音剛落,仇虎便沖上前去,奪過了仇少白遞來的刑鞭,杖鞭足足有三根手指粗細,鞭上鑲滿了尖銳的倒刺,仇虎揮手落下時,倒刺立刻鉆進了仇少白的皮肉,再擡手時,杖鞭立刻帶出了一串血珠,將雪白的襯衫暈染的鮮紅。

這一鞭子下去常人都難以忍受,何況是身體虛弱的仇少白,仇少白眼前瞬間一片昏暗,手撐著地面才勉強支住身體。

當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剛剛還奸笑著,要看仇少白出醜的堂主,雖然大家都知道仇虎心狠手辣,卻也沒想到,仇虎竟會對自己兒子下如此狠手。

整個會堂靜的,只聽的到鞭子攜著風,劃過耳畔的聲音,看著仇少白後背漸漸血肉模糊,著實心驚肉跳,驚的滿屋子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別打了,別打了…”紀芯看著仇少白,痛苦的嗆咳,也不知哪來的勇氣,顧不上規矩,掙開了阿利緊緊拽著的手,沖到了仇少白面前,抱住了意識模糊的人。

仇虎被突然沖出來的人嚇了一跳,連忙收手,卻還是打到了紀芯的手臂。頓時手上如同火燒一般生疼。紀芯不知道他是怎麽熬過這鉆心的痛苦的,她只覺得抱著的身體越來越沈,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

仇虎看清了來人後,立刻怒斥:“昨天你擅自去醫院看這畜生,我還沒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受刑吧!”

仇少白混沌的意識立刻清醒,將紀芯緊緊的擁入懷裏,此刻他已經疼到無力去安撫懷抱裏的人。

紀芯看著鞭子不停的在眼前揮舞,愈加能體會到仇少白瑟瑟發顫的身體,需要忍受多大的痛苦,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卻絲毫沒有松懈護著紀芯的手,紀芯看著從仇少白背部飛濺出來的血花,眼淚濕潤了眼眶,那種心疼與酸楚仿佛要把她吞沒,卻無能為力,也只能帶著哭腔,一聲聲的祈求著:“別打了,別再打了…”

仇虎視而不見仇少白越來越虛弱的身體,一鞭比一鞭打的更狠,卻絲毫不解氣,甩掉手裏的刑鞭,擡起腿狠狠的踹了兩腳。

“呃…”急風驟雨的疼痛,使的仇少白氣也喘不過來,胸口漲的快要暈厥,身體控制不住的痙攣抽搐,硬生生的抱著紀芯栽倒在地,仇虎卻還是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少白,少白…”紀芯見少白失去了意識,連聲呼喊。

孔叔見此情景,立刻攔在了仇虎跟前:“阿虎!你瘋了!他可是你兒子,你真這麽打下去,你這兒子還要不要了?!你真想他死,還不如直接給他一子彈來的省事!”

“哼!我還真懷疑他是不是我兒子!”仇虎確實是不敢斷言,半真半假的脫口而出,卻讓阿利聽的有些不明白。

昨天阿利被仇虎匆匆叫去辦公室,卻是讓他調查仇少白最近的動向,說來也奇怪,平時仇虎從來都不會過問仇少白,若不是對他有所懷疑,又怎麽會突然想起調查仇少白,但仔細想想,仇虎也沒道理懷疑自己兒子,興許真是被仇少白吸毒這事給氣到了,更或者是自己多疑了吧。

“那你打死他吧!”孔叔立刻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黑色□□,塞到了仇虎的手裏。

仇虎摸著手中冰冷的槍支,頓時清醒了不少,仇虎咬了咬牙:“要是讓我知道,你還有什麽事敢瞞著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仇虎狠狠的扔掉手裏的□□,甩門離開。

等仇虎走了,大家都松了口氣,堂主們也只是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仇少白,暗自僥幸,還好這犯事的不是自己,連自己兒子都能打的幾乎要了小命,如果換作旁人,豈不是早送了命。

“少白,沒事了,沒事了…”紀芯看著仇少白血淋淋的樣子,不知該如何伸手攙扶。

阿利和孔叔隨即圍攏了過來:“阿利,你和紀芯先把少白送去醫院,我去看看阿虎。”

孔叔交待完後,阿利連忙將奄奄一息的仇少白打橫抱了起來,向門外的車子沖去。

☆、68

? “你又給寶貝喝什麽呢?這種涼的還是不要喝了吧。”

顧峰一把奪過了白惠手裏的冰橙汁,轉而遞給她一杯剛剛加熱過的牛奶。

“這麽熱的天,寶寶不喜歡喝熱的。”白惠半靠在沙發上,撫摸著隆起的肚子,白惠的肚子要比一般的孕婦大,因為沒錢,所以從來沒去醫院檢查過。

顧峰離開幫會的這些日子,兩人便沒有了經濟來源,顧峰也只能靠著在碼頭搬貨物,掙點錢,白惠心疼顧峰,從來不敢亂花,即使是必要的產檢。

顧峰每次勸白惠去醫院看看,可白惠每次都會說,就是因為沒有做過檢查,所以肚子才這麽大,那些產檢都是有輻射的,對寶寶不好,看其他孕婦肚子那麽小,肯定是輻射影響了寶寶的成長。

“聽話,喝涼的對身體不好。”

白惠朝著顧峰憋了憋嘴,也只好伸手接過了顧峰遞來的牛奶。

“你說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

“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白惠抿了口牛奶,小聲嘀咕:“男人都這麽說。”

“什麽?”

“哦…我是說以後寶寶叫什麽好呢?”

“叫什麽都好,你喜歡就好。”

“那就叫少白。”

“少白?萬一是個女孩呢?”

“女孩也叫少白啊,你說的,我喜歡就好。”白惠的每句話顧峰都記在腦子裏,即使是玩笑。

所以在以後的日子裏,顧峰回到家都會捧著白惠的肚子,少白長少白短的,叫著還未出世的孩子。

———————————————

嗚嗚嗚…

警鳴與救護車聲交雜,一棟普通的民房,攔起了警戒線,熙熙攘攘的人群對著出來的人指指點點,甚至情緒激動的人群中,不斷的有人扔來雞蛋。

顧峰就這樣狼狽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殺人犯,不是因為殺了人,而是因為愛上了那個自己配不上的人。

“顧峰…顧峰……”年輕女子挺著大肚子從裏屋沖了出來,來不急估計自己已然有了九個月的身孕,伸手想要拽住那個,自己拋棄了身份與家庭換來的愛情。

“白惠…”顧峰聞聲回過頭,掙紮著甩開警員緊緊圈住自己的手。

圍觀的人群很是詫異,明明是這個殺人犯綁架了眼前的女子,可這兩人卻並不像是綁匪與人質的關系。

顧峰擡起被手銬銬住的手,為女子拭去眼角的淚珠,伸手撫摸她攏起的肚子:“白惠,照顧好少白,照顧好自己……”

“我會等你,我會等你出來的…”白惠為他拍打掉粘在身上的蛋殼,讓他看起來沒那麽狼狽。

“把他帶走吧,這裏我來處理。”一身警服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緊緊拽住了白惠的手。

“顧峰…顧峰…”隨後顧峰便被一旁的警員強行拖拽著,帶向警車。

“哥…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我們…你知道的,他沒有殺人…他沒有!我已經不是李家的人了…你為什麽不能放過他…放過我們…”白惠歇斯底裏的朝男子怒吼。

“怪只怪他愛錯了人。”男子不帶任何感情的聲線,在嘈雜的人群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沒錯,這就是她的哥哥,為了家底清白,竟以這種方式拆散了兩人,以這樣卑鄙的手段汙蔑別人,這和殺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李世凱!我恨你!”白惠狠狠甩開男子的手,朝著警車離開的方向一路狂奔。

沒過多久,只見白惠猛然站定,彎下腰,手扶上愈來愈疼痛的肚子,溫熱的鮮血從□□流出,眼前的一切漸漸開始變的模糊,身體無力的向前傾倒,倒下後,卻還是欲向前爬行。

“白惠!白惠!”李世凱看著遠處倒地不起的人,這才意識到出了狀況。立刻抱起地上滿身是血的人,奔向另一邊的救護車。

當白惠被送入手術室時,已經陷入昏迷,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內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但醫生卻並沒有因此松了口氣。

如果只是一胎,大人和孩子都能確保安然無恙,但是醫生看著依然隆起的肚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病床上的人,生命體征在不斷下降,臉色也越來越透明,呼吸變的越來越微弱,嘴邊卻喃喃著:“醫生…求求你…保住孩子…”

就這樣又過去了一小時,醫生終於走出了手術室,李世凱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醫生?怎麽樣?”

“兩個孩子都保住了,小的那個因為生產時不太順利,需要在保溫箱裏觀察。”

“大人呢?”

“大人…我們已經盡力了。”

瞬間,李世凱後退了幾步,身體靠向墻壁,當初就應該墮了這孽種,李世凱握緊拳頭的手狠狠的砸向身後的墻壁:“白惠,為了這樣的男人,值得嗎?”

———————————————

審訊室裏突然打破了以往的寂靜,拳頭狠狠的砸向顧峰的腹部,手被冰冷的手銬圈住,完全無法動彈,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

“起來!你給我起來!”李世凱揪住顧峰的衣領,又是一拳狠狠的抵在了腹部。顧峰咬緊早已血跡斑斑的嘴唇,沒有痛呼一聲。

“你說不說!再不承認,我怕你今天死在這裏。”

“說什麽?說我沒做過,我沒殺過人…呵…這一切不都是你策劃好的?把'汙水'潑我身上,現在又要屈打成招嗎?我雖然在道上混,但也不及你手段卑劣啊…拿著國家的錢,幹著'黑道'的事…呵呵…呸…”顧峰憎惡的看著李世凱,噴出了一口血水,本就被這番話激的勃然大怒的李世凱,越加的氣憤,站起身就是一腳。

“你以為你不說就能走出去嗎?我告訴你,你就算不說我也能把你關一輩子!”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殺了你?殺了你讓你和白惠團聚嗎?別做夢了…我以前不允許你們在一起,現在她死了,我依然不可能會允許你們在一起!”

剎那間,顧峰仿佛身體被抽空了,腦袋一片空白,前兩天還說要等自己的人,怎麽可能會死,無法接受事實的顧峰站起身,伸手拽住李世凱的衣服。

“你再說一遍!”

“她死了!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遇見你她怎麽會死,都是因為你這個混蛋…”

顧峰瘋了一般,用手銬狠狠的勒住李世凱的脖頸,審訊室外的警員見狀立刻沖了進來,費了好大勁才拉開了兩人。

“咳咳…顧峰,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白惠了,包括她的兒子!”李世凱說完這話,甩門揚長而去。

李世凱離開警局沒一會兒,便接到了電話,說顧峰逃跑了,在顧峰入獄的期間,嚴刑拷打都沒讓他逼供,他不怕死,又怎麽會逃跑。

正想往回走的李世凱突然調轉了車頭,車子一路駛向了醫院,下車後李世凱看著醫護人員慌慌張張的樣子,便知道還是來晚了一步,嬰兒房裏空蕩蕩的孩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李世凱轉身匆忙跑向拐角處的育兒室,隔著玻璃看著保溫箱裏粉嫩的嬰孩,李世凱勾起了嘴角。

從那以後顧峰便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了蹤跡,直到多年以後,F市突然崛起了一個叫白虎堂的幫會。

沒有人知道現在心狠手辣的白虎堂堂主,曾經會為了個女人放棄幫會,也沒有人知道仇虎的本名叫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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