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晚上紀芯做了個很美的夢。

雖然夢在醒來時破碎了，但自己卻也只能在夢裏才能和他走的近一點。

萬幸的是燒已經退了，不知道隔壁病房的人醒了沒有，剛穿好鞋子準備下床，病房的門卻被打開了。

“醒了？”護士推著手推車，收拾著一旁散落的酒精綿。

“嗯…”

“燒已經退了，不過隔壁病房的人，卻因為照顧你生病了，還真是不要命，幸好…”

紀芯只關註到了“生病”兩字，就急匆匆的沖出了門。急促的的腳步淩亂的差點跌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隔壁的病房，雖然已有了心理準備，當看到病床上的人時，心還是陡然提了起來。

就只是一個晚上，仇少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甚至有些許泛青，雖然閉著眼睛，眉毛卻緊緊皺著，嘴唇也毫無血色，偶爾還會傳來沈悶的低喘，看來睡的並不踏實。

“醒了？沒多睡一會？”

紀芯神情恍惚，並沒有聽清孔叔的詢問，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仇少白：“孔叔，他怎麽樣了？”

“醫生說發燒引起的肺炎，肺部本來就比一般人脆弱，再加上胃病，身體就更加承受不住了。”

仇少白身體虛弱，生病也怨不了別人，但紀芯卻內疚的認為，如果昨天不是自己沒有守夜，也許早點發現，也不至於燒成這種地步。

孔叔看著眼前的兩人，陷入沈思，雖然自己孤孤單單活了大半輩子，但經歷過的風浪並不比這兩人少，早就看透了人世間的情感，愛情只不過是件可有可無的東西，抓不住，摸不著，甚至懷疑它是否存在。

直到仇少白用性命威脅自己時，他才明白，自己低估了'愛情'。

“紀芯，我想和你聊聊關於你和少白。”孔叔笑的很溫和，眼裏的神色卻有些覆雜：“我想知道，你對他的感情，到底是出於愛情，還是感激。”

紀芯沒有回答，陷入了長久的沈默，身為一個臥底本不該帶有任何感情，可她卻不得不承認自己情不自禁了。

“自從你出現以後，少白他變了好多，無論是性格脾氣、還是待人處事。一開始我也很奇怪，一個脾氣暴躁的人，怎麽可能說變就變了，後來我才明白，他每次看你的眼神裏暗藏了什麽。他的心意也許你看不見，但我卻看在眼裏，他甚至可以為了你連性命都不要。”

重情重義固然是好事，同時也是致命的，既然都已經不記得，這份致命的感情，那也是再好不過的了。

“如果你不是真心的，那就請你不要再出現在他眼前了，他現在把你忘了，我想這對大家都是好事，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去愛了，所以算我拜托你，就像他忘記你一樣忘了他吧。”

是啊，這樣的自己還有沒有必要留在他的身邊？是以什麽身份？什麽目的？如果就這樣待在他身邊，無論是自己的責任還是仇少白，都將背叛一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孔叔……能讓我最後再和他多呆一會嘛？”

既然紀芯答應了，對於她最後的請求，孔叔也只好答應。

等孔叔走後，紀芯還是沒忍住徘徊在眼眶裏的溫熱，溢出了眼眶，鼻子酸酸的，這樣的決定，也許是兩人最好的歸宿，紀芯拭去了眼角的淚珠，她不想在自己記憶深處的這張臉是模糊的。

輕輕的拂開他額前的碎發，仔細打量起那張安靜蒼白的側臉，打量了很久，直到床上陷入昏睡的人，竟喃喃的喚了她的名字：“芯兒…”

這聲芯兒重重抨擊在她的心裏，站起身沖出了房門，她害怕多呆一刻便後悔做出這個決定，以至於忽略了失憶的他，為何會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輕柔憐惜的呼喚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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