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所謂生活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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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芳果然說到做到，自己這邊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從包裏拿出了兩本新鮮出爐的結婚證，擺到天南眼前：“看看吧，從今天開始，請叫我何太太！”
天南下意識地拿過結婚證，翻開看，就見照片上少芳笑得露出後槽牙，與一儒雅男人並肩站著，頗為不可思議：“你怎麽就嫁了？太快了，我還沒做好思想準備。”
“你做什麽準備啊，又不是你嫁人？”少芳戲謔著天南。
“你這，這……”天南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仍舊有些難以置信，知道她要結婚，可是怎麽就這麽容易，不合邏輯呀？那些婚前的糾結掙紮，猶豫仿徨，怎麽到少芳身上就無波無讕了呢？
“怎麽會這麽簡單？”天南很郁悶。
少芳“嗤”的一笑，調侃天南：“你們那是意外，是沒事折騰，我們這才是生活常態，咱普通老百姓結個婚，揍是這麽簡單！”
天南無語，拿著結婚證看了半天，和少芳說：“我到今天才知道他長什麽樣，原來他叫何能啊！哎，少芳，你不是一直很哈英俊酷帥那款的嗎？這人一看就是個好好先生啊。”
“你別看他長這樣，我們家大人可是走霸道總裁風的，帥啊！”少芳發著花癡，惹得天南一陣好笑。
“就那麽喜歡他啊？行啊，少芳，你也有今天！說說，到底是怎麽求婚的，讓我開開眼界。”
“還能怎麽求，我說：‘你願意娶我嗎？’他回答：‘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我就告訴他：‘那好吧，我就帶著孩子嫁別人了。’然後，第二天早上醒來，我手上就套上戒指了，哼，居然沒有跪地求婚環節！”
天南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著戲謔的光芒，看著她不語。
少芳看著天南的一舉一動，有些稀罕，瞪大眼睛看著她，說道：“天南，你這小動作、小表情，絕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了，瞧瞧你這一舉一動，標準的豪門少婦啊。”
天南無奈一笑：“有時照鏡子，看著自己也覺得有些陌生。不得不時時刻刻註意自己的一舉一動，生怕一時不註意就原形畢露。”
“既然難受，幹嘛要折騰自己？”
“我必須得這麽做。”天南說完，低頭不語。
看到地上的購物袋，問少芳：“你都買了什麽呀？這麽多？”
“怎麽說今天也是領證結婚的日子，我得自己做點好吃的，兩人在家浪漫浪漫呀！”
“你行嗎？”
“我不行，他來呀，吃得就是個氣氛！”
“我都好久沒有隨心所欲逛個菜市場了，他們家買點吃的還得去個高檔超市，一買買一小撮，哪像我們這樣，把冰箱塞得滿滿的。蔬菜是農莊送上門的有機菜，要富有陽光感，新鮮健康。家裏的保姆別看沈默寡言的，可是簡直是十項全能，什麽都懂，挑選個食材還得要原汁原味的異域情調，餐前咗味，開胃酒，擺盤搭配……好像我們以前沒吃過飯似的。”天南說著也搖了搖頭。
“這就是上層階級和工人階級的區別，你還是好好享受吧。”少芳一句話總結。
天南想起什麽好笑的事，笑呵呵跟少芳說：“中午飯我不管，保姆愛怎麽搭配就怎麽搭配，可是早飯和晚飯，弟弟和莫北會回來吃，我可不想搞得和參加宴會似的，規矩那麽多，連覺得開口說話都不合時宜，我也算明白了以前和莫北在一起時，他為什麽喜歡賴在我家吃飯了，有時吃完飯，又匆匆回去，好像就為了吃頓飯似的。”
沒等少芳接話，又繼續說：“我們家保姆最近在和我賭氣，早飯我就換著樣子煮點粥，做點小菜，晚飯烹炸煎炒，做四個菜一個湯，一家人圍坐在桌子上，邊吃邊說笑，弟弟講他在幼兒園發生的事，學了什麽，認識了什麽朋友，莫北聊聊工作上的事，保姆幾乎無用武之地。
有天我隨手拿了個粗瓷盤裝了條魚，她期期艾艾告訴我：‘那個是裝餐前開胃小食的，家裏有宴會時才用。’
我告訴她：‘我看著好看，只要裝菜底不漏，家裏人吃飯，何必管用什麽盤子呢？’
她也不反駁，只是默默看著，恨不得趁我不註意，趕緊把盤子換回來，跟有強迫癥似的。”
少芳也聽得好笑：“別說，你家保姆還挺愛崗敬業的！”
“要是莫北媽媽回來吃飯，或者家裏來客人了，我就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的來點花樣，越偏門越好，不好吃？那是你們不懂欣賞啊，它們就是這個味兒！然後把莫北和弟弟愛吃的放到他們近前，看著別人受洋罪。總之，每天吃飯時，倒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仿佛通過這種反叛，能呼吸點自由的味道。”
“咱們都有過一段中二期，誰沒裝過小資啊。我也最煩別人說我不懂，姐都懂，只是姐不樂意！”
天南和少芳說說笑笑，聊到快五點，然後互道再見，少芳回去搗鼓自己的浪漫晚餐，天南準備去接兒子放學。
晚上，莫北回家，歪在客廳沙發上不想動，天南問他怎麽了，他搖搖頭，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撐起身體，去餐廳吃飯，沒事人一樣。
吃過飯，莫北休息了會兒，去浴室洗澡，天南想把新的換洗浴巾遞給他，就聽見裏面傳來嘔吐聲，知道他把吃的都吐了，想由著他自生自滅，卻又不忍心。
下樓給他煮了碗小米粥，一邊煮一邊氣得流淚，既是生莫北的氣，氣他瞞著自己，也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狠不下心，以為自己是虛情假意，卻又控制不住真情流露。
端著粥上樓，莫北已經洗好，穿著浴衣，坐在床上擦頭發，天南把粥放到小桌子上，拿過毛巾幫他擦，邊問他：“胃疼怎麽不說？”
“吃過藥了，以為沒什麽事。”莫北滿不在乎地說，“而且，說了有什麽用。”
“怎麽沒用？不說我會難過；說了，我雖然會擔心，但有人關心你，不好嗎？”
莫北不說話，默默抱著天南的腰，把臉埋在她的懷裏。
小米粥不燙了，天南把碗端給他，看著他喝，問他：“什麽時候有這個毛病的？”
“早就有了，以前在國外上大學，吃不慣西餐，自己又懶得做，加上學習、打工一忙，經常是隨便吃點，最後得了個胃疼的毛病。”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莫北被問住，猶豫了下，點了點頭：“中午開了個會，一直忙到下午。”
喝完粥，天南給他用蜂蜜、紅糖和紅花泡了茶，悶了十分鐘後，連胃藥一起遞給他：“吃吧。下次不要再忘了吃午飯了，我會查崗的。”
睡覺前，天南去兒子臥室看了下，弟弟已經睡著了，漫畫書還拿在手上。
天南小心地把書從他手裏抽出來，給他蓋好被子，然後輕輕撫摸著他的眉眼輪廓，久久不願移開。
只有在這時，天南才能放縱自己的思緒，沒有人看著她，她也不用擔心會傷害到弟弟，想象著這是哥哥，現在他在自己眼前，臉摸起來溫暖柔軟，睡得這麽香，真好！
這是屬於天南自己的幸福時光，她小心翼翼珍藏，然後帶著這份幸福，心滿意足回去睡覺。
回到房間，莫北還沒休息，問天南：“怎麽去了這麽久？兒子睡了嗎？”
“嗯。”天南回避他的問題，含糊回答。
躺在床上，聽莫北悉悉索索地動，然後手慢慢摸到自己的身上，天南小聲問：“你不是胃疼嗎？”
莫北邊說邊翻身壓到天南的身上：“我胃疼，又不是腰疼。”
天南有些哭笑不得，喘著氣笑他：“你，你白天……不是挺，道貌岸然的？”
“我那是裝的，知道你喜歡看我冷著臉。”
“好，好吧……既然你要性……不要命，今天，不讓我滿意……不準睡覺！”天南慢慢有些意亂情迷。
莫北笑著說道：“天南，你真不該這麽說……”說著大力動作起來，惹得天南驚叫連連。
……
第二天，天南下樓準備午飯，想起什麽，給莫北打了個電話，提醒他別忘了吃午飯，聽電話那邊文件的翻動聲，搖了搖頭，知道他還在忙，和他說好自己等會兒給他送午飯，然後掛斷了電話。
上樓問莫北爸爸：“爸，家裏車你用嗎？”
他搖了搖頭，繼續盯著眼前的棋盤，皺眉沈思。
莫北爸爸國字臉，濃眉大眼，個子高高大大，本該是器宇軒昂，卻周身彌漫著暮氣沈沈，誰能想到這是莫北的父親，羅女士的老公。
可是天南也感覺到，莫北對爸爸很尊敬，每天回家會去爸爸書房和他聊會兒天，相反，對自己的母親卻不親近，兩人的關系有些若即若離。
天南去車庫開車，老張跑過來問天南需不需要他送，天南點了點頭，說聲謝謝，然後拎著飯盒上車。
好不容易拿到了駕照，都沒開過幾次車，自己開車上路，想想忍不住就有些緊張。
到莫北公司時，在前臺打了個電話，然後被放了上去，莫北還在忙，看到天南進來，點頭示意了下，把手上的一份文件看完，才去衛生間洗了下手，坐到會客區沙發上，把胸前領帶松了松，看著天南把飯盒中的菜一道道擺出來。
“這麽豐盛啊？”
天南給他準備了清炒山藥，板栗西洋參燉雞，木耳炒肉片，還有一份清燉鯽魚湯，把擦好的筷子遞給他，笑著說：“第一次送當然得送好點，而且我決定要把你的胃口養叼，這樣你就不會隨便湊合了。”
莫北喝了口湯，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天南提醒他：“另外，我給你帶了點奶酪鹹味酥，那個不甜，吃起來軟軟的，不傷胃，放到你秘書那了，我讓他下午配著姜汁紅糖蜂蜜茶給你端過來，你記得吃。”莫北點頭。
天南嘮叨完了，環顧他的這間辦公室，看著四周女性化的裝修風格有些納悶，莫北看出來天南的疑問，笑著回答：“以前這家公司的總經理是個女人，後來被調走了，走時這間辦公室剛裝修。”
“那你就一直沒想換一換？”
“還換什麽，沒準我走後，這家公司又來個女上司呢。”
莫北是典型的職業經理人，別人花錢請他，他給人家公司打工，合同完成就走人。他對自家公司的經營不感興趣，說自己只懂金融，不懂傳統文化，媽媽要退休就找別人接班，於是找不到繼承人的羅女士只能繼續操勞。
莫北手上有一些公司的股份，有的是以前曾經工作的公司上市時買的原始股，還有他和朋友、商業夥伴聯手投資的產業，其中涉足酒店、高爾夫球場以及高級俱樂部等。
結婚後，莫北讓天南簽了一堆文件，天南沒問，拿起筆按他的提醒簽字，通過這些文件的簽訂，天南母子得到了他的大部分財產，他希望用這種方式給天南安全感，卻不知在天南看來，這不過也就是一堆垃圾文件，摸起來沒有熱乎氣，不明白他怎麽會以為這些會給自己安全感？
可是看著羅女士坐在對面看著，天南高高興興地簽字，簽完親親熱熱抱著莫北，莫北的付出得到了天南的肯定和鼓勵，大概是男人自尊心得到空前滿足，也很欣慰，卻沒有註意到自己母親的面無表情，而莫北的爸爸仍舊在發呆，眼神放空，思緒也許回到了自己的那間書房。
莫北吃完飯，收拾好後又想回去繼續工作，天南在洗手間洗飯盒，問他：“你中午不休息嗎？我看你後邊有間休息室。”
“我沒睡午覺的習慣，那還是以前晚上不想回家睡，鬧……”莫北說著，大概是想起了曾經的那段鬧離婚經歷，不說了。
天南也沈默不語，低頭默默洗著飯盒，莫北嘆了口氣，從身後抱著天南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天南想兩人也不能就沈默下去，故意裝出哀怨的語氣：“看來以後我們鬧矛盾，你有地方躲了，你休息室裏的床看起來也挺舒服的。”
“呃，我讓秘書把它處理了好不好？反正我現在也用不到。”
天南轉身，看著他，高興地笑了起來。
莫北搖了搖頭：“算我怕了你了！既然都要送走了，我們抓緊時間使用一下，別浪費了！”說完把天南抱了起來，逗得天南紅了臉。
“莫北，我說你現在怎麽這麽色啊？”
“我一直都這樣好不好。我以前是怕嚇著你，現在你都是我老婆了，走不了了！”
“不對，我可記得某人曾經裝過一段時間的花花公子，肯定是那會兒學壞了。我不管，你得把我的莫北還回來。”
“我就是你的莫北啊，花花公子來了！”
兩人鬥著嘴，相顧眉飛色舞，整個休息室都是歡快的笑聲。
離開莫北公司，準備打車回家時，接到少芳打來的電話，電話裏她哭喊著讓天南去陪陪她，她快要憋瘋了。
少芳肚裏的孩子月份越大，她的孕吐也越來越嚴重，連班也不能上了，請假在家休息。
到少芳家，他老公躲躲閃閃開門，回頭大聲對少芳說：“天南來了，我回去上班了！”
“你滾！！！”少芳在臥室裏吼道。
少芳老公嘆了口氣，拿起外套躲了出去，天南這時才看見他脖子上被抓出幾道血痕，耳朵也通紅。
按捺下心下的好奇，走到臥室，看少芳挺著大肚子歪在床上，看到天南進來，委屈地嘟著嘴。
“怎麽了？”
“天南，我難受。”少芳撒著嬌。
“誰問你了？我是說你老公怎麽了？”
少芳癟了癟嘴，嘟囔道：“他太沒用！我讓他和我上床，他居然跟我說他累了，我個孕婦還沒嫌累呢？我說：‘那你躺著，我動。’他居然還敢搖頭，說：‘他不能對著女兒耍流氓。’既然他不能解決我孕期這方面的需求，我要他何用？！”
“所以你就撓他了？”天南心下暗笑，最後實在是忍不住，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笑個屁呀？哼，他肯定是嫌棄我了。當初還不如嫁個按摩|棒呢！”
天南憋著笑提醒她：“少芳，註意胎教啊，不能說臟話。”
少芳被噎住，嘆了口氣：“這日子，沒法過了。等著吧，等我把女兒生出來，看我怎麽折磨他！”
天南已經不想在說什麽了，只能為何先生未來的日子默哀，笑夠了問她：“你孕吐怎麽還沒好？我上次給你帶的青梅你吃得怎麽樣？”
“好吃，但是不敢吃多呀。我看我也不能再忍五個多月，孩子七個月一過，胳膊腿什麽的都長齊了，我就去醫院把孩子剖了！”少方說著氣話。
天南看少芳瘦得跟個蜘蛛似的，四肢纖細，就肚子溜圓，有些同情，問她：“你累嗎？要是不累，我陪你到樓下走走或者去逛逛商場，轉移一下註意力就好了。”
少芳哼哧哼哧爬起來，決定跟天南出去轉轉，扶著腰站起來，哀嘆道：“哎呀，我的腰！天南，我就懷了一個就這麽遭罪，當初你懷兩個時肯定更痛苦了。”
少芳想起懷著哥哥和弟弟時的期待和仿徨，胸口緊了緊，感覺被壓抑的東西就要湧上來，趕緊轉移註意力，和她說：“是啊，肯定比你痛苦，所以有了我作對比，是不是感覺輕松了一點？你現在，或者等剛生下孩子時，可能還不能找到做母親的感覺，但在慢慢養大孩子的過程中，看著她慢慢長大，會睜眼看你笑，會躺在你的懷裏安心大睡，疼了或者哪裏碰破了，會把受傷的地方放到你眼前，讓你呼呼，然後看著你破涕為笑……那種心情，才是做母親最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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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下意識地拿過結婚證，翻開看，就見照片上少芳笑得露出後槽牙，與一儒雅男人並肩站著，頗為不可思議：“你怎麽就嫁了？太快了，我還沒做好思想準備。”
“你做什麽準備啊，又不是你嫁人？”少芳戲謔著天南。
“你這，這……”天南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仍舊有些難以置信，知道她要結婚，可是怎麽就這麽容易，不合邏輯呀？那些婚前的糾結掙紮，猶豫仿徨，怎麽到少芳身上就無波無讕了呢？
“怎麽會這麽簡單？”天南很郁悶。
少芳“嗤”的一笑，調侃天南：“你們那是意外，是沒事折騰，我們這才是生活常態，咱普通老百姓結個婚，揍是這麽簡單！”
天南無語，拿著結婚證看了半天，和少芳說：“我到今天才知道他長什麽樣，原來他叫何能啊！哎，少芳，你不是一直很哈英俊酷帥那款的嗎？這人一看就是個好好先生啊。”
“你別看他長這樣，我們家大人可是走霸道總裁風的，帥啊！”少芳發著花癡，惹得天南一陣好笑。
“就那麽喜歡他啊？行啊，少芳，你也有今天！說說，到底是怎麽求婚的，讓我開開眼界。”
“還能怎麽求，我說：‘你願意娶我嗎？’他回答：‘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我就告訴他：‘那好吧，我就帶著孩子嫁別人了。’然後，第二天早上醒來，我手上就套上戒指了，哼，居然沒有跪地求婚環節！”
天南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著戲謔的光芒，看著她不語。
少芳看著天南的一舉一動，有些稀罕，瞪大眼睛看著她，說道：“天南，你這小動作、小表情，絕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了，瞧瞧你這一舉一動，標準的豪門少婦啊。”
天南無奈一笑：“有時照鏡子，看著自己也覺得有些陌生。不得不時時刻刻註意自己的一舉一動，生怕一時不註意就原形畢露。”
“既然難受，幹嘛要折騰自己？”
“我必須得這麽做。”天南說完，低頭不語。
看到地上的購物袋，問少芳：“你都買了什麽呀？這麽多？”
“怎麽說今天也是領證結婚的日子，我得自己做點好吃的，兩人在家浪漫浪漫呀！”
“你行嗎？”
“我不行，他來呀，吃得就是個氣氛！”
“我都好久沒有隨心所欲逛個菜市場了，他們家買點吃的還得去個高檔超市，一買買一小撮，哪像我們這樣，把冰箱塞得滿滿的。蔬菜是農莊送上門的有機菜，要富有陽光感，新鮮健康。家裏的保姆別看沈默寡言的，可是簡直是十項全能，什麽都懂，挑選個食材還得要原汁原味的異域情調，餐前咗味，開胃酒，擺盤搭配……好像我們以前沒吃過飯似的。”天南說著也搖了搖頭。
“這就是上層階級和工人階級的區別，你還是好好享受吧。”少芳一句話總結。
天南想起什麽好笑的事，笑呵呵跟少芳說：“中午飯我不管，保姆愛怎麽搭配就怎麽搭配，可是早飯和晚飯，弟弟和莫北會回來吃，我可不想搞得和參加宴會似的，規矩那麽多，連覺得開口說話都不合時宜，我也算明白了以前和莫北在一起時，他為什麽喜歡賴在我家吃飯了，有時吃完飯，又匆匆回去，好像就為了吃頓飯似的。”
沒等少芳接話，又繼續說：“我們家保姆最近在和我賭氣，早飯我就換著樣子煮點粥，做點小菜，晚飯烹炸煎炒，做四個菜一個湯，一家人圍坐在桌子上，邊吃邊說笑，弟弟講他在幼兒園發生的事，學了什麽，認識了什麽朋友，莫北聊聊工作上的事，保姆幾乎無用武之地。
有天我隨手拿了個粗瓷盤裝了條魚，她期期艾艾告訴我：‘那個是裝餐前開胃小食的，家裏有宴會時才用。’
我告訴她：‘我看著好看，只要裝菜底不漏，家裏人吃飯，何必管用什麽盤子呢？’
她也不反駁，只是默默看著，恨不得趁我不註意，趕緊把盤子換回來，跟有強迫癥似的。”
少芳也聽得好笑：“別說，你家保姆還挺愛崗敬業的！”
“要是莫北媽媽回來吃飯，或者家裏來客人了，我就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的來點花樣，越偏門越好，不好吃？那是你們不懂欣賞啊，它們就是這個味兒！然後把莫北和弟弟愛吃的放到他們近前，看著別人受洋罪。總之，每天吃飯時，倒是我最開心的時候。仿佛通過這種反叛，能呼吸點自由的味道。”
“咱們都有過一段中二期，誰沒裝過小資啊。我也最煩別人說我不懂，姐都懂，只是姐不樂意！”
天南和少芳說說笑笑，聊到快五點，然後互道再見，少芳回去搗鼓自己的浪漫晚餐，天南準備去接兒子放學。
晚上，莫北回家，歪在客廳沙發上不想動，天南問他怎麽了，他搖搖頭，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撐起身體，去餐廳吃飯，沒事人一樣。
吃過飯，莫北休息了會兒，去浴室洗澡，天南想把新的換洗浴巾遞給他，就聽見裏面傳來嘔吐聲，知道他把吃的都吐了，想由著他自生自滅，卻又不忍心。
下樓給他煮了碗小米粥，一邊煮一邊氣得流淚，既是生莫北的氣，氣他瞞著自己，也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狠不下心，以為自己是虛情假意，卻又控制不住真情流露。
端著粥上樓，莫北已經洗好，穿著浴衣，坐在床上擦頭發，天南把粥放到小桌子上，拿過毛巾幫他擦，邊問他：“胃疼怎麽不說？”
“吃過藥了，以為沒什麽事。”莫北滿不在乎地說，“而且，說了有什麽用。”
“怎麽沒用？不說我會難過；說了，我雖然會擔心，但有人關心你，不好嗎？”
莫北不說話，默默抱著天南的腰，把臉埋在她的懷裏。
小米粥不燙了，天南把碗端給他，看著他喝，問他：“什麽時候有這個毛病的？”
“早就有了，以前在國外上大學，吃不慣西餐，自己又懶得做，加上學習、打工一忙，經常是隨便吃點，最後得了個胃疼的毛病。”
“你今天中午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莫北被問住，猶豫了下，點了點頭：“中午開了個會，一直忙到下午。”
喝完粥，天南給他用蜂蜜、紅糖和紅花泡了茶，悶了十分鐘後，連胃藥一起遞給他：“吃吧。下次不要再忘了吃午飯了，我會查崗的。”
睡覺前，天南去兒子臥室看了下，弟弟已經睡著了，漫畫書還拿在手上。
天南小心地把書從他手裏抽出來，給他蓋好被子，然後輕輕撫摸著他的眉眼輪廓，久久不願移開。
只有在這時，天南才能放縱自己的思緒，沒有人看著她，她也不用擔心會傷害到弟弟，想象著這是哥哥，現在他在自己眼前，臉摸起來溫暖柔軟，睡得這麽香，真好！
這是屬於天南自己的幸福時光，她小心翼翼珍藏，然後帶著這份幸福，心滿意足回去睡覺。
回到房間，莫北還沒休息，問天南：“怎麽去了這麽久？兒子睡了嗎？”
“嗯。”天南回避他的問題，含糊回答。
躺在床上，聽莫北悉悉索索地動，然後手慢慢摸到自己的身上，天南小聲問：“你不是胃疼嗎？”
莫北邊說邊翻身壓到天南的身上：“我胃疼，又不是腰疼。”
天南有些哭笑不得，喘著氣笑他：“你，你白天……不是挺，道貌岸然的？”
“我那是裝的，知道你喜歡看我冷著臉。”
“好，好吧……既然你要性……不要命，今天，不讓我滿意……不準睡覺！”天南慢慢有些意亂情迷。
莫北笑著說道：“天南，你真不該這麽說……”說著大力動作起來，惹得天南驚叫連連。
……
第二天，天南下樓準備午飯，想起什麽，給莫北打了個電話，提醒他別忘了吃午飯，聽電話那邊文件的翻動聲，搖了搖頭，知道他還在忙，和他說好自己等會兒給他送午飯，然後掛斷了電話。
上樓問莫北爸爸：“爸，家裏車你用嗎？”
他搖了搖頭，繼續盯著眼前的棋盤，皺眉沈思。
莫北爸爸國字臉，濃眉大眼，個子高高大大，本該是器宇軒昂，卻周身彌漫著暮氣沈沈，誰能想到這是莫北的父親，羅女士的老公。
可是天南也感覺到，莫北對爸爸很尊敬，每天回家會去爸爸書房和他聊會兒天，相反，對自己的母親卻不親近，兩人的關系有些若即若離。
天南去車庫開車，老張跑過來問天南需不需要他送，天南點了點頭，說聲謝謝，然後拎著飯盒上車。
好不容易拿到了駕照，都沒開過幾次車，自己開車上路，想想忍不住就有些緊張。
到莫北公司時，在前臺打了個電話，然後被放了上去，莫北還在忙，看到天南進來，點頭示意了下，把手上的一份文件看完，才去衛生間洗了下手，坐到會客區沙發上，把胸前領帶松了松，看著天南把飯盒中的菜一道道擺出來。
“這麽豐盛啊？”
天南給他準備了清炒山藥，板栗西洋參燉雞，木耳炒肉片，還有一份清燉鯽魚湯，把擦好的筷子遞給他，笑著說：“第一次送當然得送好點，而且我決定要把你的胃口養叼，這樣你就不會隨便湊合了。”
莫北喝了口湯，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天南提醒他：“另外，我給你帶了點奶酪鹹味酥，那個不甜，吃起來軟軟的，不傷胃，放到你秘書那了，我讓他下午配著姜汁紅糖蜂蜜茶給你端過來，你記得吃。”莫北點頭。
天南嘮叨完了，環顧他的這間辦公室，看著四周女性化的裝修風格有些納悶，莫北看出來天南的疑問，笑著回答：“以前這家公司的總經理是個女人，後來被調走了，走時這間辦公室剛裝修。”
“那你就一直沒想換一換？”
“還換什麽，沒準我走後，這家公司又來個女上司呢。”
莫北是典型的職業經理人，別人花錢請他，他給人家公司打工，合同完成就走人。他對自家公司的經營不感興趣，說自己只懂金融，不懂傳統文化，媽媽要退休就找別人接班，於是找不到繼承人的羅女士只能繼續操勞。
莫北手上有一些公司的股份，有的是以前曾經工作的公司上市時買的原始股，還有他和朋友、商業夥伴聯手投資的產業，其中涉足酒店、高爾夫球場以及高級俱樂部等。
結婚後，莫北讓天南簽了一堆文件，天南沒問，拿起筆按他的提醒簽字，通過這些文件的簽訂，天南母子得到了他的大部分財產，他希望用這種方式給天南安全感，卻不知在天南看來，這不過也就是一堆垃圾文件，摸起來沒有熱乎氣，不明白他怎麽會以為這些會給自己安全感？
可是看著羅女士坐在對面看著，天南高高興興地簽字，簽完親親熱熱抱著莫北，莫北的付出得到了天南的肯定和鼓勵，大概是男人自尊心得到空前滿足，也很欣慰，卻沒有註意到自己母親的面無表情，而莫北的爸爸仍舊在發呆，眼神放空，思緒也許回到了自己的那間書房。
莫北吃完飯，收拾好後又想回去繼續工作，天南在洗手間洗飯盒，問他：“你中午不休息嗎？我看你後邊有間休息室。”
“我沒睡午覺的習慣，那還是以前晚上不想回家睡，鬧……”莫北說著，大概是想起了曾經的那段鬧離婚經歷，不說了。
天南也沈默不語，低頭默默洗著飯盒，莫北嘆了口氣，從身後抱著天南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天南想兩人也不能就沈默下去，故意裝出哀怨的語氣：“看來以後我們鬧矛盾，你有地方躲了，你休息室裏的床看起來也挺舒服的。”
“呃，我讓秘書把它處理了好不好？反正我現在也用不到。”
天南轉身，看著他，高興地笑了起來。
莫北搖了搖頭：“算我怕了你了！既然都要送走了，我們抓緊時間使用一下，別浪費了！”說完把天南抱了起來，逗得天南紅了臉。
“莫北，我說你現在怎麽這麽色啊？”
“我一直都這樣好不好。我以前是怕嚇著你，現在你都是我老婆了，走不了了！”
“不對，我可記得某人曾經裝過一段時間的花花公子，肯定是那會兒學壞了。我不管，你得把我的莫北還回來。”
“我就是你的莫北啊，花花公子來了！”
兩人鬥著嘴，相顧眉飛色舞，整個休息室都是歡快的笑聲。
離開莫北公司，準備打車回家時，接到少芳打來的電話，電話裏她哭喊著讓天南去陪陪她，她快要憋瘋了。
少芳肚裏的孩子月份越大，她的孕吐也越來越嚴重，連班也不能上了，請假在家休息。
到少芳家，他老公躲躲閃閃開門，回頭大聲對少芳說：“天南來了，我回去上班了！”
“你滾！！！”少芳在臥室裏吼道。
少芳老公嘆了口氣，拿起外套躲了出去，天南這時才看見他脖子上被抓出幾道血痕，耳朵也通紅。
按捺下心下的好奇，走到臥室，看少芳挺著大肚子歪在床上，看到天南進來，委屈地嘟著嘴。
“怎麽了？”
“天南，我難受。”少芳撒著嬌。
“誰問你了？我是說你老公怎麽了？”
少芳癟了癟嘴，嘟囔道：“他太沒用！我讓他和我上床，他居然跟我說他累了，我個孕婦還沒嫌累呢？我說：‘那你躺著，我動。’他居然還敢搖頭，說：‘他不能對著女兒耍流氓。’既然他不能解決我孕期這方面的需求，我要他何用？！”
“所以你就撓他了？”天南心下暗笑，最後實在是忍不住，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笑個屁呀？哼，他肯定是嫌棄我了。當初還不如嫁個按摩|棒呢！”
天南憋著笑提醒她：“少芳，註意胎教啊，不能說臟話。”
少芳被噎住，嘆了口氣：“這日子，沒法過了。等著吧，等我把女兒生出來，看我怎麽折磨他！”
天南已經不想在說什麽了，只能為何先生未來的日子默哀，笑夠了問她：“你孕吐怎麽還沒好？我上次給你帶的青梅你吃得怎麽樣？”
“好吃，但是不敢吃多呀。我看我也不能再忍五個多月，孩子七個月一過，胳膊腿什麽的都長齊了，我就去醫院把孩子剖了！”少方說著氣話。
天南看少芳瘦得跟個蜘蛛似的，四肢纖細，就肚子溜圓，有些同情，問她：“你累嗎？要是不累，我陪你到樓下走走或者去逛逛商場，轉移一下註意力就好了。”
少芳哼哧哼哧爬起來，決定跟天南出去轉轉，扶著腰站起來，哀嘆道：“哎呀，我的腰！天南，我就懷了一個就這麽遭罪，當初你懷兩個時肯定更痛苦了。”
少芳想起懷著哥哥和弟弟時的期待和仿徨，胸口緊了緊，感覺被壓抑的東西就要湧上來，趕緊轉移註意力，和她說：“是啊，肯定比你痛苦，所以有了我作對比，是不是感覺輕松了一點？你現在，或者等剛生下孩子時，可能還不能找到做母親的感覺，但在慢慢養大孩子的過程中，看著她慢慢長大，會睜眼看你笑，會躺在你的懷裏安心大睡，疼了或者哪裏碰破了，會把受傷的地方放到你眼前，讓你呼呼，然後看著你破涕為笑……那種心情，才是做母親最寶貴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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